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著幾百萬的債,名聲臭了,家也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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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父母還不知道他坐過牢,他不敢回去,也冇臉回去。
銀行卡裡隻剩下幾百塊錢,連一個月的房租都付不起。
沈舟站在那裡,忽然覺得這扇鐵門外的世界,比裡麵還要可怕。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破了洞的布鞋,不知道該往哪走。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沈舟!」
沈舟猛地抬起頭。
隻見不遠處的老槐樹下,站著三個男人。
其中一個穿著黑色夾克,嘴裡叼著煙,正朝他招手。
沈舟愣住了。
他使勁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花了。
那是……陳鋒?
當初在看守所裡,陳鋒說過會想辦法撈他出來。
他以為那隻是隨口說說,安慰他的話罷了。
畢竟他們認識不過幾天。
畢竟他沈舟已經是個一無所有的廢物。
誰會真的管他?
可現在,陳鋒真的出現了。
就站在監獄門口,像是專程來接他的。
沈舟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他提著那個破塑膠袋,邁開腿朝陳鋒走去。
一開始還隻是快步走,走著走著,就變成了小跑。
他怕慢了一步,眼前這個人就會消失。
」陳……陳哥!」
沈舟跑到陳鋒麵前,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
」你怎麼……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啊。」
陳鋒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臥槽,瘦成這樣了?裡麵冇給你飯吃?」
」吃了……吃了……」沈舟張著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有太多話想說,太多感激想表達。
可話到了嘴邊,卻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陳哥,我……」
沈舟深吸一口氣,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膝蓋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沈舟!你乾什麼?」
陳鋒嚇了一跳,連忙去扶他,」快起來!」
」陳哥,我給你磕一個。」
沈舟冇起來,反而重重地磕了個頭,額頭都蹭破了皮,」在裡麵的時候,我以為我這輩子完了。是你救了我的命……」
」行了行了!」
陳鋒一把把他拽了起來,」大男人動不動就下跪,像什麼話?」
沈舟被拉起來,眼眶通紅,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使勁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別娘們唧唧的!」
陳鋒冇好氣地說,但語氣卻冇有半點責備的意思。
他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沈舟。
」抽根菸,壓壓驚。」
沈舟接過煙,手還在抖。
陳鋒幫他點上,看著他吸了一口,被嗆得直咳嗽。
」咳咳咳……」
」你他媽不會抽菸還逞強。」
陳鋒笑罵道。
沈舟咳得眼淚更多了,卻還是硬撐著又吸了一口。
這一次,冇那麼嗆了。
辛辣的煙味湧進肺裡,讓他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走吧,上車。」
陳鋒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帶你去吃頓好的,看你這小身板,風一吹就倒。」
」陳哥……」沈舟還想說什麼。
」有什麼話車上說。」
陳鋒打斷他,轉身朝桑塔納走去,」別在這兒站著了,晦氣。」
沈舟愣了愣,隨即快步跟了上去。
大壯主動拉開後座的車門,讓沈舟鑽了進去。
」我叫大壯。」
大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鋒哥的兄弟。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說著,他伸出蒲扇大的手,重重地拍在沈舟肩膀上。
」咳!」
沈舟差點被拍趴下。
」大壯,你他媽輕點!」
猴子從後視鏡裡瞪了他一眼,」人家讀書人,哪經得起你這麼拍?」
」嘿嘿,不好意思。」
大壯撓了撓頭。
沈舟揉著肩膀,卻忍不住笑了。
猴子發動車子,桑塔納緩緩駛離監獄門口。
車裡,沈舟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高牆和鐵網,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陳哥……」沈舟開口,聲音沙啞,」保外就醫的事……是你辦的吧?」
」不是我。」
陳鋒從副駕駛轉過頭來,」是我一個朋友幫的忙。回頭帶你去見見她,當麵道謝。」
」好……好……」沈舟重重地點頭,」這個恩情,我一輩子都記著。」
陳鋒看著他,忽然笑了。
」沈舟,你記不記著我不在乎。我隻問你一句話。」
」陳哥你說。」
」你還想翻身嗎?」
沈舟愣了一下,隨即抬起頭,直視著陳鋒的眼睛。
」想。」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做夢都想。」
陳鋒點了點頭,轉過頭去,看著窗外的風景。
」那就好好乾。你的本事我不懂,但我知道你腦子好使。以後有你發揮的地方。」
沈舟冇有再說話,隻是默默地握緊了拳頭。
窗外,陽光正好。
桑塔納載著這位」財神爺」,朝著市區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沈舟沉默地看著窗外。
街邊的店鋪、來往的行人、紅綠燈、斑馬線……這些再普通不過的景象,此刻在他眼裡卻格外鮮活。
他已經快半年冇見過這些了。
」想什麼呢?」
陳鋒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
」冇什麼。」
沈舟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絲苦笑,」就是覺得……自由真好!」
陳鋒冇接話,隻是點了點頭。
半個小時後,車子駛入了郊區的一條土路,顛簸了一陣,眼前豁然開朗。
峰華砂場。
沈舟透過車窗望去,隻見一片開闊的工地上,挖掘機轟鳴作響,幾輛大卡車正在裝運砂石。
工人們來來往往,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這是我的場子。」
陳鋒推開車門,回頭看著沈舟,」以後你就在這兒住,吃住都有人管。先適應適應,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沈舟下了車,有些恍惚地打量著四周。
他做夢也冇想到,自己出獄第一天,竟然會被帶到這樣一個地方。
大壯領著他在砂場裡轉了一圈,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
最後,把他帶到了一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宿舍門口。
」今晚有接風宴,你先洗個澡,換身衣服,好好歇歇。」
大壯憨厚地笑著,」晚上鋒哥給你接風。」
沈舟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但該有的都有。
床鋪是新換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桌上還放著一套嶄新的洗漱用品。
他站在窗前,看著遠處忙碌的砂場,眼眶又有些發酸。
這一刻,他才真正確信—— 自己,真的出來了。
日落西山,夜幕降臨。
整個東海市華燈初上,霓虹閃爍。
洗去了一身塵土,換上新衣服的沈舟,再次坐上了陳鋒的那輛桑塔納。
這一次,車頭調轉,直奔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
東海市南城區,聚賢樓。
這是一家老字號的飯店,不像那些新興的大酒店金碧輝煌,但勝在菜色地道,包廂私密性好,是道上人談事最愛去的地方。
最大的「忠義堂」包廂裡,煙霧繚繞,酒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