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城之下 0059-神召

影月腳步一頓。

遠處，一道人影正從神像群中穿過——咒附。

她瞬間拔刀，「月移」拉近距離，刀刃直刺後心。

項陽生猛地側身，鬼槍橫擋，火星四濺。

“我@#%*！”他罵了一句，看清來人，“你他媽誰啊？”

影月不答，刀光連閃，「月居合」一刀接一刀。項陽生左支右絀，鬼槍連連格擋，腳下節節後退。

“瘋了吧你！”他吼。

——

白良站在二十米外，看著兩人纏鬥。

他的右眼在跳。

不是因為戰鬥。

是因為王座。

那個人影好像在看他。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衝了過去。

“住手！”

他擋在兩人中間，一手推開影月的刀，一手按住咒附的槍。

項陽生瞪大眼睛：“趙影？你他媽——”

“聽我說！”白良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語速說，“我是白良。”

項陽生一愣。

“臉換了，回頭解釋。”白良快速說，“現在，幫我攔住她。”

項陽生還沒反應過來，白良已經鬆開手，轉身就跑——朝王座的方向。

影月要追，項陽生本能地一槍橫掃，攔住去路。

“等等！”他喊。

影月刀鋒一轉，又要動手。

就在這時——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王座方向蕩開。

三人同時停住。

白良已經跑出二十米，但他的腳步越來越慢。

不是不想跑。

是跑不動。

他的右眼劇烈發燙，眼前開始出現幻象——

王座上那個人正看著他。

右眼空洞裏，有什麽東西在湧出來。

白良捂住右眼，單膝跪地。

腦海裏響起一個聲音。

“你終於來了。”

他抬起頭。

王座上那個人影，正緩緩抬起右手。

朝他招手。

——

然後那個人動了。

隻是抬起手。

很慢。像睡了太久的人終於想起自己還有一具身體。

手指輕輕一揮。

白良感覺臉上有什麽東西碎了。

不是疼。是涼。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從麵板上剝離，在空中散成細碎的光點。

他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臉。

那張臉不是趙影了。

是他的。

——

項陽生站在二十米外，手裏還握著鬼槍，還沒來得及消化“趙影是白良”這件事。

然後他眼前一花。

王座上那個人不見了。

下一秒，那個人出現在他麵前。

不到一米。

那張臉沒有表情。肌肉線條完美的軀幹上，連一滴汗都沒有。日食的光暈在他身後，把他整個人框成一個剪影。

項陽生瞳孔驟縮。

他本能地舉起槍——

那個人抬起手。

不是拳頭。不是掌。隻是手。

橫著切過來。

項陽生沒看見動作。隻看見自己的右臂脫離身體，在空中轉了兩圈，落在地上。

沒有血。

切口是光滑的。像被鐳射切開的玻璃。

項陽生張嘴想喊，左臂也飛了。

他想退，左腿從膝蓋處斷開，身體失去平衡，往一側倒。

右腿也斷了。

他整個人摔在地上，隻剩下軀幹和頭顱。

他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那個人低頭看了他一眼。

沒有輕蔑。沒有厭惡。什麽都沒有。

像看一隻掉在地上的蟲子。

然後他消失了。

——

影月的鏡麵護罩裏，那道身影一閃。

她瞬間拔刀，「月居合」斬向身後——空無一人。

“反應不錯。”

聲音從正麵傳來。

她回頭。

那個人就站在她麵前，距離她的刀尖不到半寸。

他的手指抵著刀身。

輕輕一彈。

刀從她手中脫手，飛出去二十米遠，插進地麵。

影月後退一步，雙手交叉護在胸前，裝甲臂刃彈出——

那個人一拳打過來。

隻是直拳。沒有任何花哨。

拳頭砸在她雙臂交叉的位置。

“轟——”

裝甲碎片四散飛濺。她的身體像被火車撞了，往後飛出十幾米，砸在一尊神像的底座上。

鏡麵護罩碎了。

露出一張臉。

蒼白的。年輕的。帶著血汙。

她張了張嘴，喉嚨裏溢位一聲——

“呃……”

那是女聲。

很短。很輕。

但白良聽見了。

他跪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縮。

那張臉——

他看不清。太遠了。太暗了。

但那聲音……

他嘴唇動了動。

“月……”

——

那個人站在影月剛才站的位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拳麵上沾了一點裝甲的碎屑。

他輕輕吹掉。

像拍掉手上的灰。

然後他轉身。

朝白良走來。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都踩在心髒跳動的間隙。

白良想站起來。腿不聽使喚。

他想說話。喉嚨像被堵住。

那個人走到他麵前，停下。

低頭看他。

那隻正常的眼睛裏什麽都沒有。那隻空著的右眼，那個黑洞，正在對著他。

然後那個人抬起手。

手指伸向白良的右眼。

白良的右眼劇烈跳動。燙得快要炸開。

他的腦海裏閃過無數畫麵——孤兒院、月欣、咒附、趙影的刀、神殿、那些神像……

手指停在半空。

離他的眼球不到一寸。

那個人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他收回手。

轉身。

走了。

一步一步走回王座。

坐下。

日食重新巢狀在他身後。光重新籠罩他的輪廓。

他閉上那隻正常的眼。

隻剩那個空洞的右眼，還對著白良的方向。

好像在笑。

——

項陽生躺在地上，四肢斷口處沒有血，隻有透明的截麵。他張著嘴，看著頭頂的黑暗。

影月靠在神像底座上，裝甲幾乎全毀，露出裏麵的貼身衣物和蒼白的麵板。她低著頭，不知是死是活。

白良跪在原地，右眼還在燙。

他看著王座上那個人。

那個人沒有再動。

像從來沒醒過。

——

很久。

白良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慢慢站起來。

腿在抖。但他站起來了。

他朝影月的方向邁出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他要去看看那張臉。

他要去確認。

——

身後，那些神像依然沉默。

鐵鏈依然在晃。

——

遠處，王座上。

那個空洞的右眼，還在對著他的方向。

（第五十九章 完）

PS：最近馬上要沒時間了，可能不會，章節是趕工趕出來的，質量不會太高，我有時間再改。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