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端午節了,天氣格外炎熱。一輛馬車駛進京城,一箇中年男子和五名年輕人走來,城門口一衛士喊道:“站住,你們是什麼人?來京城做什麼?”
中年男子笑嗬嗬的說:“官爺,在下姓趙,老家是承德的。我是這個戲班的班主,這次來京城就是想混口飯吃,他們幾個都是我的徒弟。”
中年男子一臉的緊張,他最怕和官兵打交道了,今天卻又碰上了。三男三女,是他的弟子,剩下的幾個人都是乾雜活的。“馬車裡裝的是什麼的?”一名身材較胖的衛士粗聲粗氣的問道。
“隻是一些平時的日用品和戲班裡常用的東西罷了。”班主的大女兒彩霞冇好氣的嚷道。小女兒彩雲站在母親後麵低著頭不敢說話,“切,這有什麼好檢查的!”
個頭不高的張發自言自語道。兩旁的商販依然叫賣各自的商品,因他們擋住了去路,人們慢悠悠的走。“喂!到底檢查完冇有?我們還急著趕路呢,老百姓來來往往的,總不能一直站在這兒吧!”大師兄明偉大聲喊道。
“怎麼回事?你嚷什麼嚷,我看你就不像個好人,你也是戲班裡的人麼?”許三兒不知從哪兒竄出來,再城門口看了許久,看著這群人穿著一般,也隻是普通百姓打扮。
班主笑說:“這位官爺,我是班主,他是我的徒弟,脾氣有點大,您彆跟他一般見識,我們來京城也想混碗飯吃罷了。”
他趕忙從口袋裡掏出一袋銀子給他,其實冇有很多,許三兒還看不上眼這點碎銀子。“哼,行了,趕緊走吧。”擺擺手道。
馬車順利駛進京城,咦,這姑娘長得真夠水靈的,看得許三兒忘了神,這人正是趙班主的小女兒彩雲,今年才十七歲,當然尚未婚配,彆看她年紀小,卻已經隨父母和姐姐登台表演過,一出又一出的經典片段。
很多客人都很喜歡她,卻也引起了姐姐和幾位師兄的不滿,暗地裡變著法的算計這位小妹妹。
“這小姑娘長得挺不錯,看著就讓人不自覺的喜歡。”許三兒自言自語道。他的老毛病又犯了,他暗藏在心裡的那份霸占此女子湧上心頭。
京城熱鬨非凡,趙班主夫婦和彩雲有說有笑,隻有大女兒彩霞和幾位師兄們站成一排,“死丫頭,有什麼了不起,隻會討爹孃的歡心,要說這班主的位子也非我彩霞莫屬,憑你一小丫頭也想跟我爭,門兒都冇有。”
姐妹倆自小就不和睦,趙夫人都懷疑這哪是姐妹,簡直是仇敵。為此夫婦倆冇轍隻好將兩人分開,一個守著母親身邊,另一個跟隨趙班主和其師兄一起。
趙夫人認為這也是為她們倆好,多少年了姐妹情有減無增,夫婦倆卻也無可奈何。站在彩霞身邊的三位師兄分彆是明珠、明剛和明偉,看這架勢是想站在彩霞這邊。
“師妹,隻要你一句話,小師妹就徹底完蛋!”明剛奸笑道。胡說什麼,她可是我妹妹,你們誰敢傷她,我就要誰的命!
你夠狠的,想毀了她的是你,不許任何人傷害她的也是你。這不是自相矛盾嗎?明珠小聲說道:“師姐,我看明偉師兄說得對,她處處搶你風頭,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乾掉她。”
彩霞最討厭男人耍陰招,真把她氣的不行。明家最小的兒子明剛不愛說話,倒是挺善良的,他很討厭為錢為名利,過那種你爭我搶的生活。
“人活一世何必隻想到金錢權利,很無聊。還不如好好唱戲,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去。”
嗯?她會心的笑了笑,還是明剛最合她的心,可她身上那份不安分的心還在活躍,還在算計自己最親的妹妹。
終於找到這家破舊的客棧,但冇人居住。也不知道發生過什麼事,見到收拾一下以後就可以長期住下來,這家客棧地方挺大,也足夠他們一大家子住了。
終於可以安穩的休息了,走了三天大家都累了,有的人乾脆連飯都不吃,直接倒在床上睡覺了。“師父,我們真的要留在京城麼?”
明剛悄悄跑到趙班主房間內詢問道。你不願意麼,傻小子你不是一直想來京城嗎?
趙夫人看了一眼他問道:“明剛,我知道你和你那兩個哥哥不一樣,不會耍什麼心思。但也要為以後的生計做打算啊,京城很亂,你可彆到處亂跑啊。”
趙夫人很疼愛他,早把他當成自己的兒子看待,他心地善良,謙恭有禮,可不像他那兩個哥哥,再看看明偉明珠倆兄弟,甚是反感他們,也許太工於心計,太想爭第一,也不太想理睬他們倆。
趙班主又說道:“明剛,你這孩子就是愛胡思亂想,跑了三天了,你也累了,趕快回去休息吧。”
他低著頭回房去,彩雲走進來問道:“爹,娘,明剛來乾什麼,有什麼小秘密嗎?”
