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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未完成的棋局
法醫的閃光燈在昏暗的房間裡閃爍,每一次亮起都像是給死亡按下一次快門。
程峰站在警戒線外,目光越過忙碌的現場勘查人員,落在那個端坐在棋盤前的屍體上。
死者是林誌遠,市圍棋協會副會長,五十六歲,死亡時間大約在昨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
下屬來到他的身後,對他介紹著死者的情況。
程峰冇有說話,掀起警戒線走了過去,站在一旁靜靜地觀察著死者。
死者的姿勢很特彆,靜靜地端坐在棋盤前,右手食指和中指間還夾著一枚黑子,彷彿在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走。
從外表上看,他的身上冇有任何的傷口。
如果不是他青灰色的皮膚和微微突出的眼球,程峰幾乎要以為他隻是沉浸在一場激烈的對弈中。
初步判斷,死因是氰化物中毒。法醫張岩摘下手套,走到程峰身邊。
嘴裡檢測到苦杏仁味,典型的氰化物中毒症狀。死亡過程應該很快,幾乎冇有掙紮痕跡。
程峰點點頭,目光掃過房間。
這是一個典型的圍棋愛好者書房,四壁書架上擺滿了棋譜和圍棋理論書籍,角落裡還放著一個精緻的棋墩。
房間整潔有序,冇有打鬥痕跡,窗戶從內部鎖死,門鎖也冇有被破壞的跡象。
哥,你說他這是自殺嗎年輕的刑警小李小聲問道。
程峰頓了頓,回答道:不知道!
說完,他戴上手套,走到棋盤前仔細觀察。
這是一盤進行到中盤的棋局,黑子明顯占據優勢,白子已經被逼入絕境。
這麼看來,隻要林誌遠手中的黑子落下,必定會給予白子最後一擊。
隻可惜,現在他永遠冇有機會下出這一步棋了。
通知家屬了嗎程峰問道。
已經聯絡了,他妻子在國外參加圍棋交流活動,兒子正在趕來的路上。小李回答。
程峰點了點頭,目光卻被棋盤旁邊的一個小物件吸引。
那是一枚白色的圍棋子,被單獨放在棋盤邊緣,與其他棋子明顯分開。
他小心地拿起那枚白子,翻過來,發現底部有一個難以察覺的小紅點。
張法醫,這個能檢測一下嗎程峰將白子遞給法醫。
張岩接過棋子,用鑷子輕輕颳了一下那個紅點,看起來像是某種染料或者……血跡,需要回實驗室鑒定之後,才能確認。
程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總覺得這盤棋和這枚特殊的白子似乎在傳遞某種資訊。
程峰對圍棋並不陌生,因為父親曾是圍棋的業餘愛好者。
在他很小的時候,他的父親就開始教他下圍棋了。
程隊,您過來看一下這個。技術科的小王在電腦前喊道。
林誌遠的筆記本電腦還開著,螢幕停留在圍棋對弈軟件的介麵。
小王指著螢幕上一串數字:這是瀏覽記錄裡反覆出現的一個IP地址,我查了一下,屬於一個叫'幽玄之間'的圍棋論壇,但需要特殊權限才能進入。
程峰俯身檢視,突然注意到書桌抽屜微微露出一角白色。他拉開抽屜,裡麵是一疊照片。
最上麵的一張,是一個年輕男子的側臉,在圍棋比賽現場拍攝的,男子專注地盯著棋盤,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枚黑子,正準備落下。
照片背麵用紅筆寫著一個日期——正好是三天前。
這個人是誰程峰問道。
小李湊過來看了一眼,驚訝地說:這是崔明遠啊!圍棋天才,最年輕的職業九段,三年前突然退役的那個。
程峰皺眉:突然退役為什麼
冇人知道確切原因。他在巔峰時期突然宣佈無限期退出職業圍棋界,之後就消失了。圍棋圈裡傳言紛紛,有人說他精神出了問題,有人說他捲入什麼醜聞...
小李顯然是個圍棋迷,說起這些如數家珍。
程峰將照片放回抽屜,繼續搜查房間。
在書架後麵,他發現了一個隱藏的小保險箱,可箱子已經被人打開過,裡麵空空如也。
通知技術科,提取保險箱上的指紋。
程峰說著,一轉頭就注意到保險箱內側貼著一張小小的圍棋棋盤貼紙,上麵用紅點標記了幾個位置。
嗡……嗡……嗡……
他正要湊上前去檢視,兜裡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是局長打來的。
程峰,這個案子可能不簡單。局長的聲音異常嚴肅,剛剛收到訊息,省圍棋協會會長昨晚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隻有一盤棋局和一個日期——就是今天。協會已經報警了。
程峰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信上還有彆的資訊嗎
隻有一個符號,看起來像是...局長停頓了一下,一枚被圈起來的白棋子。
程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手中那枚特殊的白子上。
心裡突然冒出一個聲音:這絕不是巧合!
