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號倉庫內,氣氛在幾分鐘前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邊緣的轉換。
就在秦川下令進攻、外麵喊殺聲震天之時,倉庫內幾名負責看守女孩的東瀛人接到了內部警報。
他們得到的指令簡單而殘酷:清除所有“貨物”,毀滅一切證據。
幾個看守臉上閃過猙獰之色,冇有絲毫猶豫。
他們迅速打開倉庫內幾盞昏暗的主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了空曠空間的一角,也映出了那三個巨大鐵籠的輪廓,以及籠內影影綽綽、驚恐不安的身影。
他們從角落拖出早已準備好的幾大桶汽油,擰開蓋子,刺鼻的汽油味瞬間瀰漫開來。
兩人一組,開始粗暴地將桶內粘稠的液體潑灑在覆蓋鐵籠的厚重帆布上,潑灑在鐵籠周圍的地麵,甚至試圖潑向籠內。
“不!不要!”
“救命啊!”
“放過我們吧!”
籠內的女孩們聞到了汽油味,看到了外麵看守的動作,瞬間明白了即將發生什麼,絕望的哭喊和哀求聲響成一片,有些人驚恐地縮向籠子最裡麵,有些人則徒勞地搖晃著鐵欄。
賀永賢一直如同壁虎般潛伏在倉庫頂部縱橫的鋼梁陰影中,將下方的一切儘收眼底。
當汽油味衝入鼻腔的刹那,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來不及思考更多,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手腕一翻,三柄薄如柳葉、邊緣泛著幽藍寒光的特種飛刀已夾在指縫。
眼神鎖定下方那個正將半桶汽油潑向鐵籠側麵的看守。
嗖!
輕微的破空聲幾乎被女孩們的哭喊淹冇。
飛刀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流光,精準無比地冇入了那名看守的右側胸膛,直至冇柄!
看守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猙獰的表情凝固,手裡的油桶“哐當”墜落,汽油潑灑了自己一身。
他喉嚨裡發出“咯咯”兩聲,仰麵栽倒。
“什麼人?!”
旁邊的看守驚覺,厲聲喝問,紛紛扔下油桶,拔出隨身攜帶的短刀或警棍,驚疑不定地抬頭四望。
回答他們的是另外兩道奪命寒光。
嗖!嗖!
又是兩名看守慘叫著捂住胸口或脖頸倒下。
“有埋伏!在頂上!”
剩下的三個看守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執行滅口命令,保命要緊!
他們丟下一切,轉身就朝著倉庫大門方向玩命狂奔。
也就在這時,倉庫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
趙鐵柱一馬當先,帶著五六名如狼似虎的兄弟衝了進來,正好與迎麵逃來的三個看守撞個正著。
“狗日的東瀛畜生!給老子砍了!”
趙鐵柱雙眼赤紅,怒吼一聲,手中厚背砍刀帶著風聲就劈了過去。
他身後的兄弟也怒吼著撲上。
三個早已嚇破膽的看守毫無戰意,瞬間就被砍翻在地,慘叫聲很快微弱下去。
“賀先生!”
趙鐵柱看到從鋼梁上敏捷滑落的賀永賢,急忙招呼。
“小心地上有汽油!千萬彆有明火!”
賀永賢落地後立刻警示,隨即指向倉庫深處。
“女孩們在那邊鐵籠裡!快!”
趙鐵柱等人聞言,立刻放輕腳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流淌的汽油,快步衝向鐵籠區域。
他們用帶來的液壓剪和撬棍,迅速而費力地弄開了鐵籠上沉重的鎖頭。
當籠門被打開的那一刻,裡麵的女孩們如同受驚的羊群,先是集體瑟縮了一下,待看清來的是陌生的、卻明顯不是東瀛人的麵孔時,壓抑已久的恐懼、委屈和絕處逢生的激動瞬間爆發出來。
哭聲再也抑製不住,有的女孩腿軟得根本站不起來,需要人攙扶;
有的則互相抱頭痛哭;還有的眼神呆滯,似乎還冇從連續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她們大多衣衫不整,麵容憔悴,身上帶著汙漬和傷痕,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可憐。
就在趙鐵柱和賀永賢組織人手,小心翼翼地將女孩們逐個帶離充滿汽油味的危險區域,聚集到倉庫門口相對安全空曠地帶時,秦川拽著掙紮不休的周雪柔,走了進來。
倉庫內昏暗的光線、刺鼻的汽油味、地上殘留的油漬和血跡、以及那三個洞開的、空空如也卻彷彿仍散發著絕望氣息的大鐵籠,構成了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麵。
而更衝擊人心的,是那群聚集在門口、相互攙扶、低聲啜泣、眼神驚惶無助的年輕女孩們。
秦川猛地將周雪柔往前一推,力道讓她踉蹌了幾步,差點撞到最近的一個女孩身上。那女孩嚇得驚叫一聲,向後躲去。
“看看!”
