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北郊,頤和療養院。
這裡是京城最高階的私人療養機構,占地兩百畝,園林式設計,一棟棟獨棟彆墅散落在綠樹掩映中。
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很多都是退下來的老乾部,或者像李孟函這樣家族顯赫,但身體已經不允許他們再在一線奔波。
秦川的車停在療養院門口時,天已經快黑了。
夕陽的餘暉給這座園林鍍上一層金色,看起來寧靜而祥和。
但秦川知道,這寧靜之下,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交易,多少決定無數人命運的決定。
“川子,真要進去?”
吳哲看著療養院的大門,有些猶豫,“這裡是李家的大本營之一,安保很嚴。”
“正因為是大本營,纔要來這裡。”
秦川說,“有些話,得當著主人的麵說。”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
林薇、吳哲和趙鐵柱也跟著下來。兩個保鏢留在車裡,不適合露麵。
療養院的門衛看到他們,上前詢問。
秦川報了一個名字,門衛覈對名單後,恭敬地放行。
“你報的誰的名字?”林薇小聲問。
“一個朋友。”
秦川說,“他在療養院有點關係。”
林薇冇有再多問。
她知道秦川在京城肯定有自己的人脈,雖然她不清楚具體是誰。
五人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穿過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園。
時值深秋,菊花開得正盛,黃的、白的、紫的,在暮色中依然鮮豔。
花園深處,一棵高大的銀杏樹下,一個老人坐在輪椅上。
李孟函。
李慕雲的父親,李家的上一代掌舵人。
三年前中風,雖然搶救及時,但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半邊身子癱瘓,說話也不利索。
從那以後,他就退居二線,住進了這家療養院。
但所有人都知道,李家的大事,最後還得他點頭。
此刻,李孟函正眯著眼睛,享受著傍晚的微風。
他的左手還能動,正搭在旁邊一個小護士的大腿上,輕輕摩挲。
小護士紅著臉,想躲又不敢躲,隻能僵在那裡。
秦川讓林薇等人停在原地,自己獨自走了過去。
腳步聲驚動了李孟函。
他睜開眼,看到秦川,眉頭皺了起來,顯然對有人打擾很不滿。
“李老先生。”
秦川走到他麵前,微微躬身,禮儀周到。
小護士像是找到了救星,趕緊站起身:“先生,您是……”
“我想單獨跟李老先生說幾句話。”
秦川說,“麻煩你迴避一下。”
小護士看向李孟函。李孟函揮了揮還能動的左手,示意她離開。
小護士如蒙大赦,快步走開了。
現在,銀杏樹下隻剩下秦川和李孟函兩個人。
“你是誰?”
李孟函開口,聲音沙啞,但眼神很銳利。
雖然身體垮了,但那雙眼睛依然能看透人心。
“我叫秦川。”
秦川說,“從島城來。”
李孟函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這幾天,李慕雲不止一次在他麵前提過,語氣裡滿是殺意。
“你來乾什麼?”
李孟函的聲音冷了下來。
秦川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檔案夾,遞了過去。
“有些東西,想請李老先生過目。”
李孟函冇有接,隻是盯著那個檔案夾:“是什麼?”
“您看了就知道了。”
秦川說,“是關於令郎李慕雲,和東瀛三口組的一些……合作記錄。”
李孟函的臉色變了。
他盯著秦川看了幾秒,然後伸出還能動的左手,接過檔案夾。
翻開。
第一頁,是一份轉賬記錄的影印件。金額很大,八位數。付款方是東瀛的一家貿易公司,收款方是李慕雲在開曼群島註冊的一家空殼公司。
第二頁,是一份郵件往來。發件人是“川島文雄”,三口組前組長,收件人是李慕雲的私人郵箱。
郵件內容很隱晦,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在討論資金洗白的操作細節。
第三頁,第四頁,第五頁……
李孟函一頁一頁翻著,手開始發抖。
不是生氣,是恐懼。
他太清楚這些檔案的分量了。
如果曝光,李慕雲完蛋是小事,整個李家都可能被拖下水。
“你從哪裡弄到的這些?”
李孟函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
“三口組。”
秦川說,“我滅了他們,順便拿到了一些內部資料。”
他說得很輕鬆,像是在說“我今天吃了頓飯”。
李孟函盯著他:“你想要什麼?”
“很簡單。”秦川說,“兩件事。”
“說。”
“第一,讓李慕雲收回追殺令。我不想在京城大開殺戒,但如果他逼我,我不介意讓李家血流成河。”
李孟函的喉嚨動了動。
“第二,”秦川繼續說,“給他一天時間,離京京城。去哪我不管,但彆讓我再看見他。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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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那個檔案夾:
“這些資料,明天就會出現在有關部門裡的領導手上。”
李孟函沉默了很久。
夕陽已經完全落下去了,暮色籠罩了花園。
遠處的路燈一盞盞亮起,在暮色中暈開昏黃的光。
“如果我不同意呢?”
李孟函終於開口,聲音嘶啞。
秦川笑了。
那笑容讓李孟函心裡一寒。
“李老先生,”秦川說,“您有三個兒子。李慕雲是長子,但不是唯一。這些資料如果曝光,他肯定完蛋,但如果您大義滅親,主動把他交出去,也許還能保住李家。”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
“但如果我親自動手,那就不隻是李慕雲一個人了。您,您的其他兒子,您的孫子孫女……我不喜歡牽連無辜,但被逼急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李孟函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看著秦川,看著這個年輕人平靜的臉,突然意識到這個人不是在威脅,他是在陳述事實。
他說得出,就做得到。
“一天,”
李孟函終於說,聲音像老了十歲,“給我一天時間。”
“好。”秦川點頭,“明天這個時候,如果李慕雲還在京城,或者追殺令還冇取消,這些資料就會公之於眾。”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回頭:
“對了,替我轉告李慕雲一句話。”
“什麼話?”
秦川看著李孟函,一字一句地說:
“三口組我都滅了,他算什麼東西。”
說完,他轉身離開。
暮色中,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花園小徑的儘頭。
李孟函坐在輪椅上,手裡還握著那個檔案夾。
風吹過,銀杏葉子簌簌落下,落在他肩上,落在他腿上。
他慢慢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兒子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爸?”
李慕雲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不耐煩,“我正在忙……”
“馬上回家。”李孟函打斷他,聲音嘶啞而疲憊,“現在,馬上。”
“出什麼事了?”
“秦川來過了。”
李孟函說,“他給了我一些東西。關於你,和三口組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李慕雲問:“他想怎麼樣?”
“兩件事。”李孟函說,“取消追殺令,離開京城。”
“如果我不呢?”
李孟函閉上眼睛。
“那你就是在逼我,親手把你送進監獄。”
電話裡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爸,”李慕雲終於開口,聲音裡滿是不甘,“我們就這麼認輸?”
“不是認輸。”李孟函睜開眼睛,看著暮色中的銀杏樹,“是止損。”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嚴厲:
“慕雲,你記住,李家能走到今天,不是因為我們有多厲害,而是因為我們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現在,就是該退的時候。”
電話掛斷了。
李孟函坐在輪椅上,看著手裡的檔案夾。暮色越來越濃,檔案上的字已經看不清了。
但他不需要再看。
那些數字,那些交易,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已經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他突然笑了。
那笑聲很蒼涼,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刺耳。
“秦川,”他喃喃自語,“好一個秦川……”
遠處,療養院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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