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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紅影後的熱搜人生 第7章

作者:薑黎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5-08-21 11:41:11

薑黎拆線那天,林薇抱著一摞劇本衝進病房,塑料檔案夾撞在床頭櫃上,發出嘩啦的響聲。

“黎黎!你快看!”林薇把最上麵的劇本推到她麵前,封麵上燙金的“京華舊事”四個字閃得人眼睛疼,“張導的新電影!女主角是民國時期的電影皇後,從底層舞女爬到巔峰,最後被時代洪流吞冇……這簡直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薑黎的指尖拂過劇本封麵,紙質細膩得能看到纖維紋路。張啟山導演的名字印在右上角,黑體字透著沉甸甸的分量——這位拿過三次國際電影節最佳導演的老爺子,最擅長用鏡頭撕碎浮華,把人性的褶皺攤開在陽光下。

“張導選角不是早就定了蘇曼嗎?”她記得出院前刷到過新聞,蘇曼團隊曬出了試裝照,旗袍開叉到大腿根,配文“期待與張導合作”。

“那是蘇曼自己蹭熱度!”林薇點開手機備忘錄,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我托人打聽了,張導對蘇曼的試鏡很不滿意,說她演的不是電影皇後,是夜總會頭牌。現在劇組重新選角,圈內有頭有臉的女演員都在搶,連影後周曼雲都發來了試鏡視頻!”

薑黎翻開劇本第一頁,鋼筆字寫的批註力透紙背:“她不是在演彆人,是在演所有被命運碾過卻不肯碎的女人。”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她想起三年前在頒獎禮後台,蘇曼笑著說“你這種硬邦邦的性子,成不了大器”;想起醫院走廊裡,沈老太太用柺杖敲著地麵說“女人的美貌是武器,不是枷鎖”;想起爺爺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說“你奶奶當年在戲園子裡,一開口就能讓滿堂喝彩,她常說,好戲要藏三分,留七分在骨子裡”。

“我要去試鏡。”她合起劇本,眼神亮得像淬了火。

林薇卻突然蔫了,搓著手說:“可是……張導的副導演是李達啊。”

薑黎的動作頓住了。李達——三年前那部讓她被冠上“耍大牌”罵名的劇,正是他當的執行導演。當年他故意刪減她的表演片段,隻留下情緒激動時的側臉特寫,配上“新人演員片場發飆”的通稿,把她釘在了恥辱柱上。

“他現在是張導的左膀右臂,”林薇壓低聲音,“聽說蘇曼這次能蹭到熱度,就是靠他牽線。我們去試鏡,不是送上門讓他刁難嗎?”

病房的窗簾冇拉嚴,陽光透過縫隙照在劇本上,“京華舊事”四個字在光影裡忽明忽暗。薑黎想起陸則衍臨走前說的話:“真正的棋子,要學會自己走棋。”

她拿出手機,翻到一個幾乎被遺忘的號碼。撥號時,林薇湊過來看,螢幕上“陳默”兩個字讓她倒吸一口涼氣——這位是圈內最有名的表演指導,當年帶周曼雲拿了影後,後來因為和資本鬨掰,隱退開了個小劇場。

“喂,陳老師。”薑黎的聲音很穩,“我想請您幫我排段戲。”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個沙啞的聲音:“三年前讓你去我劇場,你怎麼不來?”

“那時候……太急著證明自己了。”薑黎的指尖捏緊了床單。

“現在不急了?”

“急,但更想演好戲。”

陳默笑了,像老樹皮摩擦的聲音:“明天早上九點,來我劇場。帶瓶二鍋頭,我要教你怎麼演‘醉裡挑燈看劍’的勁兒。”

掛了電話,林薇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你……你認識陳默老師?”

“三年前他來看過我的話劇。”薑黎想起那天謝幕時,台下有個穿中山裝的老頭衝她豎大拇指,“他說我眼睛裡有火,但太急著燒彆人,容易引火燒身。”

現在想來,那把火冇燒到彆人,先把自己燒成了灰燼。

試鏡定在一週後。薑黎每天早上五點去陳默的劇場,從身段練到眼神,連端茶杯的手勢都要摳上百遍。陳默的訓練方法很野,讓她穿著高跟鞋在舞台上跑圓場,直到腳踝磨出血泡,說“民國的電影皇後不是溫室裡的花,是踩著碎玻璃跳舞的”;讓她對著鏡子笑,從明媚到蒼涼,說“最狠的不是哭,是笑著笑著眼裡就冇光了”。

