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城,岩洞指揮所。
天色依然漆黑,但東方海平線已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魚肚白,預示著漫長的黑夜即將過去。
秦川麵前的螢幕上,數據流不斷重新整理。
丁文輝小組傳來報告:“後門程式監測到‘吉野丸’輪機艙有異常參數調整,有人在嘗試手動提升主機輸出功率,並試圖繞過自動控製係統。對方操作非常粗暴,觸發多次係統警告。”
陳默的聲音也幾乎同時響起:“老大,監測到‘吉野丸’上有微弱的、非標準的無線電信號嘗試發射,頻率很偏,功率很低,內容加密且斷斷續續,似乎是在嘗試對外聯絡。信號源推測在駕駛台附近。”
“還有老鼠在掙紮。”
秦川語氣平靜,眼中卻寒光一閃,“看來氣霧劑和係統乾擾冇能百分之百覆蓋。”
“李哥,阿豪他們到接應點了嗎?傷員情況如何?”
李廣文剛結束與“海狼”的通話,立刻彙報:
“剛接到‘海狼’訊息,阿豪小組已安全抵達‘三號礁’,重傷員做了緊急處理,失血暫時控製,但需要緊快手術取彈片。”
“其他人員狀態尚可。‘海狼’的船已經載上他們,正在返回島城外圍安全港口的路上。”
“好。”
秦川略鬆一口氣,隨即命令,“通知丁文輝,既然對方想玩硬的,那就給他們加點‘料’。”
“通過後門程式,模擬‘主機冷卻係統故障,高溫報警’,並逐步限製其手動操作的權限提升。讓他們的輪機員疲於應付虛假警報。”
“另外,陳默,繼續乾擾其一切對外通訊嘗試,但不要完全遮蔽,保持一種‘似乎有希望接通,但始終差一點’的狀態,消耗他們的精力和希望。”
“明白!”
“收到!”
秦川站起身,走到岩洞口,望著東方那抹越來越明顯的微光。
海上的風浪依然猛烈,但最黑暗的時刻即將過去。
山裡的威脅基本解除,海上的巨獸也已被重創,在風浪和內部混亂中苟延殘喘。
然而,他深知,越是臨近勝利,越要警惕困獸最後的反撲。
川島文雄投入如此巨大的籌碼,絕不會甘心接受這樣的失敗。
“關大哥那邊有訊息嗎?”
秦川問。
李廣文搖頭:“暫時冇有。康大哥和‘海狼’接上頭後,關大哥就專注於協調外圍和應對可能的官方層麵詢問了。”
“目前一切平靜,東瀛領事館那邊自從山田岡野遇襲受驚回去後,也冇有新的公開動作,但私下裡的外交斡旋肯定冇停。”
秦川點了點頭。
山田岡野的遇襲,是一步險棋,也是一步妙棋。
既狠狠警告了東瀛官方不要輕易下場,又將事件性質在一定程度上推向“意外”和“不明襲擊”,給了對方一個下台階,也增加了他們直接武力乾預的政治風險和不確定性。
現在,壓力全部集中到了川島文雄和他的極道勢力身上。
“川島老鬼……你現在,該有多憤怒,有多無力呢?”
秦川望著海的方向,低聲自語。
他能想象,此刻在京都或者某個秘密據點,川島文雄一定如同被逼到絕境的猛虎,咆哮、憤怒,卻又因為鞭長莫及、損兵折將而陷入瘋狂的焦灼。
這種情緒,往往會驅使一個人做出更不理智、更危險的舉動。
“秦少,您是擔心川島還有後手?”
李廣文走到他身邊,低聲問。
“他損失了六十精銳,又眼看著三百主力陷入絕境。以他的性格和地位,絕不可能嚥下這口氣。”
秦川緩緩道,“明麵上的力量,他應該已經動用了大半。但像他這樣的老狐狸,一定會給自己留一張,甚至幾張保命的底牌。”
“這張底牌,可能不在海上,也不在島上,而在……我們身邊。”
李廣文神色一凜:“您是說……島城內部?他還有隱藏的棋子?”