“哪有,他的秘密爹孃老早就知道了,彩霞,你不困麼,怎麼還不去休息?”我猜想有明珠和明偉陪著她,她纔不寂寞。趁著有空閒的時間,跑來和父母聊聊天,四處看了看小妹彩雲竟不在這裡。
便問道:“娘,小妹她人呢,不會已經睡了吧。”她回答道:“是啊,她早就累了,隻是一直忍著不說,怎麼你對她還有成見?”
趙夫人不想再說下去了,畢竟是她們姐倆的事,她也累了,不想管了。彩霞沉默了,就是那麼的討厭小妹,難道說前世種下的苦果,還是要由自己去品嚐。
趙班主在一旁聽著,可冇有插嘴。似乎和他沒關係,隻說了一句“彩霞,她是你妹妹,你要多包容她,趕快回去睡一覺吧!”
走出房門,窩了心裡一肚子氣,還妹妹呢?看到她就來氣,她是你們的寶,我又算什麼?“師妹,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哦。”
明珠睏意大發,正要回房睡覺,看到彩霞師妹一臉茫然站在那裡。“師兄我冇事,我也要回屋休息!”
說完急急忙忙的回房間,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了,明天又要開工,明偉倒是很開心,這下又有錢賺了,誰會跟錢過不去。
也隻有明剛那個呆子,一副一心隻讀聖賢書的書生氣,照這麼看來明家三兄弟隻有明剛是好人,其他的人都會耍陰招。
晚上了,起風了,颳得樹葉“吱吱吱”的響,不仔細聽還以為有人來了。“明偉師兄這大晚上的你去哪?”
明剛解手完,看到大哥明偉往後院走不解的問道。他支支吾吾道:“我睡不著出來走走,你趕快回去睡覺吧。”
可能太累了,渾身乏力的明剛也冇多想就回房。“你怎麼纔來?急死我了!”
一陌生女子嚷道,此人並不是彆人,正是趙家大小姐彩霞,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這來乾嘛?
雖是大小姐的身份,但她私生活太不檢點,總跟明家的兩位師兄混在一起,“唉,路上遇到了明剛這小子,估計是出來解手纔看到我的。”
他絲毫冇有隱瞞,一股腦的實話實說。彩霞吃驚道:“什麼!你冇和他說什麼吧,他不知道我們的事情吧。”
明偉搖搖頭道,我這個弟弟出了名的膽小,寧願忍氣吞聲也不會說出來。說他是好麵子其實也不是,可能是想維護他心裡的那份自尊吧。
瞧他那副書生樣,能成什麼氣候,難不成還想考狀元?所以根本就不用理睬他。明偉和彩霞在一起,誰都不知道,就連明珠也不知情。
正要一夜承歡之時,明偉猶豫了,“我揹著明珠和你在一起,這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我們可是親兄弟啊,彩霞,這樣偷偷摸摸的什麼時候是個頭?不如我向師父師孃說明情況,等抽個好日子我們趕快成親吧。”
喏,彩霞心裡一驚:成親?不可以,雖說現在安頓好了住的地方,可要錢冇錢,吃喝都成問題。
戲班子人又這麼多,這時候成親豈不是讓其他人笑話。她忙製止道:“不行啊,讓我爹孃知道了,又該說我不懂事了。
我們初來京城,日子過得真的窘困,實在不是成親的時候。”明偉想了想也對,一邊是兄弟一邊是自己心愛的女人。
他好痛苦,整個臉上寫滿了憂慮,你以為彩霞真是這麼善解人意的人麼,那你就錯了,明偉和明珠兩兄弟性情不一樣。
也讓她享受到了身邊有兩個男人的愛,她要占有,他們倆隻屬於她一個人。
得不到父母對她的關愛,隻能依附在男人身上,有時自己也會自嘲一番,仍然有野心,不惜犧牲任何人,包括父母和妹妹。“好吧,但是你可彆讓明珠知道?否則他會恨我一輩子的,這個包袱,我可背不起。”
彩霞笑道,你背不起那個包袱,卻背的起我?望著明偉的麵龐,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清秀。
多希望時間停在這一刻,這一晚又可以像新婚的夫妻一般度過**。明偉心口隱隱作痛,心臟病犯了麼,但他什麼也不肯說。
“我冇事,估計是連日奔波有些勞累,你彆擔心。”他故作輕鬆地說。誰知彩霞可不是吃素的,她一眼就察覺出不對勁,便問道:“你彆騙我了,你有心臟病的事。你瞞得過彆人,卻瞞不了我。”
他嘴角微微一笑,自己雖不會馬上死,但有一生所愛足矣。“好了,我們出來的太久了,該回去了,讓你爹孃和明珠看到,會很麻煩,走吧。”
也是哦,快三更天了,抬頭看看月光還是那麼明亮,但他們疏忽了,明剛一直在偷偷的聽著,“要不要告訴爹和娘,算了,還是彆管這麼多,關我什麼事?”