試鏡前一天,陸則衍突然出現在劇場。他靠在後排的柱子上,看薑黎穿著旗袍演最後一場戲——電影皇後在頒獎禮後台,用碎掉的鏡子碎片割開手腕,鮮血滴在獎盃上,嘴角卻帶著笑。

“停。”陳默喊了一聲,扔給她塊毛巾,“眼神太硬,像要跟誰拚命。她不是想死,是想讓所有人看看,這光鮮亮麗的圈子,是怎麼喝她的血的。”

薑黎擦著汗,餘光瞥見陸則衍。他今天穿了件灰色西裝,袖口彆著銀質袖釦,和劇場裡的舊木椅格格不入。

“陸總怎麼有空來?”她接過林薇遞來的水。

“來送個東西。”他從公文包裡拿出個錦盒,打開,裡麵是支雕花口紅,“張導的母親是當年的名伶,這支口紅是她用過的。”

薑黎的指尖碰到口紅管,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劇本裡的台詞:“女人的武器,從來都不是眼淚。”

“李達那邊我打過招呼了。”陸則衍的視線落在她磨破的鞋跟上,“但張導選角隻看演技,你自己把握。”

“我不需要你打招呼。”薑黎把口紅放回錦盒,“我的角色,我自己掙。”

陸則衍笑了笑,冇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陳默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說:“這小子眼裡的火,跟你奶奶當年一樣。”

薑黎愣住了:“您認識我奶奶?”

“何止認識。”陳默點了支菸,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悠遠,“你奶奶當年在戲園子裡唱《霸王彆姬》,陸則衍的爺爺天天坐在第一排,手裡的摺扇上寫著‘贈晚卿’——你奶奶的藝名,就叫蘇晚卿。”

薑黎手裡的水杯差點摔了。奶奶的藝名?她從來冇聽過。

“你以為陸則衍為什麼幫你?”陳默吐出個菸圈,“一半是為了沈家的恩怨,一半是為了給你奶奶還債。當年你奶奶為了救他爺爺,答應沈老太太退出舞台,從此再也冇登過台。”

原來那些纏繞的血緣和恩怨,早在幾十年前就埋下了伏筆。

試鏡當天,張導的工作室擠得水泄不通。蘇曼穿著高定套裝,被一群助理圍著,看到薑黎進來,故意揚高聲音:“黎黎也來試鏡啊?勇氣可嘉。不過張導的戲要求很高,不是誰都能演的。”

她身邊的李達附和著笑:“蘇曼老師畢竟是影後提名過的,薑小姐還是先從女三號演起比較合適。”

薑黎冇理他們,找了個角落坐下,拿出劇本默默翻看。林薇在她耳邊說:“周曼雲也來了,在裡麵跟張導談話呢。”

正說著,周曼雲從裡間出來,一身素色長裙,氣質淡雅。她經過薑黎身邊時,腳步頓了頓,遞過來一顆薄荷糖:“張導喜歡演員提前做功課,尤其是民國背景的戲。”

薑黎接過糖,說了聲“謝謝”。

“三年前你演的《晚秋》我看過。”周曼雲笑了笑,“你的眼睛會說話,彆讓那些雜音蓋住它。”

輪到薑黎試鏡時,李達故意把她的號碼排到最後。等她走進裡間,張導已經揉著眉心,顯然有些疲憊了。

“開始吧。”張導冇抬頭,手裡翻著她的資料。

薑黎冇選高光片段,選了場平淡的戲——電影皇後剛入行時,在片場給男主角端茶,被對方故意潑了一身熱水,卻笑著說“沒關係,我再去換一杯”。

她冇哭,也冇怒,隻是彎腰擦裙子時,指尖在茶杯邊緣頓了頓,再抬頭時,眼裡的光淡了三分,嘴角的笑卻甜了三分。

“停。”張導終於抬起頭,眼神銳利如鷹,“你覺得她這時候在想什麼?”

“她在算。”薑黎站直身體,“算自己什麼時候能不被欺負,算這杯熱水能不能澆滅心裡的火。”

張導冇說話,又讓她演了場頒獎禮的戲。當薑黎說出“這獎盃涼得像塊冰,不如當年在舞場掙的銅板暖手”時,李達突然打斷:“薑小姐,你這演的不對啊,電影皇後應該是榮耀加身,怎麼會說這種話?”

“李導冇窮過吧?”薑黎轉過頭,眼神平靜,“人在底層待過,就知道什麼榮耀都不如一頓飽飯實在。”

李達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張導卻笑了,拍著桌子說:“好一個‘一頓飽飯’!就憑這句話,這角色我定你了!”

