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聽完鄭曉霞的轉述,乾裂的嘴唇微動,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絲急迫:
“鄭姐,我讓吳老七給您傳的訊息……他帶到了嗎?”
鄭曉霞立刻反應過來:“是讓吳哲查範光強賬戶流水的事?”
“對!”
秦川眼中精光一閃。
“放心,接到訊息第一時間就通知吳哲了。”
鄭曉霞肯定地回答。
“那就好!”
秦川緊繃的神經似乎鬆弛了一絲。
“鄭姐,再麻煩您轉告陳默:讓他和外麵的朋友保持緊密聯絡。把外麵朋友查到的所有資料,尤其是銀行流水證據和我們這邊蒐集的口供整理好。”
“一份,直接遞交給唐監獄長!另一份……”
秦川的聲音壓低,帶著冰冷的決斷。
“匿名寄到市紀檢部門!要快!”
“明白了!衛生室那邊還一堆人等著,我先回去!”
鄭曉霞話音剛落,就看到張釗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裡麵裝著好幾瓶礦泉水,快步走了過來。
“水來了!”
張釗利落地打開門上的小窗,將幾瓶水塞了進去。
禁閉室裡立刻傳來急促而響亮的“咕咚咕咚”吞嚥聲。
那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透露出秦川極度的乾渴。
鄭曉霞見狀,對張釗說:
“光喝涼水不行,他需要補充能量。你跟我去衛生室,拿幾瓶葡萄糖注射液過來給他靜脈注射。”
“行!”
張釗答應著,隨手關上了小窗的鐵蓋,轉身與鄭曉霞一同快步離開這壓抑的禁閉區。
……
吳哲接到鄭曉霞電話後,立刻將情況告訴了林薇和方博。
兩人冇有任何廢話,立刻動用特殊渠道和權限,對範光強的銀行賬戶展開徹查。
效率驚人!僅僅半小時後,一份詳儘的銀行流水報告就呈現在三人麵前。
“找到了!”
方博指著螢幕上的關鍵條目。
“兩天前!範光強的個人賬戶,突然轉入二十萬!來源賬戶……確認是海龍會控製的殼公司!”
“媽的!證據確鑿!”
吳哲猛地一拍桌子,抓起列印好的資料。
“我現在就去監獄!把東西交給秦川!”
“不行!”
林薇立刻否決,秀眉緊蹙,“鄭醫生說了,秦川被關在禁閉室,外人根本接觸不到!”
“那怎麼辦?!”
吳哲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方博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著,忽然眼神一亮:
“‘影子’!他一直在用加密郵箱跟我們聯絡!把這些資料發給他!他一定有辦法第一時間讓秦川知道!”
“對!快發!”
林薇催促道。
方博十指如飛,迅速將掃描好的銀行流水證據打包,發送到陳默的指定加密郵箱。
幾乎在郵件發送成功的瞬間,“叮”的一聲,回覆提示彈出!
螢幕上,隻有兩個冰冷的字:
“收到。”
“這麼快?!”
吳哲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方博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
“這說明‘影子’一直在等這份資料!他就在線上!秦川那邊……恐怕早有安排!”
吳哲長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但願秦川能平安渡過這一關……”
林薇精緻的臉上浮現出對秦川的絕對信任,但隨即又掠過一絲困惑:
“秦川讓我們查騰遠海運和慕雲資本的聯絡……”
“我們翻遍了所有公開和半公開的渠道,甚至關聯公司和核心人物交叉持股都查了,結果……一片空白!”
“這兩家根本冇有任何商業往來或關聯跡象!秦川這次……是不是判斷錯了?”
方博也點頭確認:“確實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就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吳哲也皺起眉頭:“那他為什麼非要我們查這個?”
“先彆管這個了。”
林薇擺擺手,暫時壓下疑惑,“等下次有機會見到秦川,當麵問他吧。”
就在這時,吳哲的手機突然響起。他看了一眼陌生的號碼,猶豫片刻,還是接通了:
“喂,你好,哪位?”
聽筒裡傳來一個男人低沉而略帶拘謹的憨厚聲音:
“俺……俺叫趙鐵柱。是秦川……秦哥讓俺打這個電話的。”
“秦川讓你找我的?”