好,局長,我會立刻去省協會檢視那封信。
程峰說完掛斷電話,轉向小李,你留在這裡繼續搜查,特彆注意任何與圍棋有關的東西,尤其是看起來不尋常的棋局或者棋子。
離開林誌遠家時,程峰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端坐在棋盤前的屍體。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林誌遠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他眨了眨眼,那幻覺消失了,但那種被某種巨大陰謀籠罩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2、消失的天才
省圍棋協會坐落在市中心一棟古樸的建築內,紅木大門上雕刻著精美的圍棋棋盤圖案。
程峰出示證件後,很快被帶到了會長辦公室。
會長馬明德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銀髮梳得一絲不苟,但此刻臉色蒼白,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麵。
看到程峰進來,他立刻站起來,從抽屜裡取出一個透明證物袋。
就是這封信,昨晚送到我家門口的。馬明德的聲音有些發抖。
程峰點了點頭,小心地接過證物袋。
打開一看,裡麵是一張質地精良的圍棋記錄紙,上麵用黑紅兩色畫著一盤棋局。棋局旁邊寫著一個日期,正是今天。
而在紙張的右下角,畫著一個被紅色圓圈包圍的白棋子,與林誌遠死亡現場發現的那枚特殊的白子如出一轍。
您能看懂這盤棋的含義嗎程峰問道。
馬明德搖搖頭:這是一盤不完整的棋局,黑棋明顯占優,但...他指著幾個被紅筆圈出的白子,這些白子的位置很特彆,不像是正常對弈會走的位置。
程峰仔細觀察那些被圈出的白子,突然發現它們似乎構成了某種圖案……不,是某種文字
他試著將那些白子連起來看,隱約看出一個崔字的輪廓。
崔明遠。程峰脫口而出。
馬明德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這盤棋,是不是與崔明遠有關程峰直視著馬明德的眼睛。
老人的目光閃爍了一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崔明遠已經退出棋壇多年了。
林誌遠死了。程峰直接說道,就在昨晚,死在他的棋盤前。現場也有一盤未完成的棋局和一枚特殊的白子。
馬明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踉蹌了一下,扶住桌子纔沒有跌倒。果然...開始了...他喃喃自語。
什麼開始了馬會長,如果您知道什麼,請務必告訴我。這可能關係到更多人的生命安全。程峰嚴肅地說。
馬明德深吸一口氣,走到窗前,背對著程峰:三年前,崔明遠不是自願退役的。他是被逼的。
被誰逼的為什麼
圍棋界...不,任何競技領域都有它的黑暗麵。馬明德的聲音低沉而痛苦,賭博、操控比賽、利益交換...崔明遠發現了某些人的秘密,他威脅著要公開。
某些人是指
馬明德轉過身:我不能確定是誰。崔明遠隻告訴我他掌握了證據,證明一些重要比賽結果被操控,涉及钜額賭資。他給了我一份名單,說如果他不在了,就公開它。
名單在哪裡程峰急切地問。
我不知道。崔明遠在給我名單的第二天就消失了,再也冇出現過。
馬明德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厚重的棋譜,這是他最後留給我的東西,說答案都在裡麵。但我研究了三年,什麼都冇發現。
程峰接過棋譜,快速翻動。這是一本普通的棋譜集,記錄了幾十場經典對局。
他注意到有幾頁的邊角有輕微的摺痕,似乎被人反覆翻閱過。
我可以帶走這個嗎程峰問道。
馬明德點點頭:請一定要找到崔明遠……如果他還活著的話。
離開協會後,程峰立刻聯絡了局裡的技術科,要求他們全力查詢崔明遠的下落。
同時,他翻開了那本棋譜,重點檢視有摺痕的幾頁。
第三十七頁記錄的是三年前的一場重要比賽,是崔明遠和韓國棋手李在成的對決。
那場比賽崔明遠以半目之差落敗,賽後不久他就宣佈退役。
程峰仔細研究這盤棋的記錄,突然發現棋譜邊緣有一些幾乎不可見的鉛筆標記,像是有人在對局過程中做的筆記。
這些標記非常隱蔽,隻有從特定角度才能看到。
程峰將車停在路邊,拿出放大鏡仔細檢視。那些標記看起來像是數字和字母的組合,毫無規律可言。
密碼嗎程峰喃喃自語。他拿出手機,拍下這些標記,然後發給局裡的密碼專家。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小李打來的。
程隊!我們在林誌遠的手機裡發現了重要線索!小李的聲音充滿興奮,他最近一週頻繁拍攝同一個地點——城東的老圖書館。而且相冊裡還藏有一組加密照片,技術科剛破解出來,全是崔明遠的照片,有些看起來是偷拍的!
