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事”字的收筆處,粉筆尖輕輕一頓,留下一個圓潤的、帶著餘韻的點。
寫完,她收回手,指尖還拈著那支粉筆。
粉筆頭因為書寫磨掉了一小截,露出裡麵更細膩的白色粉末。
她輕輕吹了吹指尖沾上的灰,動作隨意又自然。
目光依舊停留在那行字上,像是在欣賞,又像是在確認。
教室裡很安靜,隻有窗外遠處操場傳來的模糊哨聲和風吹過懸鈴木葉子的沙沙聲。
粉筆灰特有的、帶著點石灰味的乾燥氣息,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像是某種青草香氣的洗衣液味道,無聲地瀰漫開來。
我站在原地,目光膠在那行白色的字跡上。
心臟像是被那支白粉筆的筆尖輕輕戳了一下,不疼,卻帶來一種奇異的、微麻的悸動。
指尖撚著的粉筆灰似乎更澀了。
風經過時……落了滿紙的心事。
心事……落在哪裡了?
是這黑板?
還是……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蘇晚的側臉。
她正微微歪著頭,看著那行字,鼻尖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小巧精緻。
嘴角那點若有似無的弧度,像櫻花花瓣邊緣最柔軟的那道彎。
粉筆灰無聲地落在黑板槽裡,積了薄薄一層。
週五的夕陽像打翻的橘子汽水,黏稠的金色潑滿了教室後牆。
空氣裡浮動著粉筆灰乾燥的氣息和淡淡的丙烯顏料味。
我踮著腳,手臂因為長時間高舉而微微發酸,指尖捏著一截黃色粉筆,在黑板上方那片預留的空白處用力塗抹。
一朵巨大的向日葵雛形在墨綠底板上掙紮著顯現。
花瓣邊緣的線條因為手臂的酸脹而顯得有些顫抖,不夠圓潤。
花盤部分還空著,像一張等待填寫的空白問卷。
“歪了。”
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點剛跑完步的微喘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手一抖,粉筆尖在花盤邊緣劃出一道突兀的斜線。
猛地回頭。
蘇晚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我身後,離得很近。
她剛參加完合唱排練回來,臉頰還泛著運動後的紅暈,幾縷汗濕的碎髮貼在鬢角。
懷裡抱著她的素描本和幾支畫筆,目光卻越過我的肩膀,落在那朵被我畫得有點變形的向日葵上。
“左邊花瓣,”她伸出冇抱東西的左手,食指虛虛地點向黑板,“比右邊低了……大概兩厘米。”
指尖在空中劃了條看不見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