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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宮殿 第2章

作者:周懷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06:59

第2章 夜宴------------------------------------------。,天塌下來,也不許人在他睡覺時打擾。但今晚的事,比天塌下來還大。,看見四眼煞白的臉色和手上被核桃碎片紮出的血痕,二話冇說,直接把他領到了二樓書房。。,他根本冇睡。,保養得像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真絲睡衣,坐在紫檀木的書桌後麵,手裡捏著一串小葉紫檀的佛珠。書房裡隻開了一盞檯燈,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背後的書架上,像一個沉默的巨人。,差點被門檻絆倒。“爺。”四眼的聲音發顫。,手指撚過一顆佛珠,檀木相擊發出細微的聲響。“說。”“沈……沈放回來了。”。,檯燈的光從側麵打在他臉上,半邊臉亮著,半邊臉沉在陰影裡。他盯著四眼看了足足十秒鐘,目光像一把鈍刀,慢慢剜過來。“哪個沈放?”。他知道周懷安問的不是名字,是確認。“沈爺……沈天南的兒子。”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嗒,嗒,嗒。

周懷安忽然笑了。

那笑容來得突然,像冰麵上裂開的一道口子。他把佛珠擱在桌上,十指交叉,擱在小腹前,身體往椅背上一靠。

“沈天南的兒子。”他把這幾個字又唸了一遍,像是在咀嚼一枚放了太久的橄欖,又苦又澀。“十年了。我記得當年老六跟我說,那孩子掉江裡了,屍首都找不著。”

“他冇死。”四眼說,“而且……他帶回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把茶壺。鏽的。還有一隻缺了口的茶杯。”

周懷安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發白。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十年前的那個雨夜,他親手把那套茶具摔在沈天南的屍首麵前。那是沈天南最喜歡的物件,是他從一個老茶農手裡收來的民國老貨,不值錢,但他用了二十年。

摔碎它的聲音,周懷安到現在都記得。

“他還說了什麼?”周懷安的聲音低了下去。

“他說……”四眼咬了咬牙,“他說您欠他爹的那盞茶,該還了。”

周懷安沉默了很久。

管家老方端了一盞參茶進來,周懷安冇接。老方察言觀色,把茶放在桌角,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他帶了多少人?”周懷安終於開口。

“就一個。一個平頭漢子,身手很硬。老七在他手裡冇走過一招。”

“一個人?”周懷安的眉頭皺了起來。一個人,就敢踏進他的地盤,站在他的碼頭上,當著他的人的麵,讓他周懷安還一盞茶?

這不是狂妄。這是有恃無恐。

“查。”周懷安說,“給我查清楚,這十年他在哪裡,跟什麼人在一起,做了什麼事。還有他身邊那個平頭,什麼來路,手上沾過多少血。明天太陽落山之前,我要看到東西。”

“是。”

“另外。”周懷安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讓人在醉仙樓擺一桌。最高規格。”

四眼一愣:“爺,您要……”

“故人之子回來了,我這個做叔叔的,當然要給他接風洗塵。”周懷安的笑容又浮了上來,這一次,那笑容裡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把帖子送過去。就說,週三晚上七點,醉仙樓芙蓉廳。我周懷安,恭候。”

四眼走後,周懷安一個人在書房裡坐到了天亮。

他把那串佛珠一顆一顆地撚過去,又一顆一顆地撚回來。檀木的光澤在燈下流轉,像某種古老的儀式。

他在想沈天南。

十年前,他和沈天南還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喝酒。沈天南是大哥,他是二哥。江城的地盤是他們兩個一刀一槍打下來的。碼頭是他們從潮州幫手裡搶的,沙場是他們從本地地頭蛇嘴裡奪的,夜總會、棋牌室、放貸的生意,一磚一瓦,都是他們一起壘起來的。

後來沈天南說,不想乾了。

“懷安,咱們這輩子,手上沾的東西太多了。”沈天南那天喝了酒,坐在江邊,看著對岸的萬家燈火,“我想洗乾淨。”

周懷安當時冇說話。他隻是在心裡想,洗?怎麼洗?洗得掉嗎?

沈天南說他想開一家物流公司,正經營生。說想看著沈放考大學,娶媳婦,抱孫子。說想把賬上的錢分一分,兄弟們都安頓好,各走各的路。

各走各的路。

這四個字,像一根刺,紮進了周懷安的心裡。他跟著沈天南二十年,從街頭打到街尾,從一無所有打到坐擁半城。現在沈天南說,各走各的路?

那他的二十年,算什麼?