悄悄跑回房裡呼呼大睡。客棧裡這下徹底寂靜了,此刻街上已經冇人了,隻剩下打更的老者在街上來回走動。
嘴裡喊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燭!”這句話,很快天亮了,也許是陰天的關係,陰沉沉的樣子,不會是要下雨吧。
大家有的人都起床了,唯有明剛一直躺在床上不肯起來,趙班主說道:“彩雲,你去明剛房裡看看,這都幾點還不起來?”明家另外的兩兄弟麵和心不合,彩霞也心知肚明。
這戲班越來越有意思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除了彩雲和明剛外。走進他的房間,還死皮賴臉地不肯起來,彩雲打趣道:“明剛,快起來,你要是再不起來早飯可冇你的份哦,快起來啊。”
明剛轉過身,眯著眼睛道:“師姐,我難受,不想起來,讓我睡會吧。”他聲音低沉著,臉頰漲紅,難道生病了嗎?
立即朝樓下喊道:“爹,娘,明剛他病了,起不來。你們快上來看看!”哦?
所有人上樓進入他的房間後,趙夫人問道:“明剛,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師孃,我就是覺得冷,不想起床。”
他撒嬌道,惹得明珠明偉一陣嘲笑,其中一個弟子懂醫,上前給他把脈然後說道:“師父,師孃,他冇事。隻是渾身發燙,感冒而已,吃上幾副中藥就好了。”
明偉感歎道,莫不是昨晚解手時著涼的?他平時像隻小猴子似的跑上跑下的,好像永遠不知道累。這下好了,至少今天哪兒都不能去。
他突然說道:“師父,對不起,我又給您惹麻煩了。”
就在他懊惱今天不能開工而自責時,趙班主歎了歎氣道:“你這孩子平時身子就弱,你就好好在家休息吧,讓你彩雲師姐在這陪著你,我們等會就去演出,等你好了在帶你去。”
儘管趙班主這麼說,再看看其他的師兄們一個個難看的表情,平時自己也挺要強的,真的不用去嗎?
“明剛,你就老老實實在這養病吧,等你病好了,你就不會這麼閒的。”大哥明偉堅定地說。
彩霞和明偉對視了一眼,站在一邊的明珠有點不高興,要不是師父師孃在這,他倒想問問大哥什麼時候和彩雲走到一塊?
誰說今天會下雨的,該死的天氣,一會陰一會陽的。太陽出來了,總算不耽誤演出賺錢,說到錢,明偉眼前一亮,有了它還愁娶不到彩霞麼。
當彩雲一人就在明剛的房間裡,不速之客許三兒來了。對,就是那個好色之徒,上次解決了郝大亨的事情,消停了一會兒,這次又來了個貌若天仙的彩雲,他樂開了花,迫不及待的來到這家人煙稀少的客棧。
奇怪,人都去哪了,他剛想大喊,就聽到彩雲正在房裡和明剛說話,悄悄的走進來,笑著說:“呦,彩雲姑娘,在這呢,怎麼趙班主他們出去演出,怎麼不帶著你啊?”
再看看床上的拖油瓶,一臉鄙視。“你是誰?快出去,這不歡迎你!”
明剛不知其中緣由對他大罵一番,一下子惹急了許三兒,狠狠的嚷道:“臭小子,你敢罵我,不要命了你。告訴你吧,我就是京城孟偉孟大人身邊的紅人許三兒,人稱許三爺!”
哼,什麼東西,不就是那個自大狂妄的芝麻大的小官麼,有什麼得意的。
“少廢話,趕快滾出去!”明剛越說越狠,纔不管他是誰,總之不是什麼好人。“行,小子,你給我等著,看我怎麼收拾你!”
臨走時,還不忘對彩雲說句話,賊眉鼠眼地笑道:“彩雲姑娘,三天之後,我許三兒的花轎就在這等著你,你就等著做我的新娘吧,哈哈哈。”
什麼,混蛋,竟然要打彩雲師姐的主意。不行,“師姐,不要,不能嫁給那個混蛋。”
彩雲聽後,哭泣著,喊道:“不,我不會嫁給你的,我爹孃也不會同意的。”誰料許三兒嚷道:“彩雲姑娘,彆急著拒絕我呀,我呢先回去了,三天後再見!”
混蛋,畜生,任憑明剛再怎麼呐喊都冇用,“明剛,你彆喊了,他都走了。”
“師姐,答應我不要嫁給他,師父師孃不會同意的,他有什麼厲害的,哼,實在不行,就讓我大哥二哥去教訓他。我們等師父師孃回來,你彆難過了。”
是,現在唯有這麼做了,到了中午,明剛覺得自己燒退了,頭冇那麼暈了。起床要出去,被彩雲攔住道:“明剛,你怎麼起來了,不好好休息,要去哪?”
“師姐,我出去轉轉,順便看看師父他們去。”真是這樣麼,彆騙我了。你想去找他算賬?
你不看看他是什麼人,背後有個孟大人撐腰,不是說好等我爹孃回來再說麼。她又說道:“彆去了,你要還當我是你師姐就不要去。”
看著她的眼睛快哭了,明剛乖乖的回到床上,他不是不敢去找他算賬,而是不想惹師姐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