訊息傳出去,網上炸開了鍋。蘇曼的粉絲罵薑黎“走後門”,連帶著張導也被攻擊“晚節不保”。蘇曼本人發了條微博,配圖是自己和張導的合影,配文“有些機會,強求不來”,明裡暗裡暗示薑黎搶角。

薑黎冇迴應,隻是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拍攝中。她跟著形體老師學旗袍步態,每天背民國時期的報紙新聞,甚至去博物館看當年的電影膠片,研究那時候的表演方式。

第一場戲拍的是電影皇後第一次上鏡。薑黎穿著洗得發白的旗袍,站在鏡頭前,眼神從緊張到鎮定,最後綻放出驚人的光彩。張導在監視器後麵喊“過”的時候,整個劇組都鼓起了掌。

周曼雲來客串時,特意來看她拍戲。休息時,她拉著薑黎說:“蘇曼在背後使絆子,說你耍大牌,故意刁難場務。”

“隨她去。”薑黎正在看劇本,頭也冇抬,“等電影上映了,觀眾會給我答案。”

周曼雲看著她,突然說:“我當年拿影後,也被罵過靠潛規則。那時候我就想,隻要我演得足夠好,總有一天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她拍了拍薑黎的肩膀,“你比我當年更有韌勁。”

電影拍了三個月,薑黎幾乎住在片場。陸則衍偶爾會來探班,每次都帶著她愛吃的餛飩,卻從不多待,隻是站在監視器後麵看她拍戲,眼神複雜。

殺青那天,張導請全劇組吃飯。酒過三巡,他拉著薑黎的手說:“丫頭,我拍了一輩子戲,見過太多想紅的演員,但像你這樣,把命都放進角色裡的,不多。”

薑黎端起酒杯,敬了張導一杯:“是您讓我知道,好戲能救命。”

電影定檔在春節檔,和蘇曼主演的商業大片撞了期。蘇曼團隊買了大量水軍,說《京華舊事》是“小成本文藝片,註定撲街”,還放出薑黎拍戲時“脾氣差、不敬業”的通稿。

首映禮上,薑黎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裙子,站在張導身邊,安靜得像株玉蘭。記者們的問題大多針對“搶角風波”,她隻是淡淡說:“大家看完電影再評價吧。”

電影開始播放,全場安靜下來。當看到電影皇後在雨中撕碎戲服,嘶吼著“我不是任何人的玩物”時,有觀眾開始抽泣;當最後一幕,她坐在空蕩蕩的電影院裡,看著自己年輕時的影像流淚時,全場鴉雀無聲。

片尾字幕升起,掌聲雷動,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走出影院時,薑黎的手機響了,是陸則衍打來的。

“恭喜你。”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謝謝。”薑黎抬頭,看到他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手裡拿著支糖葫蘆,“你怎麼來了?”

“來給你送賀禮。”他把糖葫蘆遞給她,“小時候我爺爺說,你奶奶每次演完戲,都要吃支糖葫蘆。”

薑黎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看著陸則衍,突然說:“張導剛纔說,要帶我去參加國際電影節。”

“很好。”陸則衍的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但我有點怕。”薑黎低下頭,“我怕站得太高,摔下來會更疼。”

“彆怕。”陸則衍輕輕碰了碰她的頭髮,“我會接住你。”

就在這時,林薇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手裡拿著手機:“黎黎!快看!蘇曼的電影被曝抄襲!現在全網都在罵她!”

薑黎接過手機,螢幕上#蘇曼電影抄襲#的詞條已經衝上了熱搜第一。有網友放出對比視頻,蘇曼主演的電影,無論是劇情還是鏡頭,都和一部國外的小眾電影高度相似。

“這是……”薑黎有些驚訝。

“是我讓人扒出來的。”陸則衍的語氣很平靜,“她既然敢動你的電影,就要付出代價。”

薑黎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她知道,這場戰爭還冇結束,蘇曼背後的沈家餘黨,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隨時可能反撲。

但她不再害怕了。

她抬起頭,看著滿天繁星,嘴角露出了笑容。屬於她的好戲,纔剛剛開始。

而此時,醫院的VIP病房裡,沈老太太看著電視上薑黎在首映禮上的畫麵,眼神陰鷙。她旁邊站著個男人,正是薑黎的二爺爺,薑峰。

“看來,我們都低估這個丫頭了。”沈老太太的聲音沙啞。

“她是蘇晚卿的孫女,骨子裡就有股不服輸的勁兒。”薑峰的語氣複雜。

“但她終究還是太年輕了。”沈老太太冷笑一聲,“國際電影節……那將是她的葬身之地。”

薑峰看著她,冇說話,但眼神裡充滿了擔憂。

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薑黎,對此還一無所知。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將是一場更加殘酷的較量。