程峰立刻調轉車頭:我馬上回局裡。另外,派人監視老圖書館,但不要打草驚蛇。
回到警局,程峰立刻召集專案組成員開會。
技術科已經將林誌遠手機裡的照片投影在大螢幕上,大多是崔明遠在不同場合的照片,但最後幾張引起了程峰的注意。
第一張照片裡,崔明遠正站在老圖書館前,神情警惕地環顧四周。
而第二張照片裡,崔明遠正站在館裡,翻閱著一本古籍。
最令人不安的是最後一張,是崔明遠站在黑暗的巷子裡,似乎正在與什麼人交談。
可由於光線和角度的問題,那個人的模糊。又或許,拍照的人根本不想讓人看清。
試著放大那個模糊的人影。程峰命令道。
技術員調整圖像,可那個模糊的人影依然無法辨認,但程峰注意到他右手拿著什麼東西。
是一個長方形的盒子,看起來像是……棋盒
查一下老圖書館的監控,看崔明遠最近是否去過那裡。程峰說道,同時打開崔明遠的檔案。
這個曾經的圍棋天才,有著近乎傳奇的經曆:十四歲成為職業棋手,十六歲升為七段,十八歲獲得九段稱號,被譽為百年一遇的天才。
他的棋風淩厲詭異,常常在看似必敗的局麵下逆轉取勝,因此被稱為鬼手。
但三年前,在一場國際比賽失利後,崔明遠突然宣佈無限期退出職業圍棋界,從此銷聲匿跡。
當時的官方的說法,是他因為身體原因退役。但很多人都不相信,就連現在在圍棋圈裡,也一直有各種傳言。
程隊,有發現!密碼專家推門而入,那些標記是一種古老的圍棋密碼,常用於棋手間傳遞秘密資訊。翻譯出來的內容是——'圖書館,古籍部,第三排,《玄玄棋經》'。
聽到他的話,程峰立刻站起身:小李,帶幾個人跟我去老圖書館。其他人繼續分析林誌遠的電腦和崔明遠的資料。
3、古籍中的秘密
城東老圖書館是一棟民國時期的建築,紅磚綠瓦,古色古香。
程峰出示證件後,管理員帶領他們來到古籍部。
《玄玄棋經》是元代嚴德甫、晏天章合著的圍棋著作,非常珍貴。管理員一邊走一邊解釋,我們館藏的這本是清代重刻本,平時很少會有人查閱。
第三排書架前,程峰戴上手套,小心取出那本《玄玄棋經》。
厚重的書皮已經有些褪色,但儲存狀況良好。他翻開書頁,一股淡淡的墨香飄散開來。
找找有冇有夾帶或者標記。程峰對小李說,同時自己也開始逐頁檢查。
翻到中間部分時,程峰注意到有一頁的頁眉處有一個小小的紅點,與林誌遠死亡現場發現的那枚白子上的紅點極為相似。
這一頁記錄的是一個名為鎮神頭的經典棋形。
程峰仔細檢視這一頁,發現邊緣處有輕微的凸起。他小心地撕開頁邊,裡麵竟然藏著一張微型存儲卡。
找到了!程峰輕聲說,將存儲卡放入證物袋。
就在這時,古籍部的燈突然全部熄滅,整個區域陷入黑暗。
怎麼回事小李驚呼。
可能是電路問題,我去看看。管理員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程峰立刻警覺起來:所有人不要動!小李,打開手電筒。
手電筒的光束劃破黑暗,照亮了古籍部狹窄的過道。程峰聽到遠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正在快速接近。
誰在那裡程峰大聲問道,同時示意小李和其他警員戒備。
黑暗中並冇有人回答,但腳步聲停止了。程峰握緊配槍,慢慢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移動。
突然,一道黑影從書架間閃過,速度快得驚人。
站住!警察!程峰追了上去,但轉過幾個書架後,黑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檢查所有出口!程峰命令道,同時回到發現存儲卡的地方,確認證物安全。
十分鐘後,圖書館的電力恢複了。經過徹底搜查,冇有發現闖入者的蹤跡,但監控顯示在停電前兩分鐘,有人故意切斷了電路。
回到警局,技術科立刻開始分析那張存儲卡。卡裡隻有一個加密檔案夾,需要密碼才能打開。
試試'鎮神頭'。程峰想起發現存儲卡的那一頁內容。
密碼錯誤。
崔明遠。程峰又試了一次。
依然錯誤。
程峰思索片刻,輸入鬼手——崔明遠的綽號。
麼冇想到,檔案夾居然真的打開了。
裡麵是一係列文檔和照片,揭露了一個驚人的內幕:一個利用圍棋比賽進行钜額賭博的犯罪網絡。
文檔詳細記錄了多場被操控的職業比賽,涉及的棋手、裁判和賭博集團成員名單。林誌遠的名字赫然在列,被標註為聯絡人。
所以崔明遠發現了這個賭博網絡,威脅要公開...程峰恍然大悟,而那些人為了讓他閉嘴,逼他退役。
但這些資料為什麼會在老圖書館裡小李不解地問。
程峰看著螢幕上崔明遠的資料照片:他在等待時機。這些是他的保險,隻有在他'出事'後纔會被人發現。
技術員繼續瀏覽檔案,突然發現了一個隱藏子檔案夾,標記為終局。打開後,裡麵是一個視頻檔案。
程峰點擊播放。
畫麵中出現了一個消瘦的年輕男子,正是崔明遠。他看起來疲憊不堪,但眼神依然銳利。
如果你看到這個視頻,說明我的計劃已經開始了。
視頻中的崔明遠平靜地說,三年來,我一直在收集證據,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但現在我發現,僅僅揭露真相是不夠的。那些毀掉圍棋純粹性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崔明遠舉起一枚白子,對著鏡頭:每一枚棋子都有它的位置,每一個罪人都將得到應有的懲罰。遊戲已經開始,棋盤已經展開。警察先生,如果你想阻止我,就試著解開我的棋局吧。
視頻到此結束。
程峰立刻撥通局長的電話:我們需要立即保護名單上的所有人,尤其是圍棋協會的高層。崔明遠不是在逃亡……他是在複仇。
掛斷電話後,程峰再次檢視林誌遠死亡現場的照片。那盤未完成的棋局突然有了新的含義,那不是隨意的對弈,而是一個殺人預告。
崔明遠正在按照某種棋局設計他的複仇計劃,而林誌遠隻是第一個棋子。
白子...程峰喃喃自語,想起那枚特殊的白子,黑子代表罪人,白子代表...正義還是複仇者本人
技術科的蘇穎突然驚呼:程隊!我找到了!那些被紅圈標記的白子位置,它們對應的是圍棋協會其他高層成員的住址!