後來的事,周懷安不太願意去想。他隻記得那個雨夜,記得沈天南最後看他的眼神——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他至今都無法理解的平靜。

還有那套被摔碎的茶具。

周懷安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江城市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這座城市現在是他的。碼頭、沙場、夜總會、棋牌室,都是他的。

但沈天南的兒子回來了。

帶著那把鏽跡斑斑的茶壺。

周懷安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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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樓的帖子,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沈放手裡。

送帖子的人是四眼。他帶著兩個手下,規規矩矩地站在沈放臨時落腳的旅館門口。這家旅館在城北的老街上,門麵窄得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進去,牆皮剝落,招牌上的霓虹燈缺了一半筆畫。四眼穿著他那件灰色唐裝,站在這破旅館門口,顯得格格不入。

沈放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夾克,嘴裡叼著一根菸。阿鬼跟在他身後,還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

“沈……沈先生。”四眼不知道怎麼稱呼,斟酌了一下,用了這個稱呼。他把大紅燙金的帖子雙手遞過去,“周爺讓我送來的。週三晚上七點,醉仙樓。給您接風。”

沈放接過帖子,翻開看了看。帖子上的字是手寫的,毛筆小楷,工工整整,一看就是老派人的做派。

“周爺有心了。”沈放合上帖子,夾在腋下,“跟周爺回話,就說沈放,一定到。”

四眼站著冇動,欲言又止。

“還有事?”沈放看著他。

“沈先生。”四眼壓低聲音,“周爺這個人,我跟他十五年。他從不做冇有準備的事。”

沈放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彈了彈菸灰。灰落在四眼的鞋麵上,四眼冇動。

“你是在提醒我?”沈放問。

四眼沉默了一會兒:“我欠沈爺一條命。二十年前,在城西沙場,是沈爺把我從潮州幫的刀底下搶出來的。”

沈放冇說話。他盯著四眼那隻獨眼看了幾秒鐘,然後把煙叼回嘴裡,拍了拍四眼的肩膀。

“週三見。”

他轉身走回了旅館。四眼站在門口,看著那道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樓道裡。他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的背影,和二十年前的沈天南,一模一樣。

---

週三,傍晚六點半。

醉仙樓是江城最老派的酒樓,開了三十多年,做的是地道本幫菜。門麵不大,裡麵彆有洞天。三進三出的院子,青磚灰瓦,假山流水,迴廊上掛著大紅燈籠。來這裡吃飯的人,非富即貴。

芙蓉廳在最裡麵一進,是醉仙樓最好的包間。

周懷安六點就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佛珠照例捏在手裡。身邊隻帶了兩個人,一個是四眼,另一個是他的貼身保鏢,叫阿力,三十出頭,據說是特種兵退役,手上硬功夫。

“都安排好了?”周懷安坐在主位上,把佛珠擱在麵前的茶杯旁邊。

“安排好了。”阿力低聲說,“樓裡樓外都是我們的人。後門兩輛車,一條快艇在碼頭備著。姓沈的隻要敢來,插翅難飛。”

周懷安冇接話。他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湯是鐵觀音,金黃透亮,香氣撲鼻。

四眼站在旁邊,臉色不太好看。他看了一眼周懷安,又看了一眼阿力,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冇說。

六點五十五分,樓下傳來腳步聲。

周懷安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門被推開了。

沈放站在門口。

他還是穿著那件黑色夾克,裡麵是一件灰色T恤。身後跟著阿鬼,手裡拎著那個老式手提箱。

包間裡的氣氛驟然緊繃。阿力的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按在了腰後。四眼的目光在沈放和周懷安之間來回掃了一下,喉結滾動。

沈放像是完全冇有察覺到這些。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地落在周懷安身上。

兩個人隔著十個人的距離,對視。

周懷安先笑了。他放下茶杯,站起來,伸出雙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小放,十年不見,長成大人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熱絡,像一個真正的長輩,見到了離家多年的侄子。

沈放冇有笑。他走進包間,在周懷安對麵坐了下來。阿鬼站在他身後,把手提箱放在腳邊。

“周叔。”沈放叫了一聲。

這兩個字,平平淡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周懷安的笑容僵了一瞬。

“來,坐,坐。”他很快恢複了熱情,招呼服務員上菜,“這麼多年冇回來,叔也不知道你現在愛吃什麼。就按你爹當年的口味點了幾個菜。醉蟹,清蒸鰣魚,蟹粉獅子頭,都是這兒的招牌。”

菜流水一樣端上來,擺了一桌子。

沈放冇動筷子。他拿起麵前的那杯茶,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周叔還記得我爹的口味。”他說。

“怎麼能忘?”周懷安歎了口氣,眼神裡竟然有了一絲真切的感慨,“我跟你爹,二十年的兄弟。他愛吃醉蟹,每次來醉仙樓,必點。有一回我倆喝酒,他一口氣吃了三隻,回去被嫂子罵了三天。”

他說的嫂子,是沈放的母親。十年前的那個雨夜,她和沈天南一起,死在了周懷安的手裡。

沈放的手指在茶杯邊緣慢慢地轉了一圈。

“周叔記得這麼多。”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那記不記得,我爹那套茶具?”

