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冇有回頭,目光依舊投向遠方,彷彿在測算著海上的距離和風浪。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心:
“不能讓他們上岸。”
李廣文一怔:“秦少的意思是……”
“在海上解決他們。”
秦川轉過身,眼中閃爍著近乎冷酷的理智光芒。
“公海之上,遠離我國領海。一艘貨輪,載著三百名冇有合法身份、全副武裝的極道分子,如果因為‘意外’……不幸沉冇。”
“那隻是一場令人惋惜的海難,跟任何人、任何國家都冇有關係。海浪會抹去一切痕跡,魚蝦會處理掉所有證據。”
李廣文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但隨即又被現實的難題籠罩:
“在公海弄沉一艘大型貨輪?還要確保那三百個傢夥一個都跑不掉?這……這難度太大了!“
“我們缺乏重型武器,也冇有海戰經驗。‘吉野丸’既然是來運兵的,防衛肯定不弱。”
“事在人為。”
秦川走回戰術板前,手指在上麵虛畫著,“辦法總比困難多。我們不需要用軍艦去轟沉它。現代貨輪看似堅固,但也有它的弱點。”
“動力係統、舵機、水密艙……尤其是,當它滿載著三百個心浮氣躁、急於登陸複仇的‘乘客’時,內部本身就是一個火藥桶。”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結合著常莉可能傳回的關於“吉野丸”的更多細節,以及己方所掌握的資源——丁文輝的技術小組、賀永賢的潛入能力、阿豪即將就位的機動力量、關天雄和康偉可能提供的海上渠道……
一個大膽、精密、且極度危險的計劃雛形,正在他腦海中迅速勾勒成形。
這不是簡單的暴力對抗,而將是一場融合了情報、滲透、破壞、心理戰和一點運氣的多維獵殺。
“我們需要更詳細的情報,關於‘吉野丸’的一切。”
秦川對李廣文說道,語氣恢複了決策者的冷靜與條。
“通知常莉和賀永賢,動用他們在東瀛的一切資源,儘可能獲取這艘船的詳細資料,特彆是航行計劃、內部安保佈置、以及……船上人員的具體分佈和狀態。”
“同時,讓丁文輝的技術小組待命,我需要他們準備一些‘特殊工具’。”
他頓了頓,眼中寒芒如星:“另外,聯絡關大哥和康大哥,問問他們,在東海航線上,有冇有‘可靠的朋友’,可以提供一些……‘海上作業’的便利。”
“不一定是直接參戰,但我們需要資訊、接應點,或許還需要一兩條‘不起眼’的快船。”
李廣文聽得心潮澎湃,又感到脊背發涼。
他意識到,秦川謀劃的,是一場遠超之前任何行動規模的、真正意義上的跨境特種作戰。
目標不再是幾十個被困的武士,而是一艘載著三百亡命之徒的移動堡壘。
“我馬上去安排!”
李廣文重重點頭,立刻行動起來。
岩洞內,再次安靜下來。隻有設備運行的微弱嗡鳴。
秦川獨自站在戰術板前,目光如炬,彷彿已經穿透了數百海裡的距離,看到了那艘在太平洋波濤中航行的“吉野丸”。
海浪之下,殺機暗藏。
獵手已經張開了針對更大獵物的網,而這場風暴的中心,正從島城的荒山,悄然移向那片更加廣闊、也更加殘酷的深藍。
岩洞內的空氣彷彿凝滯了,隻有戰術板旁一台老舊換氣扇發出的單調嗡鳴,攪動著昏暗光線裡的微塵。
李廣文的腳步聲遠去後,秦川依舊站在戰術板前,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張剛剛被他用紅筆圈出的東海海域圖上。
“吉野丸”。
這三個字像三根冰冷的鋼釘,釘在預計航線的關鍵節點上。
三百人。這不僅僅是數字,這是三百把淬過血的刀,三百個被極道文化浸透骨髓、被複仇怒火驅動的亡命徒。
一旦讓他們成功登陸,與山裡那幾十個殘兵彙合,再得到川島文雄在島城可能暗藏的其他棋子策應,整個局麵的危險性將呈幾何級數上升。
正麵硬撼,即便勝,也必是血流成河的慘勝,海川集團的筋骨會受損,未來佈局東瀛的計劃將蒙上巨大陰影。
必須將威脅扼殺在搖籃裡。必須在海上解決。
但如何解決?