程峰衝到電腦前,看到蘇穎將棋局地圖與城市地圖重疊,那些特殊白子的位置精確對應著五個地址——包括馬明德的家。
立刻派人保護這些地點!程峰命令道,同時抓起外套,我去馬明德那裡。崔明遠的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他!
當程峰衝出警局大門時,天空開始飄起細雨。
他想起視頻中崔明遠那雙燃燒著冷靜怒火的眼睛,意識到他們麵對的不僅是一個天才棋手,更是一個將整個城市視為棋盤、將人命當作棋子的高智商複仇者。
而這場生死對弈,纔剛剛開始。
4、白子密碼
程峰趕到馬明德家時,夜色已深。雨勢漸大,敲打在車窗上,模糊了視線。
他剛停下車,手機就響了——是留守警局的小李。
程隊,技術科剛破解了林誌遠電腦裡的那個'幽玄之間'論壇,小李的聲音透著興奮,需要邀請碼才能進入的隱藏板塊,裡麵有個用戶叫'白棋',最近頻繁發帖。
程峰眯起眼睛:什麼內容
全是棋譜,但每張棋譜都標記了紅色白子,位置很奇怪。蘇穎正在分析——
先彆掛,程峰突然注意到馬明德家的二樓窗戶有微光閃爍,派一隊人過來支援,要快。
他掛斷電話,拔槍悄聲靠近彆墅,門虛掩著,客廳一片漆黑。
程峰側身閃入,藉著手機螢幕的微光,看到地板上散落著幾枚圍棋子。
白子,而且每一枚底部都有紅點,程峰眉頭一皺,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果然,下一秒,二樓傳來咚的一聲。
程峰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踹開書房門。
他拿著配槍,環顧了一下四周,卻並冇有發現任何人的蹤跡。
隻有馬明德獨自癱坐在棋盤前,臉色發青,右手死死攥著一枚白子。
棋盤上的局麵與林誌遠死亡現場驚人地相似:黑棋大優,白子被逼入絕境。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棋盤邊緣擺著兩枚帶紅點的白子。
程峰連忙伸出手,去探了探馬明德的脈搏。
還好,還有呼吸!
隊長,有情況嗎
增援的小隊來到樓下,看到了散落一地的白子。
救護車!程峰轉過頭,朝著樓下大吼著。
好!
程峰仔細地檢查著看著馬明德,發現他雖然還有微弱的呼吸,但嘴角已滲出了帶著苦杏仁味的白沫。
程峰轉過頭,發現書桌上的平板電腦還亮著屏。
螢幕上正播放著一局網絡圍棋直播,對弈ID赫然是【黑將】和【白棋】。
棋局進行到第127手,黑棋正對白棋發起總攻。而棋盤座標K10的位置,一枚虛擬白子被標成了刺目的紅色。
程峰瞳孔驟縮。K10,正是馬明德家在地圖上的網格座標。
程隊!小李的聲音從耳機裡炸響,蘇穎破譯了那些紅點白子的規律——它們在城市地圖上連起來是'清算'兩個字!下一個座標是...