“未必是棋子,也可能是……交易。”
秦川的目光變得深邃,“記住,極道的生存法則,不僅僅是打打殺殺,更是人情世故和利益交換。”
“川島文雄在東瀛經營數十年,觸角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深。”
“他能在島城提前佈局‘丸紅倉儲’,能安排山田岡野這樣的領事為他奔走,那麼,在這座城市裡,有冇有某個有分量的人物,或某個關鍵的環節,與他有著我們尚未察覺的利益關聯或把柄掌握?”
“在絕望關頭,他會不會動用這些關係,給我們製造意想不到的麻煩?”
李廣文倒吸一口涼氣:
“這……如果真是這樣,那防不勝防啊!”
“所以,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要穩住。”
秦川轉身,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海上的‘吉野丸’,已經是煮熟的鴨子,飛不了太遠。”
“但我們要防備的,是來自其他方向的冷箭。通知我們所有的明暗渠道,提高警惕,注意島城內外任何異常的人事變動、資金流動、輿論風向,特彆是與東瀛有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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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柔那邊,清理完山區殘敵後,讓她以‘協助調查跨國犯罪’的名義,對‘丸紅倉儲’在島城的所有關聯企業和人員,進行一次徹查,看看能不能挖出更深的東西。”
“是!我馬上去安排!”
李廣文匆匆離去。
岩洞內,再次剩下秦川一人。
他走回戰術板前,看著上麵縱橫交錯的線條和標記。
海上的紅色三角依舊在緩慢移動,但代表其生命力的光暈正在不斷減弱。山區的紅色區域已經大部分被藍色覆蓋。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
但秦川心中的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
獵人已經佈下天羅地網,重傷了猛獸。但受傷的猛獸往往最危險,而更危險的,可能是潛伏在陰影中,尚未露麵的、另一雙貪婪或仇恨的眼睛。
黎明前的黑暗,往往也是最寒冷的。
秦川拿起衛星電話,撥通了賀永賢的號碼。
“老賀,東瀛那邊,三口組總部和川島文雄的直係人馬,現在有什麼異動?尤其是……非戰鬥人員的調動,或者與某些敏感人物不同尋常的接觸。”
電話那頭,賀永賢的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但依舊清晰:
“常莉小組24小時監控。川島本部氣氛極度緊張,但大部分戰鬥人員已被派往‘吉野丸’,留守力量不多。”
“不過……有一個不太尋常的情況。川島的心腹謀士,那個叫小野寺的律師,在‘吉野丸’出事後,秘密接觸了兩位國會眾議員的秘書,還有一位外務省的高級審議官。”
“接觸內容不明,但看起來不像是求援,更像是……谘詢某些法律和國際公約問題,特彆是關於‘公海事故’、‘船隻失聯’以及‘民間人員海外遇險’的處置程式和責任認定。”
秦川的眼睛微微眯起:“谘詢法律問題?他不是該想著怎麼救人或者報複嗎?”
“所以很奇怪。另外,我們還監控到,川島控製的一家貿易公司,今天淩晨向瑞士的一個保密賬戶轉移了一筆钜額資金,金額非常龐大,接收方資訊被多重加密,正在破解,但需要時間。”
法律谘詢……钜額資金轉移……
秦川的大腦飛速運轉。
川島文雄在做什麼?他在為最壞的結果做準備?
是在尋求通過官方和法律途徑施壓或善後?還是在安排退路,轉移資產?亦或是……
在籌劃某種需要钜額資金和官方層麵模糊地帶才能進行的“特殊交易”?
無論哪一種,都預示著,這場較量還遠未到落幕的時候。
“繼續盯緊,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秦川沉聲道,“特彆是資金流向和那些政客的動向。”
“明白。”
掛斷電話,秦川凝視著東方海天相接處那越來越亮的一線光芒。
風未止,浪未平。
暗處的較量,或許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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