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個冒險的舉動成功了!快艇用自身相對堅固的艇身,為懸掛在半空的隊員擋住了大部分來自上方的射擊角度。
“快!下來!”
阿豪朝著上方大喊。
那名隊員深吸一口氣,鬆開手臂,控製速度快速滑降,在距離海麵還有兩三米時直接鬆開纜繩,落入海中,迅速被快艇上的同伴拖拽上船。
“最後兩人!快!”
阿豪顧不上檢查隊員傷勢,抬頭看向船尾。
最後兩名隊員,包括技術員,正在準備滑降。
船尾上方的敵人似乎被徹底激怒,或者意識到這是最後的機會,射擊更加瘋狂,子彈如同潑水般傾瀉下來,打在快艇的防彈玻璃和加固的艙壁上,叮噹作響。
技術員剛要抓住纜繩,一發子彈擊中了他身邊的欄杆,反彈的碎片在他臉頰上劃開一道血口。
他悶哼一聲,動作一滯。
“彆管我!你先下!”
另一名隊員猛地推開技術員,自己抓住纜繩,率先滑下,同時掏出煙霧彈,拉開後向上方拋去!
“噗——”
濃密的白色煙霧在船尾甲板瀰漫開來,暫時遮蔽了射手的視線。
“就是現在!下!”
阿豪在下麵吼道。
技術員強忍疼痛,抓住纜繩滑下。
煙霧乾擾了敵人,但仍有一串子彈穿透煙霧,擊打在附近海麵,激起高高的水柱。
當技術員也成功落水並被拉上快艇時,最後那名釋放煙霧的隊員才迅速滑降。
此時煙霧開始消散,敵人的子彈再次變得精準,一發子彈擊中了他的小腿,他痛呼一聲,手上力道一鬆,從七八米高處直接墜入海中!
“老四!”
阿豪目眥欲裂。
快艇不顧危險再次貼靠過去,兩名隊員冒著被擊中的風險,探出大半個身子,奮力將受傷昏迷的隊員從海裡撈了上來。他的小腿血肉模糊,失血很快。
“撤!全速撤離!”
阿豪看到最後一名隊員被救起,立刻下令,同時對著傷口進行緊急止血包紮。
兩艘快艇引擎發出全力咆哮,如同受驚的箭魚,劃破海浪,迅速脫離“吉野丸”的陰影區域,朝著預定的“三號礁”接應點疾馳而去。
船尾上方的槍聲又零星響了幾聲,但距離迅速拉遠,很快消失在風浪聲中。
……
島城,岩洞指揮所。
秦川麵前的螢幕切換著不同的畫麵:
代表阿豪小組的綠色光點正快速遠離代表“吉野丸”的紅色三角;
山區的紅外監控顯示,岡本宏殘部的集結隊伍已經抵達包圍圈邊緣,與執法隊的防線相距不足百米;
陳默那邊傳來資訊,“吉野丸”上的通訊信號在經曆了短暫的劇烈波動後,整體強度斷崖式下跌,僅存少數零星、微弱的信號,且內容混亂,多是驚恐的呼救和含糊不清的咒罵。
“‘利刃’報告,任務基本完成,氣霧劑確認大規模生效,關鍵係統乾擾已實施。”
“小組一人腿部中彈重傷,已緊急撤離,正前往接應點。另有少量敵方殘留人員抵抗,但已無法構成有組織威脅。”
通訊兵轉達了剛剛接收到的阿豪小組簡要彙報。
秦川點了點頭,臉上並無太多輕鬆。
海上計劃的上半部分成功了,但代價是一名重傷員,而且並未能百分之百確保船上所有人失去行動力。
那殘留的、未被氣霧影響的敵人,以及可能逐漸恢複的部分人員,依然是一個變數。
更關鍵的是,“吉野丸”這艘船本身,現在處於一種動力未完全喪失,後門程式模擬的故障是可恢複的、但人員大規模失去意識的詭異狀態。
在越來越惡劣的海況下,它就像一枚漂浮的巨型炸彈。
“通知‘海狼’,做好接應傷員和後續處置的準備。”
“命令丁文輝小組,通過後門程式,在半小時後,逐步恢複‘吉野丸’的主機低功率運行和基本舵效,但保持導航和關鍵通訊的乾擾。”
“讓船在預定海域低速兜圈子,不要漂出太遠,也不要靠近任何航線或陸地。”
秦川快速下令,“另外,讓陳默繼續監控,一旦發現船上出現有組織的通訊恢複或試圖操控船舶駛向危險區域的跡象,立刻報告,並準備執行最終破壞指令——模擬主艙室大量進水,誘導其自救或……最終棄船。”
“明白!”