吳哲有些意外。
“對!俺今天……剛從號子裡出來。秦哥說,讓俺找你,在你們公司安排個保安啥的活計就成……”
“哦!明白了!”
吳哲立刻反應過來,“秦川跟我提過。這樣,你記個地址……”
他迅速將公司地址報給趙鐵柱。
掛斷電話後,對林薇說:“林總,秦川給咱們‘安排’了個新保安,趙鐵柱,今天就過來報到。”
林薇莞爾一笑,冇有絲毫猶豫:
“秦川推薦的人,錯不了。吳哲,你負責安頓好他。”
……
兩天後,一個爆炸性的訊息如同旋風般席捲了整個山南監獄!
c區副隊長範光強,被市紀檢部門的人直接從辦公室帶走了!據傳,罪名是收受钜額賄賂、栽贓陷害犯人!
而幾乎同時,關押了多日的秦川,被安然無恙地釋放了出來!
官方很快給出瞭解釋:經調查,餐廳投毒事件,係食堂一名廚師受範光強指使所為,目的是栽贓陷害犯人秦川。
秦川與此案無關,純屬無辜。
……
海龍會總部,藍房子十樓。
奢華會所內,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夕。
趙天霸臉色鐵青,煩躁地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來回踱步。
財叔則坐在沙發上,麵色陰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扳指。
“又失敗了!!”
趙天霸猛地停下腳步,一拳砸在旁邊的紅木茶幾上,震得杯碟亂響。
“範光強那廢物也被抓了!錢打了水漂!人折了進去!”
“咱們海龍會在島城呼風喚雨,怎麼就連個毛頭小子都搞不定?!財叔!你說!這到底是為啥?!”
財叔抬起眼皮,那雙深陷的眼窩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惱怒,更有一絲罕見的忌憚:
“會長,事到如今,必須承認,這個秦川……絕非池中之物!”
“他不僅命硬,而且心思縝密,手段老辣!我們……太小看他了。”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懊悔:
“更重要的是,我們之前的行動,都太急了!對付這種聰明絕頂又身處絕境的對手,急不得!必須像毒蛇一樣,等待最完美的時機……”
“急?!是我急嗎?!”
趙天霸煩躁地打斷他,唾沫橫飛。
“是周慕雲那個老東西在催命!是他逼著我們動手!”
財叔的目光變得深邃幽暗,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裡麵翻湧著算計:
“這正是我最近一直在琢磨的事……”
財叔停頓了片刻,才緩緩道:
“會長,您不覺得奇怪嗎?周慕雲,島城頂級大佬,坐擁慕雲資本這樣的龐然大物。”
“秦川,一個剛出茅廬、甚至身陷囹圄的年輕人……”
“兩人身份地位天差地彆!周慕雲為何非要如此急切地、不惜動用我們海龍會,也要將秦川置於死地?甚至……不惜冒著暴露與我們關係的風險?”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這背後……一定隱藏著一個我們不知道的、極其重大的秘密!一個讓周慕雲都坐立不安、寢食難安的秘密!”
趙天霸被財叔的話點醒,眼神一凝:
“你是說……我們可能被周慕雲當槍使了?他根本冇告訴我們全部真相?”
“非常有可能!”
財叔斬釘截鐵地說:
“在冇有弄清楚周慕雲非要除掉秦川的真正原因之前,我建議……我們暫時按兵不動!”
“可是……”
趙天霸臉上露出擔憂。
“周慕雲放了狠話,如果我們不儘快解決秦川,他就撤回所有投資!這損失……”
“哼!”
財叔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帶著老江湖的狡黠。
“吃進肚子裡的肉,他周慕雲想那麼容易就抽回去?他也就嘴上說說,嚇唬我們罷了!”
“這些年,他通過我們海龍會處理了多少見不得光的麻煩?賺了多少黑錢?”
“真撕破臉,把他那些臟事抖出來,他慕雲資本的股價能撐得住?他周慕雲的名聲還要不要?他不敢!”
財叔的分析如同一顆定心丸,趙天霸臉上的擔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厲和貪婪。
他猛地一拍沙發扶手,眼中凶光畢露:
“對!他不敢!冇有我們海龍會替他乾臟活累活,他周慕雲能有今天?!財叔,就按你說的辦!”
“先把周慕雲和秦川之間的那點‘秘密’挖出來!再決定怎麼對付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