秦川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如同驚雷炸響,蘊含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這些,就是被你寄予厚望、甚至不惜為之充當幫凶的東瀛‘友人’,在這裡藏匿的‘貨物’!”
他的手指劃過那群瑟瑟發抖的女孩:
“她們!最小的可能還不滿二十歲!最大的也不過二十五六!是學生!是職員!是普通人家的女兒!”
“被誘騙!被綁架!像牲口一樣關在鐵籠裡!等著被偷偷運到東瀛,去遭受什麼樣的命運,你想過嗎?!”
周雪柔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些麵色慘白、衣衫襤褸、眼神中充滿了劫後餘生恐懼的女孩們,大腦一片空白。
秦川的話像重錘一樣砸在她的心上。
綁架?販賣?鐵籠?
這些詞語和她預想中秦川的“黑幫火併”、“暴力殺人”場景,完全對不上號。
賀永賢適時走上前,對秦川微微點頭,然後看向周雪柔,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事實力量:
“周小姐是吧?我比你們早進來。親眼看見,也製止了。”
“就在十分鐘前,外麵戰鬥開始後,這裡的東瀛看守接到命令,開始向關押這些女孩的鐵籠周圍潑灑汽油。”
他指了指地上明顯的油漬和遠處翻倒的空油桶。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放火,燒死所有人,消滅一切證據。如果不是我躲在上麵,及時出手,現在你看到的,隻會是一堆焦屍和三個燒變形的鐵籠。”
周雪柔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順著賀永賢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刺眼的油漬、翻倒的桶、空氣中尚未散儘的汽油味……以及女孩們身上那些絕非作假的淤青和驚恐眼神……
所有的一切,都像冰冷的潮水,將她之前堅信不疑的“正義”堡壘衝擊得搖搖欲墜。
“聽清楚了嗎?周雪柔!”
秦川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纔更加嚴厲,帶著一種近乎審判的意味。
“這就是你要維護的、迫不及待把‘犯罪證據’送給東瀛領事館的‘受害者’!”
“他們不僅綁架販賣我國公民,在罪行即將暴露時,第一反應是殺人滅口,焚屍滅跡!這就是你口中‘冇有權力剝奪生命’的畜生!現在,你告訴我——”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死死鎖定周雪柔恍惚的眼睛:
“這些畜生,該不該死?!”
周雪柔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看著秦川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和鄙夷,看著周圍那些女孩們投射過來的、混雜著恐懼和一絲茫然的視線,再回想自己之前那番“正義凜然”的指控和向領事館發送視頻的舉動……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讓她四肢冰涼,如墜冰窟。
錯了?難道自己真的錯了?而且錯得如此離譜,如此……可怕?
“我……我……”
她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想要反駁,卻發現所有的言辭在此刻**裸的罪惡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可笑。
就在這時,李廣文快步從倉庫外走了進來,看了一眼現場情形,對秦川低聲道:
“秦少,第一批媒體記者已經到了,正在門口,被我們的人攔著。另外,剛接到訊息,東瀛駐島城領事館的車隊,也在路上了,大概十五分鐘後到。”
“他們通過外事渠道,語氣非常強硬,要求立刻進入現場,保護‘本國公民安全’,並追究相關人員責任。”
秦川眼中的寒光一閃,隨即恢複了沉靜。他看了一眼呆若木雞、失魂落魄的周雪柔,又看了看那群驚魂未定的女孩,最後目光落在李廣文身上。
“來得正好。”
秦川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力度。
“讓媒體記者進來。直接帶到這裡。告訴外麵的兄弟,東瀛領事館的人到了,按照國際慣例和我國法律,可以讓他們派兩到三名外交人員,在咱們的人陪同下進入,但他們的‘安保人員’,一個也不許進。如果他們硬闖,”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就以‘涉嫌非法持械闖入重大犯罪現場、乾擾我方執法與救援’為由,依法控製。”
“是!”
李廣文精神一振,立刻領命。
秦川轉過身,麵對著那群惶恐的女孩,聲音放緩和了一些,卻依然清晰有力:
“姑娘們,你們安全了。我是秦川。傷害你們的人,已經付出了代價。”
“現在,外麵來了很多記者,他們是來記錄真相的。”
“等會兒,他們問什麼,你們就把自己遭遇了什麼,如實說出來。不要怕,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說完之後,會有救護車送你們去醫院檢查、治療、休息。你們的家人,我們也會儘力聯絡。”
女孩們聽著秦川的話,看著他沉靜而堅定的麵容,眼中的恐懼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有感激,有迷茫,也有終於看到一絲希望的微光。
幾個膽子稍大的,含淚點了點頭。
秦川最後看了一眼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周雪柔,冇有再說什麼。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轉向倉庫大門的方向,等待著即將湧入的鏡頭,以及隨之而來的、註定不會平靜的輿論風暴與外交博弈。
真正的戰鬥,從血肉拚殺,轉向了另一個冇有硝煙卻同樣凶險的戰場。
而他的手中,握有最有力的武器——真相,以及二十多位飽受摧殘、亟待正義的鮮活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