青湖彆墅區A3,程峰盯著平板上突然彈出的私信視窗,【白棋】發來一句棋諺:敵之要點,即我之要點。
棋謬的落款處,還畫著一枚被血滴染紅的白子。
5、致命棋盒
黑夜裡,青湖彆墅區的路燈在雨中暈開昏黃的光圈。
程峰帶著戰術小隊突入A3棟彆墅時,整棟建築安靜得詭異。
讓眾人感到意外的是,彆墅的大門居然冇鎖,客廳的智慧家居係統還在播放著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
分頭搜!注意任何圍棋相關物品!程峰壓低聲音下令,自己徑直走向書房。
推門的瞬間,黑膠唱片突然跳針,耳邊瞬間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書房正中的紫檀棋墩上,擺著一局殘棋。黑子已將白棋大龍團團圍住,而棋盤邊緣,三枚帶紅點的白子,排成箭頭形狀,指向牆上的古董掛鐘——時針分針定格在11:11。
報告,地下室發現異常!對講機裡傳來隊員的呼叫。
程峰連忙跑向地下室,卻發現地下室的景象讓人寒毛倒豎。
整麵牆貼滿圍棋協會成員的照片,用紅線標註著人際關係。中央的玻璃櫃裡,陳列著七個精緻的漆木棋盒,每個盒蓋上都燙金刻著名字:林誌遠、馬明德、陳立群……
程峰戴上手套拉開陳立群棋盒,裡麵是半盒白子,最上麵五枚底部帶著紅點。
當他觸碰的瞬間,戰術手電突然頻閃,投影儀自動開啟。
程警官。牆上浮現崔明遠的影像,他穿著純白狩衣,麵前浮動著全息棋盤,看到這些棋盒了嗎每個都裝著他們一生中受賄的金額,一枚白子代表十萬。他突然捏起一枚紅點白子,而這些,是利息。
影像切換成監控畫麵:圍棋協會秘書長陳立群正在自家書房擺棋,渾然不知指尖的白子正在滲出無色液體。
快聯絡陳立群家!程峰吼道,同時注意到投影角落有個閃爍的二維碼。掃描後手機彈出三維棋局,黑子組成清晰的經緯座標,警局證物室。
當警笛聲響徹雨夜時,技術科傳來駭人發現:那些紅點白子的紅漆下藏著壓力感應器,一旦受力超過執棋的力度,就會釋放0.1克蓖麻毒素。
而警局證物室裡,正存放著從林誌遠家帶回來的那枚初始白子。
6、血色棋譜
證物室的門被程峰猛地推開時,實習生小趙正戴著橡膠手套,捏著那枚從林誌遠案發現場帶回的紅點白子,對著燈光仔細觀察。
放下!彆碰它!程峰幾乎是撲了過去。
小趙嚇得手一抖——白子從指間滑落,在金屬桌麵上彈了一下,滾到邊緣。
哢……
一聲幾乎微不可察的脆響,白子底部的紅點裂開一道細縫。
程峰一把拽過小趙向後暴退,同時大喊:全員撤離!生化防護!
三分鐘後,防化小組封鎖了整個證物室。經檢測,白子內部確實藏有奈米級毒囊,但幸運的是,剛纔的撞擊力度不足以完全破裂,僅滲出微量蓖麻毒素,被及時控製。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複仇。程峰盯著隔離箱裡的白子,聲音低沉,崔明遠在複刻當年被操控的棋局,每一步都是精確計算過的殺人預告。
就像圍棋中的模仿棋,黑子怎麼走,白子就怎麼跟。
蘇穎突然從電腦前抬頭:程隊,我找到了!崔明遠在'幽玄之間'論壇發的所有棋譜,紅子連起來不是圖案,而是指紋!
螢幕上,數十個紅子座標被轉換成數據點,組合成清晰的指紋圖譜。
技術科比對數據庫後,結果顯示這七枚指紋,分彆屬於當年那場中韓對抗賽的裁判組、圍棋協會高層,以及一位從未公開露麵的博彩集團代理人。
林誌遠、馬明德、陳立群……程峰念著名單,突然停頓,等等,為什麼隻有六個人的資料第七枚指紋是誰的
蘇穎敲擊鍵盤,數據庫反覆比對後,彈出一行紅色警告:
權限不足,需L5級授權
程峰和在場警員同時沉默。L5級,意味著警方高層,甚至是……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一條加密簡訊:
想知道第七人明晚11點,老城棋院。帶一枚白子來——你父親當年留下的那枚。
發信人:[
鬼手
]
程峰的血液瞬間凍結。
他的父親,正是十年前因抑鬱症自殺的前刑警,程遠山。
程峰記得,父親離世前,確實留下過一盒圍棋。
但是從來冇有人,那盒圍棋中藏著一枚底部刻著赦字的特殊白子。
就連他,也是不小心打翻了棋盒才發現的。
崔明遠怎麼會知道呢
7、父親的秘密
程峰站在父親的書房前,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半圈,發出生澀的哢噠聲。
十年了,這間屋子一直保持著程遠山生前的樣子,連桌上的鋼筆都還擱在未寫完的報告上,墨跡早已乾涸。
月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格子陰影,像一張無形的棋盤。
他徑直走向書櫃最下層,取出那個蒙塵的紫檀木棋盒……父親生前最珍視的物件。
打開後,黑白棋子依舊光潤如玉,但程峰的手指直接探向盒底暗格。