李廣文立刻去傳達。
秦川的目光轉向山區螢幕。
那裡,對峙已經到了臨界點。
廢棄職業學校東北側,一處相對平緩但遍佈亂石和灌木的山坡。
岡本宏親自帶領著三十多名狀態相對最好的手下,無聲地潛伏在黑暗的岩石和樹叢後。
他們臉上塗抹著泥灰,手中緊握著最後的武器——幾把手槍,更多的則是砍刀、鐵管和自製的燃燒瓶。
一天多的缺水缺食,即使獲得了補給,也遠未恢複最佳狀態,每個人的眼神裡都交織著疲憊、絕望和最後一絲瘋狂的希冀。
他們收到了來自川島組長最新、也是最後的加密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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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一切代價,在指定時間向東北方向發起突圍佯動,製造足夠大的混亂,吸引敵方注意力。
指令語焉不詳,但暗示海上將有決定性行動配合。
岡本宏不知道海上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彆無選擇。
困守是死,突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至少能攪亂局麵,為可能的海上同夥創造機會。
他看了看腕錶,電子屏上跳動的數字指向預定時刻。
“時間到了。”
他壓低聲音,嘶啞地對身邊的幾名小頭目說:
“記住,我們的目標是製造混亂,不是死戰。衝出去後,儘量分散,向山林深處跑,能跑一個是一個。為了組長的榮耀!”
“為了組長的榮耀!”
低沉而決絕的迴應在黑暗中響起。
岡本宏深吸一口氣,舉起手中的手槍,對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執法隊警戒線位置,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劃破了山區的寂靜。
“衝啊——!”
三十多名東瀛武士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從藏身處一躍而出,揮舞著簡陋的武器,如同決堤的洪水,向著山下執法隊的防線瘋狂衝去!
他們點燃了手中的燃燒瓶,奮力投向遠處閃著警示燈的執法車輛和臨時工事。
“敵襲!東北方向!重複,東北方向敵襲!”
“非致命武器準備!催淚彈!震爆彈!”
“防線堅守!不許後退!”
執法隊的通訊頻道裡瞬間響起急促的命令和彙報聲。
周雪柔站在後方臨時指揮車旁,冷靜地注視著監控螢幕和前方傳來的實時畫麵。
紅外圖像顯示,敵人呈散兵線衝來,速度不快,但氣勢瘋狂。
“按預案,第一道防線釋放催淚瓦斯和爆震彈,遲滯其衝鋒。”
“第二道防線網槍和電擊槍準備,重點瞄準持槍和投擲燃燒瓶的目標。無人機升空,發射捕捉網和染色彈。”
“注意,儘量活捉,減少致命性打擊。狙擊手就位,如有持槍頑固抵抗者,允許擊傷非致命部位。”
周雪柔的聲音清晰而穩定,一道道指令有條不紊地下達。
她早已預料到對方可能狗急跳牆,防線佈置不僅有厚度,更有針對性。
麵對這群裝備簡陋、體力不支的亡命徒,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執法隊擁有壓倒性優勢。
衝在最前麵的東瀛武士瞬間被瀰漫開來的刺鼻催淚瓦斯籠罩,咳嗽流淚,衝鋒勢頭一滯。
緊接著,震爆彈在人群中炸開,強光和巨響讓許多人頭暈目眩,踉蹌倒地。
無人機的捕捉網淩空罩下,將數名敵人捆成粽子。
染色彈爆開,刺眼的熒光染料沾染在敵人身上,使其在夜視儀下無所遁形。
網槍發射的帶倒鉤的大網,電擊槍射出的高壓電弧,精準地命中一個又一個目標。
零星響起的槍聲很快被執法隊的火力壓製下去,持槍者被重點關照,非死即傷。
岡本宏衝鋒在前,躲過了第一波催淚彈,卻被一發染色彈糊了滿臉,視線模糊。
他瘋狂地揮舞著手槍射擊,但很快就被數支電擊槍同時鎖定。
“滋啦——!”
強烈的電流貫穿全身,岡本宏劇烈地抽搐著,手槍脫手,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失去意識前,他隻看到周圍的手下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紛紛倒下,執法隊員如同鋼鐵城牆般巍然不動。
戰鬥,或者說一邊倒的壓製,隻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三十多名突圍的東瀛武士,除少數幾人見機得快,趴在地上裝死或僥倖滾入深溝暫時逃脫追捕外,絕大部分被當場製服或擊傷俘虜,包括首領岡本宏。
燃燒瓶隻造成了幾處不大的火情,很快被撲滅。
執法隊方麵,僅有幾人被流彈或碎片輕微擦傷。
東北方向的“鐵壁”,紋絲未動。
周雪柔看著被逐一押送下來的俘虜,對著通訊器向秦川彙報:
“秦先生,東北方向突圍企圖已被粉碎,主要頭目岡本宏被俘,我方輕微損傷,局勢完全控製。”
岩洞內,秦川收到了彙報,微微頷首。
山裡的釘子,算是基本拔除了。
川島文雄試圖內外聯動製造混亂的企圖,在山區和海上,都未能得逞。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海圖。那個紅色的三角標誌,此刻正按照他最新的指令,在風浪中緩慢地、茫然地兜著圈子,如同一頭失去方向、垂死掙紮的巨獸。
真正的風暴,或許正在那艘死寂與混亂並存的鋼鐵棺材內部,以及其背後那雙焦灼而憤怒的眼睛裡,醞釀著最後的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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