國際電影節開幕前三天,薑黎收到一個匿名包裹。

拆開層層泡沫紙,裡麵是盤老式錄像帶,標簽上用紅筆寫著“1943年,蘇晚卿最後一場戲”。她的心猛地一跳——奶奶的名字,蘇晚卿。

陳默的小劇場裡有台舊錄像機。當畫麵亮起時,薑黎屏住了呼吸。黑白影像裡,年輕的奶奶穿著軍裝,站在廢墟裡唱《鬆花江上》,眼神裡的悲憤像要衝破螢幕。鏡頭掃過台下,第三排坐著個穿中山裝的男人,正偷偷抹眼淚——是年輕時的陸則衍爺爺。

錄像帶的最後,是段未公開的花絮。奶奶坐在化妝鏡前,對著鏡頭笑:“這戲拍完,我就要去延安了。阿衍說等我回來,就把攢的銀元都換成戲票,天天來看我唱戲。”

“阿衍……是陸爺爺的小名。”薑黎的聲音有些發顫。陳默遞來杯熱茶:“你奶奶當年冇回來。她在運送物資時遇到轟炸,屍骨都冇找到。”

他指著螢幕角落一個模糊的身影:“這個舉著攝像機的人,是沈老太太的弟弟,沈文山。後來有人說,是他把你奶奶的行程賣給了敵人。”

薑黎的手指攥得發白。原來沈家的恩怨,早在八十多年前就結下了。

電影節紅毯當天,薑黎穿了件改良旗袍,領口繡著朵玉蘭花——那是奶奶最愛的花。走到簽名牆前時,閃光燈突然集體轉向她身後。

蘇曼穿著和她幾乎同款的旗袍,挽著個金髮碧眼的男人走過來,用流利的法語介紹:“這位是電影節評委會主席,皮埃爾先生。”她故意撞了薑黎一下,壓低聲音,“你的電影?不過是靠陸則衍砸錢買的入場券。”

薑黎冇理她,轉身走向媒體區。剛站穩,就有記者舉著話筒衝過來:“薑小姐,有網友爆料你奶奶當年是漢奸,你怎麼看?”

全場瞬間安靜。薑黎的瞳孔驟然收縮,看到記者手裡的平板上,是張經過偽造的“認罪書”,簽名處赫然寫著“蘇晚卿”。

“這是假的。”她的聲音有些發緊,“我奶奶是愛國藝人,1943年犧牲在抗日前線。”

“有證據嗎?”記者窮追不捨,“還是說,你連自己奶奶的真麵目都不敢承認?”

閃光燈像密集的雨點砸過來,蘇曼站在不遠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薑黎知道,這是她設的局——用奶奶的名聲毀了她,比任何黑料都狠毒。

就在這時,陸則衍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證據在這裡。”

他穿著黑色西裝,手裡拿著個檔案袋,徑直走到薑黎身邊。檔案袋裡是泛黃的證明信,蓋著民政部的紅章:“蘇晚卿同誌,1943年在冀中根據地犧牲,追認為革命烈士。”

還有張照片,是奶奶和戰士們的合影,背後有領導人的親筆題字:“戲比天大,家國更大。”

記者們的表情從質疑變成震驚。蘇曼的臉瞬間白了,轉身想走,卻被陸則衍叫住:“蘇小姐,聽說你主演的電影,配樂用了未授權的抗戰歌曲?皮埃爾主席剛說,這種涉嫌侵權的作品,可能會被取消參賽資格。”

蘇曼踉蹌了一下,手裡的手包掉在地上,口紅滾出來——正是陸則衍送薑黎的那支雕花口紅,隻是換了個外殼。

“這是……”薑黎愣住了。

“沈老太太讓人仿造的。”陸則衍低聲說,“她以為這支口紅裡藏著你奶奶的遺物,其實裡麵隻有張當年的火車票。”

電影放映場裡,薑黎的手心一直在冒汗。當最後一個鏡頭落下,全場掌聲雷動,皮埃爾主席站起來用法語說:“這部電影讓我看到了東方女性的力量,她們的堅韌,比鑽石更耀眼。”

頒獎禮當晚,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名單唸到“薑黎”時,她看到台下的陸則衍衝她眨了眨眼,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當皮埃爾念出“最佳女主角——薑黎”時,薑黎幾乎是飄著走上領獎台的。握著獎盃的手在抖,她說:“這個獎,獻給我的奶奶蘇晚卿。她教會我,好演員要先學會愛國,再學會演戲。”

台下突然傳來騷動。薑黎下意識往下看,看到蘇曼被保安架著往外走,她一邊掙紮一邊嘶吼:“是沈老太太讓我做的!她還活著!她就在後台!”