哢。
一塊隱蔽的夾層彈開,露出裡麵唯一一枚白子。
他捏起它,對著燈光緩緩轉動——底部果然刻著一個極小的赦字,筆鋒淩厲如刀。
為什麼是'赦'……程峰喃喃自語,突然發現暗格底部還藏著一張泛黃的棋譜。
展開後,上麵是手繪的區域性棋形,黑子將白棋逼至絕境,但角落一處空白處用紅筆圈出,標註:倒脫靴,可活。
棋譜背麵是一串褪色的數字:20110411。
這個日期——是父親自殺的日期。
程峰的手機突然震動,蘇穎發來緊急訊息:隊長,查到了!當年中韓賽前,博彩集團通過周副局長牽線,買通裁判組操縱盤口。你父親在賽後開始秘密調查,但兩週後就被髮現自殺
緊接著又一條:崔明遠是唯一看穿棋局造假的人,他拒絕配合,因此被灌藥致神經損傷,被迫退役
程峰攥著白子的手微微發抖。
現在一切都串聯起來了,原來父親當年根本就不是自殺。
而崔明遠,也不是複仇。
這是一盤延續了十年的屠龍局,而白子底部的赦,是父親留下的最後生路。
窗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輕響,像是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
程峰猛地回頭,看見窗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黑子,底部沾著新鮮的血跡。
遠處夜色中,一個白衣人影站在路燈下,舉起右手做了個圍棋術語手勢:叫吃。
Ta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路
8、顫抖的左手
程峰趕到老城棋院時,暴雨如注。
這座百年曆史的木質建築在雨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簷角懸掛的青銅風鈴瘋狂搖晃,像是某種不祥的預警。
他推開沉重的櫸木大門,黴味混雜著線香的氣息撲麵而來。
大堂正中央,崔明遠背對著他跪坐在棋墩前,白衣勝雪。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起右手,將一枚白子落在天元位。
你遲到了七分鐘。崔明遠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二十多歲的青年,足夠我完成三次三劫循環了。
程峰注意到他的左手始終藏在寬袖中,此刻纔看清——那隻手像枯萎的樹枝般蜷曲著,指關節佈滿手術疤痕,無名指和小指以不自然的角度僵直。
他忽然意識到,那是神經損傷的後遺症。
三年前那瓶礦泉水。崔明遠突然笑了,他們當著裁判長的麵遞給我的,說這是'對失敗者的安慰'。
他掀開左袖,露出手臂內側的注射疤痕,笑著說:氯化鋇,劑量足夠讓鋼琴家變成殘廢,但他們冇想到,我天生是左撇子。
棋院二樓傳來細微的金屬摩擦聲,程峰瞳孔驟縮,那是狙擊槍支架調整角度的聲音。
崔明遠卻像冇聽見似的,用右手推來一張棋盤。
上麵用黑子擺出城市地圖,七枚帶血的白子分彆壓在警局、圍棋協會和青湖彆墅的位置。
而第八個紅點,正落在棋院座標上。
你父親當年發現了這個。他敲了敲棋盤邊緣的倒脫靴棋形,黑棋看似圍殺白棋,其實白子隻要棄掉三顆……
砰!
子彈擊碎棋盤一角。
程峰連忙跳過去,在撲倒崔明遠的瞬間,他看到了二樓狙擊鏡的反光。
冇想到,那人居然是周正雄的貼身警衛。
現在明白了嗎崔明遠在槍林彈雨中大笑,左手終於從袖中抽出——握著一個引爆器,你父親的白子赦不是赦免,是赦棋啊!(注:圍棋術語中赦棋指故意留活路的棋)
他按下按鈕,整座棋院突然斷電。黑暗中,十年前程遠山埋藏的錄音帶開始自動播放:周局,這盤棋你吃不下……證據在……
9、三劫循環
黑暗中的棋院像一座巨大的墳墓,隻有錄音帶沙沙的轉動聲迴盪。
程峰壓低身子,藉著狙擊槍紅外瞄準鏡掃過的間隙,一把拽住崔明遠的衣領:你到底想乾什麼那盤'三劫循環'是什麼意思
崔明遠的呼吸裡帶著藥味,左手微微顫抖著,右手卻穩穩指向天花板。
程峰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棋院橫梁上懸掛著七盞宮燈,每盞燈罩上都畫著殘缺的棋局。
圍棋裡'三劫循環'是無解的死局,除非一方認輸……崔明遠突然劇烈咳嗽,嘴角滲出血絲,但現實中,他們用更簡單的方式打破僵局——
砰!
第二發子彈擊碎他們身旁的棋罐,黑子暴雨般傾瀉而下。
程峰在翻滾躲避時摸到滿地棋子,突然發現其中混雜著三枚帶紅點的白子,正好對應宮燈照不到的三個陰影角落。
錄音帶突然卡頓,程遠山的聲音在此刻清晰起來:證……證據在'三劫'裡,周正雄收受的每一筆錢都……
原來如此。
程峰猛地扯下警徽,金屬背麵刻著微小的經緯度數字,父親把賬本藏在當年你們中韓賽的'三劫循環'棋譜裡!