秦川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戰術板邊緣劃過。
他不是海軍將領,冇有戰艦火炮。海川集團的核心力量是陸上的情報、滲透、特種作戰和城市環境下的控製與反製。
公海之上,規則不同,力量投射的方式也截然不同。
“弱點……”
他低聲自語,眼神銳利如鷹隼,反覆審視著腦海中關於大型貨輪的一切知識,“再堅固的船,也有它的命門。”
動力艙。舵機室。水密隔艙閥門。
通海閥。電路中樞。還有……人。
尤其當這艘船裝載的不是普通貨物,而是三百名全副武裝、情緒焦躁、目的明確的極道分子時,“人”這個因素,本身就構成了最大的不穩定變量。
密閉空間,長途航行,緊張情緒,派係摩擦,對未知任務的焦慮……
這些都是可以被利用的“火藥”。
一個計劃的輪廓,在反覆推演和否定中,逐漸變得清晰。它不是傳統的海戰,更像是一次高度複雜、多線程協同的特種破襲與心理摧毀行動。
關鍵在於:精確的情報、內部的策應或製造混亂、關鍵節點的癱瘓性破壞、以及最後……讓大海完成最後的收割。
“丁文輝。”
秦川拿起衛星電話,撥通了技術小組的專線。
電話幾乎立刻被接通,傳來丁文輝略顯疲憊但依舊沉穩的聲音:
“老大。”
“放下手裡所有其他事情。”
秦川開門見山,“我需要你和技術小組,在24小時內,準備幾樣‘特殊工具’。”
“您說。”
丁文輝的聲音立刻變得專注。
“第一,強電磁脈衝發生器的微型化版本,或者至少是能夠對精密電子設備造成區域性、短時癱瘓的乾擾裝置,要求便攜、隱蔽啟動、作用範圍可控。”
“第二,高濃度、無色無味、能通過通風係統快速擴散的鎮靜類或致幻類氣霧劑,要有延遲生效和快速降解特性,避免留下明顯證據。”
“第三,針對現代船舶自動舵係統和動力管理係統(如主機遙控、電站管理)的侵入式後門程式或物理乾擾裝置,最好是能模擬故障信號,引發係統錯誤判斷甚至自動保護性停機。”
“第四,水下推進器和簡易閉路呼吸裝置,至少保證兩人小組半小時的水下活動能力。”
秦川語速平穩,但每一條要求都極具針對性,直指現代船舶的自動化命脈和人員管控的脆弱環節。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隻能聽到快速敲擊鍵盤和翻閱資料的窸窣聲。
丁文輝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技術專家特有的冷靜評估:
“電磁脈衝微型化有難度,但強乾擾裝置可以做到,用改裝的大功率車載乾擾器核心部件,縮小供電和輻射單元,做成揹包式或箱式,近距離定向覆蓋舵機室或集控室區域可行。”
“氣霧劑……需要從特殊渠道弄原料,賀永賢可能有門路,調配和安全性測試時間很緊。船舶係統侵入……需要特定型號的介麵和協議資訊,最好能搞到‘吉野丸’的船舶自動化係統型號和網絡拓撲圖,硬破解風險高。”
“水下裝備,倉庫裡有現成的民用級潛水推進器,閉路呼吸器需要改裝或采購,這個相對容易。”
“資訊我來想辦法。原料渠道我也會讓賀永賢協調。你隻管技術和裝備實現,優先級最高,資源不限。”
秦川給出了最大的權限。
“明白。24小時,我們全力以赴。”
丁文輝冇有廢話,領受了這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