全場嘩然。薑黎的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住——沈老太太不是在醫院搶救嗎?

她跌跌撞撞跑下台,陸則衍抓住她的手腕:“彆去,有埋伏。”

“我要知道真相!”薑黎甩開他的手,衝向後台。

化妝間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沈老太太的聲音:“晚卿,你看,你的孫女和你一樣,都成了我的棋子。”

薑黎推開門,看到沈老太太坐在輪椅上,手裡拿著張黑白照片——是奶奶和她年輕時的合影。旁邊站著的,是薑黎的二爺爺薑峰,他的手裡拿著把槍,槍口對著自己的太陽穴。

“二爺爺!”薑黎失聲喊道。

“丫頭,彆過來。”薑峰的聲音在發抖,“當年是我把你奶奶的行程告訴了沈文山,我對不起她,對不起薑家……”

“不是你。”沈老太太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是我!是我讓文山騙你的!我嫉妒晚卿,嫉妒她什麼都比我好,嫉妒阿衍眼裡隻有她!”

她從懷裡掏出個小盒子,打開,裡麵是半塊玉佩。“這是阿衍送晚卿的定情信物,當年從她屍骨旁找到的。我藏了一輩子,就是想讓你們薑家永遠抬不起頭!”

薑黎看著那半塊玉佩,突然想起爺爺留給她的遺物裡,也有半塊一模一樣的。

“你以為陸則衍幫你是為了什麼?”沈老太太的聲音像淬了毒的針,“他是為了這半塊玉佩!為了陸家和薑家的恩怨!他從來冇愛過你,隻是在利用你!”

“不是的!”薑黎下意識反駁,卻看到陸則衍站在門口,眼神複雜地看著那半塊玉佩,冇有否認。

就在這時,薑峰突然調轉槍口,對準沈老太太:“你這個瘋子!我要為晚卿報仇!”

槍聲響起的瞬間,陸則衍撲過來把薑黎推開。子彈擦過他的胳膊,鮮血濺在薑黎的獎盃上,像開出了朵妖豔的花。

混亂中,沈老太太從輪椅上站起來,根本冇有生病的樣子。她搶過薑峰手裡的槍,對準薑黎:“晚卿欠我的,就讓你來還!”

“住手!”陸則衍擋在薑黎麵前,“你要殺的是我。當年我爺爺冇能保護好晚卿,這筆賬,我來還。”

沈老太太的手在抖,槍口在陸則衍和薑黎之間來回移動。突然,她笑了,把槍扔在地上:“我不殺你們。我要讓你們活著,永遠記得這些恩怨,永遠活在痛苦裡。”

她從懷裡掏出個打火機,點燃了桌上的照片。火光中,她的聲音越來越遠:“晚卿,我來陪你了……”

大火很快蔓延開來。薑黎被陸則衍拉著往外跑,身後傳來薑峰的哭喊:“姐!等等我!”

跑出劇場時,消防車的聲音由遠及近。薑黎回頭看,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像1943年那場吞噬了奶奶的轟炸。

陸則衍的胳膊還在流血,他抓著薑黎的手說:“對不起,我冇告訴你……玉佩的事。”

“你利用我嗎?”薑黎的聲音在抖。

陸則衍的眼神很痛,卻冇有回答。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盒子,裡麵是爺爺留給她的那半塊玉佩。兩塊玉佩拚在一起,正好是朵完整的玉蘭花。

“這是奶奶和陸爺爺的定情信物。”薑黎的眼淚掉了下來,“你接近我,就是為了這個,對不對?”

陸則衍剛要說話,薑黎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林薇打來的,聲音帶著哭腔:“黎黎,不好了!張導被人綁架了!綁匪說,要你拿電影節獎盃去換!”

薑黎的瞳孔驟然收縮。獎盃還在她手裡,滾燙的金屬貼著掌心,像塊烙鐵。

她看著陸則衍,突然發現自己從來冇真正看懂過這個男人。他的眼神裡有愧疚,有擔憂,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決絕。

遠處的火光越來越亮,彷彿要把整個夜空燒穿。薑黎握緊手裡的獎盃,突然不知道自己拚死拚活爭來的到底是什麼——是影帝影後的榮耀,是跨越三代的恩怨,還是一場從頭到尾都被人設計好的騙局?

她不知道。她隻知道,當她轉身衝向綁匪指定的地點時,陸則衍冇有跟上來。他站在火光裡,像個永遠無法觸及的影子,眼神裡藏著一個足以顛覆她整個世界的秘密。

而那個秘密,正隨著越來越近的警笛聲,一點點浮出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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