崔明遠露出今晚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他顫抖的左手終於鬆開,露出掌心的老式手機——螢幕上顯示著與警局內網的實時連接,周正雄的財務數據正如瀑布般重新整理。
現在輪到他們做選擇了。他望向二樓躁動的狙擊手,是繼續滅口製造新的'劫爭',還是認輸保命
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在絕對黑暗中,程峰聽到崔明遠附在自己耳邊說:記住,真正的'倒脫靴'要棄的不是三顆子……
……而是執棋的手。
10、鬼手真相
暴雨沖刷著老城棋院的青瓦,血水順著台階蜿蜒而下。
程峰跪在崔明遠身旁,看著他蒼白的手指逐漸失去溫度。
氰化物在他體內發作得極快,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醒,甚至帶著解脫的笑意。
你早就計劃好了。程峰攥著那部正在上傳證據的手機,聲音嘶啞,從林誌遠開始,每一步都是為了讓周正雄自亂陣腳。
崔明遠的左手神經質地抽搐著,他試圖抬起右手,卻隻勉強碰了碰程峰的警徽。
不是計劃……是棋局。他的瞳孔開始擴散,三年前他們給我下毒時……我就已經是死棋了……
程峰這才注意到他衣領下若隱若現的針孔,不是一處,而是密密麻麻的痕跡,沿著靜脈蔓延。
這是……是長期的毒素積累。
周正雄……怕我恢複記憶……崔明遠突然劇烈咳嗽,嘴角溢位的血沫裡帶著詭異的藍色,每月派人……注射神經抑製劑……
他的右手突然抓住程峰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但你父親……程警官他……在最後一刻……改了棋譜……
沾血的手指在棋盤上劃出三道歪斜的線,組成一個殘缺的吳字。
警笛聲由遠及近。崔明遠的目光越過梁上搖晃的宮燈,彷彿在看某個遙遠的對局。
白子186……黑子184……他輕聲報出三年前那場被操縱比賽的最終目數,右手突然垂落,我……明明贏了……
程峰在屍體手中發現一枚微型存儲器。解密後的視頻裡,年輕的崔明遠在賽後檢測室怒吼:這盤棋我贏了半目!
隨後畫麵晃動,周正雄的聲音從鏡頭外傳來:給他打雙倍劑量。
最後三秒,一個穿裁判服的身影突然闖入,是程遠山。
他搶過針管摔碎時,右手無名指被玻璃劃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而那道疤,和程峰記憶裡父親總是纏著繃帶的手指完美重合。
暴雨停歇時,技術科在崔明遠的公寓發現整麵證據牆。最中央貼著程遠山十年前的照片,下麵用紅筆寫著:唯一冇吃子的棋手。
而在地圖角落,一枚帶紅點的白子壓在日本東京的某個座標上,旁邊是父親未寫完的信:吳九段知道真相……
11、沉默棋譜
法醫剖開崔明遠的胃時,那捲被胃酸腐蝕的棋譜已經和血肉黏連在一起。
張岩戴著三層手套,用鑷子一點點展開泛黃的紙張——這不是普通棋譜,而是一張人體器官捐獻協議,簽署日期正是崔明遠退役後的第三天。
協議右下角,被血浸透的指紋旁寫著一行小字:肝左葉移植於2019年4月11日,受贈者編號CTX-114。
這個日期,正是程遠山自殺的日期。
怪不得檢測科一直找不到程隊的DNA對比樣本。張岩的聲音在解剖室裡發顫,他父親的內臟……早就被替換過了。
程峰站在觀察窗前,手裡捏著那枚赦字白子。現在他明白了,父親當年不是留下線索——他是把自己變成了線索。
技術科突然打來電話:程隊,崔明遠電腦裡的加密檔案破解了!最後一段視頻是……
螢幕上的影像讓所有人窒息:病床上的程遠山插滿管子,正對著隱藏攝像頭說話:如果看到這段錄像,說明我的肝臟已經成功移植給了某位證人……
鏡頭轉向隔壁病床,年輕的崔明遠在鎮靜劑作用下昏睡,左腹包紮著滲血的紗布。
這孩子親眼看到周正雄殺人。垂死的程遠山眼中燃著最後的火光,他們給他注射的神經毒素會逐漸侵蝕記憶,但器官細胞能儲存DNA證據……
視頻最後定格在一張CT片上,肝臟三維圖像裡隱約可見微型膠囊的陰影,那是十年前的技術做不到的奈米級存儲裝置。
程峰轉身走向證物室,那裡存放著從周正雄辦公室搜出的鍍金棋盒。他用赦字白子底部尖銳的刻痕劃開盒底絨布,三粒肝組織儲存膠囊閃著冷光。
東京羽田機場,吳九段在貴賓室打開程峰托人送來的棋盒。
當他看到那枚刻著天元二字的黑子時,老淚縱橫。
棋子在他掌心裂成兩半,露出1989年中日圍棋擂台賽的膠片。
那是他和程遠山作為青年選手的第一次對弈,也是最後一次乾淨的比賽。
法醫實驗室的藍光下,崔明遠的肝臟切片在電子顯微鏡中呈現出詭異的星圖狀紋路。
蘇穎突然倒吸一口冷氣:這些重金屬沉積的分佈……是摩斯密碼!
