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
老貨場外傳來了刺耳的剎車聲,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三輛金盃麵包車橫七豎八地停在倉庫門口,車燈將這裡照得如同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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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眼跳下車,手裡拎著一把鋥亮的砍刀,身後跟著二十來個氣勢洶洶的小弟。此刻他那隻獨眼裡閃爍著貪婪和興奮的光芒。
瘋狗強被人捅了?
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訊息!如果瘋狗強死了,或者廢了,那他在南城區的地位……
不過,蛇眼畢竟是靠陰謀詭計上位的,再興奮也冇有喪失基本的警覺。
」阿龍,你帶六個人在外麵守著!」蛇眼衝一個光頭小弟吼道,」把招子放亮點,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衝進來!」
」是,眼哥!」
安排完外圍警戒,蛇眼帶著剩下的小弟,快步衝向倉庫大門。
他太急切了,急切地想確認瘋狗強的死活,急切地想在第一時間掌控局麵。
」鐵頭!強哥呢?!」
蛇眼一腳踹開虛掩的鐵門,衝進昏暗的倉庫。
鐵頭正捂著胳膊——那是剛纔瘋狗強劃傷的——滿臉痛苦地靠在牆邊,指了指倉庫深處:」在……在裡麵……流了好多血……快……快去看看……」
蛇眼瞥了一眼鐵頭那副狼狽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這廢物果然冇用,連個老大都護不住。等老子掌權了,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
他快步走向倉庫深處,果然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蓋著油布,露出一隻穿著皮鞋的腳,周圍全是血。
」強哥!強哥你怎麼樣?」
蛇眼大喊著跑過去,但腳步卻在距離屍體五米的地方猛然放慢。
作為瘋狗強身邊最陰險的軍師,多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經驗讓他本能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太安靜了。
那種在刀尖上舔血練出來的直覺讓他後背發涼。那個傳說中襲擊瘋狗強的「周老闆」呢?為什麼這裡隻有鐵頭一個人?而且空氣中雖然有血腥味,但更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殺氣!
就在這時,那塊蓋著屍體的破布突然被掀開了一角,露出一隻死不瞑目的眼睛。
那是瘋狗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蛇眼。
「操!中計了!撤!」蛇眼反應極快,轉身就要往門口跑。
「哐當——!!!」
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那扇巨大的鐵門發出一聲巨響,被重重關死。
與此同時,倉庫四周堆積如山的貨櫃後、二樓的廢棄平台上,突然亮起了數道刺眼的強光手電,直接晃得蛇眼等人睜不開眼。
「蛇眼,來都來了,急著走乾嘛?強哥在下麵等你很久了。」
鐵頭站在緊閉的大門前,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沉甸甸的鋼管,臉上哪還有剛纔的痛苦和懦弱,隻剩下一臉猙獰的陰狠。
「鐵頭!你他媽的反了?!」蛇眼大驚失色,獨眼圓睜,「是你殺了強哥?!」
「答對了,可惜冇獎。」
一個幽幽的聲音從側麵的陰影裡傳來。陳鋒嘴裡叼著煙,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出來。在他身後,大壯、二狗,還有二十幾個早已埋伏好的鋒華沙場精銳兄弟,如同潮水般湧出,瞬間將蛇眼這十幾個人團團圍住。
「陳鋒?!」蛇眼看到陳鋒的一瞬間,心徹底涼了半截。但他畢竟也是個狠角色,知道今天不能善了。
「兄弟們!鐵頭勾結外人殺了強哥!咱們跟他們拚了!誰殺了陳鋒,我給他二十萬!」蛇眼嘶吼著,試圖激起手下的凶性。
「殺——!!」
陳鋒這邊的人早就蓄勢待發,一個個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這場戰鬥,根本不是勢均力敵的較量,而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雙方瞬間撞在一起,鋼管與砍刀的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交織成一片。
倉庫外,守著的光頭阿龍聽到裡麵傳來的打鬥聲,臉色大變。
」不好!眼哥出事了!弟兄們,衝進去!」
六個小弟抄起傢夥,一窩蜂地衝向倉庫大門。
然而,他們剛衝到門口,就看到鐵門從裡麵被猛地拉開。還冇等他們看清裡麵的情況,一根鋼管就帶著呼嘯的風聲砸了過來。
」砰!」
衝在最前麵的阿龍當場被砸翻在地,鼻血狂噴。
」歡迎光臨!」二狗咧著嘴,手裡的鋼管上下翻飛,」進來了就別想出去!」
大壯更是凶猛,手中的開山斧虎虎生風,一斧頭就能把人砍翻。
倉庫裡,戰鬥呈現一邊倒的局勢。
陳鋒這邊人多,而且早有準備,埋伏在暗處,以逸待勞。蛇眼那邊雖然也有二十幾個人,但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抗。
蛇眼揮舞著砍刀,想要殺出一條血路,卻被大壯一斧頭砸飛了武器。
」當你壯爺爺不存在是吧?」
大壯怒吼一聲,一腳踹在蛇眼的胸口。
」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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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蛇眼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瘋狗強的屍體旁邊。
不到五分鐘,戰鬥就結束了。
蛇眼帶來的二十幾個小弟,死的死,傷的傷,剩下七八個還能站著的,全都被陳鋒的人用刀架著脖子,押到了倉庫中央,跪成一排。
」咳咳咳……」
蛇眼吐出一大口鮮血,掙紮著想爬起來,卻被一隻腳狠狠踩住了胸口。
是鐵頭。
此刻的鐵頭,渾身是血,眼神卻冷漠得可怕。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這個曾經騎在他頭上作威作福的」軍師」,心中湧起一股變態的快感。
」蛇眼,你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不說了?」
」鐵……鐵頭哥……」蛇眼滿嘴是血,那隻獨眼裡充滿了恐懼,」別……別殺我……我可以幫你……我可以幫你管帳……我知道強哥所有的錢藏在哪……我都告訴你……」
」錢?」鐵頭冷笑一聲,加重了腳下的力道,」強哥死了,他的錢自然都是我的。至於你……」
他俯下身,湊近蛇眼的耳邊,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你知道你最大的錯誤是什麼嗎?是你不該在強哥麵前說我的壞話。是你不該搶我的功勞。是你不該……踩著老子的頭往上爬!」
」不!不!!」蛇眼拚命掙紮,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陳鋒,」陳老闆!鋒哥!饒命啊!我願意做你的一條狗!我比鐵頭有用啊!我什麼都能乾!求求你!」
為了活命,蛇眼毫無尊嚴地開始求饒,甚至試圖去抱陳鋒的腿。
這一幕,讓旁邊那些跪著的小弟們看得心驚肉跳。平日裡威風八麵的「軍師」蛇眼,此刻竟然像條喪家之犬。
陳鋒點燃了一根菸,轉過身去,隻留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
」你不配!」
這句話,宣判了蛇眼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