包間裡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阿力的手已經從腰後抽了出來,一柄短刀貼著小臂,隱在桌佈下麵。四眼的呼吸聲變得粗重。

周懷安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他把手裡的筷子放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小放。”他的聲音沉下來,“你這次回來,到底想做什麼?”

沈放看著他的眼睛。

“我爹說,做人要有始有終。”沈放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十年前那盞茶,他冇喝完。我回來替他喝。”

周懷安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就在這時候,阿鬼把腳邊的手提箱拎起來,放在了桌麵上。

周懷安的目光落在那隻箱子上。

阿鬼打開箱蓋。

裡麵是那把鏽跡斑斑的茶壺,和那隻缺了口的茶杯。還有一樣東西,是沈放新放進去的——一包茶葉。紙包泛黃,上麵用毛筆寫著兩個字:鐵觀音。

周懷安認識那兩個字。

那是沈天南的筆跡。

他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沈放拿起茶壺,打開壺蓋,將茶葉倒進去。他的動作很慢,很穩,像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然後他拎起桌上的熱水壺,將滾水注入壺中。

茶香在包間裡瀰漫開來。

沈放倒了兩杯茶。一杯推到了周懷安麵前,一杯留給自己。

“周叔。”他端起自己的那杯,“請。”

周懷安低頭看著麵前那杯茶。茶湯金黃透亮,香氣沁人心脾。他的腦海裡忽然湧起無數畫麵——沈天南在江邊喝酒,沈天南說想洗乾淨,沈天南在那個雨夜裡看他的最後一眼。

他忽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他發現自己老了。

而沈天南的兒子,正坐在他麵前,用他父親的茶壺,請他喝一盞他還不起的茶。

周懷安的手伸向那杯茶。

“爺!”阿力低喝一聲,短刀已經出了半截。

周懷安抬手製止了他。

他端起那杯茶,放在鼻尖聞了聞。

“好茶。”他說。

然後他將茶杯送到唇邊,一飲而儘。

沈放也喝完了自己那杯。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多謝周叔款待。”

他轉身往門口走去。阿鬼拎起箱子,跟在後麵。

“小放。”周懷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沈放停住腳步,冇有回頭。

周懷安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悲哀。

“你比你爹有種。”

沈放冇有說話。他推開門,走進了外麵的夜色中。

包間裡安靜了很久。

阿力忍不住開口:“爺,就這麼讓他走了?”

周懷安冇有回答。他低頭看著桌上那隻鏽跡斑斑的茶壺,和兩隻空了的茶杯。

他忽然伸手,拿起那隻缺了口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瓷片四濺。

“週三的宴席,是給活人看的。”周懷安的聲音陰冷得像從地縫裡滲出來的,“死人,不用吃飯。”

他抬起頭,眼睛裡所有的溫情都消失得一乾二淨,隻剩下一種冰冷的、屬於野獸的殺意。

“讓老六準備。下一場,在江上。”

四眼的臉色變得慘白。他知道周懷安說的“江上”是什麼意思。

二十年前,沈天南和周懷安在江上殺了潮州幫的老大,一戰定乾坤。

二十年後,周懷安要在同一個地方,殺了沈天南的兒子。

曆史的齒輪,開始倒轉。

---

窗外,夜色如墨。

沈放走出醉仙樓,冷風迎麵撲來。他摸出一根菸點上,火光在風裡明滅不定。

阿鬼跟上來,低聲問:“他會上鉤?”

沈放吐出一口煙,煙霧被風瞬間撕碎。

“他已經上鉤了。”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漆黑的夜空。這座城市的上空,看不見一顆星星。

“我爹當年,就是太講規矩,纔會輸。”

沈放把菸頭丟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這一次,我不講規矩。”

他邁開步子,走進了江城深沉的夜色裡。身後,醉仙樓的大紅燈籠在風中搖曳,像一隻隻充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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