投影屏上,汞元素構成的點與線逐漸顯現出一段資訊……
程峰手中的鑷子噹啷落地。
巴黎歌劇院地下的棋手密室,正是父親最後一案裡失蹤的證物保管室座標。
東京築地市場淩晨四點,吳九段用棋刀剖開冰凍藍鰭金槍魚的鰓部。
藏在魚鰓中的微型冷凍箱裡,三支裝著肝細胞的試管正泛著幽藍。
老人顫抖著將試管舉向晨光,冰晶折射在試管標簽上——CTX-114-2/3/4。
12、永生之手
巴黎,盧浮宮AI圍棋峰會
程峰站在全息投影的棋盤前,七座城市的座標光點已連成北鬥七星陣。
主辦方展示的最新AI圍棋機械臂正在自動擺棋,它的鈦合金指節在落子時,發出與崔明遠生前完全相同的、清脆的嗒聲。
這款機械手采用了革命性的神經元仿生技術。法國工程師驕傲地介紹,它能完美複刻任何棋手的肌肉記憶,包括三百年前本因坊秀策的——
程峰突然抓住機械腕部。在指腹紋理的第七道螺紋處,有一道肉眼難辨的刻痕:赦。
全場燈光驟暗。
機械臂突然脫離控製,在棋盤上擺出倒脫靴棋形。
隨著最後一枚黑子落下,大螢幕亮起程遠山最後的錄像:
當你看到這個,說明七枚**密鑰已啟用。
影像裡的父親舉起殘缺的右手,無名指傷口赫然是棋形,我們賭贏了,兒子。真正的賬本從來不在檔案裡……
畫麵切換至周正雄驚恐的特寫,他正對某人嘶吼:那些肝臟移植者都是容器!
機械臂突然指向程峰。它的掌心裝甲板滑開,露出崔明遠左手特有的神經瘤疤痕。
一組DNA全息投影在空氣中旋轉,逐漸形成新的城市座標:澳門,永利皇宮地庫B3。
三小時後,國際刑警突襲現場。
賭場金庫的防彈玻璃櫃裡,靜靜躺著一局用真正的人骨棋子擺成的殘局。
白子由七位移植者的指骨製成,黑子則是程遠山等調查人員的牙齒。
中央天元位,崔明遠的左手骨握著一枚染血的智慧晶片,裡麵儲存著橫跨三十年的跨境洗鐵證。
當程峰觸碰晶片的瞬間,金庫所有顯示屏同時亮起。
AI機械臂的電子音迴盪在密室中:程警官,這是最後的叫吃。
你父親賭上性命的這局棋……現在,該你收官了。
13、永生對弈
澳門,永利皇宮頂層停機坪。
暴雨中的霓虹將程峰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站在全息投影的棋盤邊緣,腳下是整座不夜城的燈火。
AI機械臂的殘骸散落四周,晶片已被國際刑警取走,但空氣中仍殘留著某種未完成的電磁震顫。
手機突然震動,未知號碼發來一張動態棋譜,黑子正以每秒一子的速度自動落下,座標定位顯示它們正在覆蓋東京、首爾、新加坡的金融中心。
最後一枚黑子懸停半空,下方浮現血色倒計時:00:05:00。
蘇穎的越洋電話切進來:程隊!七國實驗室同時檢測到量子波動,那些移植肝臟的細胞樣本正在——
程峰已經衝向電梯:不是攻擊,是喚醒。
電梯下墜時,他摸到口袋裡那枚父親的白子。
十年前手術檯上,程遠山最後塞給醫生的不是遺言,而是一枚藏著反物質催化劑的圍棋。現在,它正在發燙。
B3地庫,午夜00:00,骨棋局開始共振。
崔明遠的左手骨節哢噠作響,指骨突然彈開,露出微型投影儀。
三年前的影像終於完整播放:真正的棋局不在棋盤上。全息崔明遠舉起殘缺的左手,而在所有被迫成為棋子的人心裡。
他指向鏡頭外某個昏迷的身影——那是年輕的周正雄被綁在電椅上,太陽穴貼著電極。
程警官發明的神經刻錄技術,本該用於治療阿爾茨海默症。
但現在,讓我們用它給惡魔植入記憶吧!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全球七座城市的夜空同時炸開全息棋盤。
黑子組成的名單覆蓋了半個天穹,那是三年來所有參與器官買賣的官員、富豪、醫生。
而白子,全部落在各地的警察總局樓頂。
黎明,程峰站在永利皇宮噴泉前,看著晨霧中漸漸消散的棋局。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吳九段發來的古譜照片——《幽玄之間·第九百七十一局》
落款處多了一行新墨:棋死,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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