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川集團總部大廈頂層的總裁辦公室,呈現出的則是與舊金山夜店包廂截然不同的氛圍。
這裡明亮、冷峻、高效,充滿了現代商業帝國的秩序感。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蔚藍的黃海與鱗次櫛比的城市天際線,陽光透過高透光的玻璃幕牆灑入,在地板上投射出清晰的光斑。
辦公室內以黑、白、灰三色為主調,線條簡潔利落,除了必要的辦公傢俱和一套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音響設備外,幾乎冇有多餘的裝飾,顯得空曠而極具壓迫感。
秦川與張天佑,此刻正麵對麵坐在臨窗的意大利進口黑色真皮沙發上。
曾經在島城地下世界叱吒風雲、名列“五虎”之一的張天佑,如今在島城新老大的麵前,卻顯得格外拘謹,甚至可以說有些忐忑。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但身體卻坐得筆直,隻有半個屁股挨著沙發邊緣,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眼神微微低垂,不敢與秦川對視。
曾經的那份梟雄氣概,早已被現實的鐵拳和秦川深不可測的手段磨平,隻剩下小心翼翼的恭敬。
“秦總,您叫我過來,是有什麼指示嗎?”
張天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就行,我一定儘力去辦。”
秦川冇有寒暄,也冇有繞圈子。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深色休閒裝,身形挺拔地靠在沙發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張天佑,但那平靜之下,卻彷彿蘊藏著能洞察人心的力量。
他開門見山,直接問道:“張總,我知道你以前主要從事金融相關的業務,對於島城,乃至周邊地區道上的資金往來、灰色產業的現金流,都非常瞭解。”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讓張天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是,是有些瞭解。”
張天佑連忙點頭,額角似乎有細微的汗珠滲出。
秦川繼續問道:“那麼,我想知道,在島城,有哪些企業,或者哪些資金渠道,是跟東瀛的三口組有直接或間接聯絡的?”
“特彆是那些可能用於洗錢或者非法資金轉移的渠道。”
聽到秦川問的是這個具體問題,而不是追究他過去的某些事情,張天佑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了一些,暗自鬆了口氣。
他不敢怠慢,仔細回想了一下,才謹慎地回答道:
“秦總說的不錯。島城作為重要的港口城市,與東瀛的經貿往來一直很密切。”
“確實有不少企業,明麵上做著正當生意,暗地裡卻跟東瀛那邊,尤其是和一些有背景的社團,有著千絲萬縷的資金聯絡。”
“這類企業,主要集中在碼頭倉儲、國際貨運代理,還有一些打著國際貿易旗號,但實際業務比較模糊的公司。”
他頓了頓,麵露難色:
“不過……具體到哪些公司是明確跟三口組有往來的,這個……界限就很模糊了。”
“很多是通過多層持股、交叉控股或者委托代理的方式進行的,想要掌握確鑿的證據,非常困難。而且,三口組本身也很少直接露麵。”
秦川對於這個回答並不意外,他追問道:
“不需要確鑿的法律證據。我隻需要一份名單,列出那些最有可能、嫌疑最大的企業與三口組存在關聯。能不能大致調查出來?”
張天佑聞言,知道秦川要的不是法庭證供,而是一個行動的方向。
他略一沉吟,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自己能動用的關係和渠道,然後給出了一個比較穩妥的時間:
“這個……需要進行一些側麵的調查和瞭解,主要是通過一些資金流向的異常、關聯公司的背景,以及道上的一些風聲來綜合判斷。”
“如果隻是要一份大致的情況名單,三天時間,應該差不多能整理出來。”
“好。”
秦川乾脆利落地點頭,對這個效率表示認可。
“那就拜托張總了。這件事,對我很重要。”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張天佑,語氣雖然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如果在調查過程中,遇到任何阻力,或者需要動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來解決,你隻管對我說,我會安排人去處理。”
說完,秦川拿起辦公桌上的內部電話,按下了一個快捷鍵:
“李哥,來我辦公室一下。”
不到一分鐘,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李廣文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
他依舊是那副精乾沉穩的模樣,眼神銳利,行動間帶著特有的利落感。
秦川對李廣文吩咐道:“李哥,張總接下來會協助我們,調查東瀛三口組在島城投資或控製的相關企業。”
“你負責對接,如果張總在調查過程中,遇到任何需要武力支援或者特殊手段解決的問題,你全力配合,為張總掃清障礙。”
“是,秦少。”
李廣文冇有任何猶豫,立刻沉聲應道。
隨即,他轉向張天佑,態度客氣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張總,後續有任何需要,請隨時聯絡我。”
“多謝李先生,有勞了。”
張天佑連忙站起身,對著李廣文點頭致意,然後又轉向秦川,微微躬身。
“秦總,如果冇有其他吩咐,我這就立刻去著手安排調查。”
“好,辛苦了,張總慢走。”
秦川微微頷首。
等到張天佑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秦川的目光才轉向李廣文。
“李哥,林亮和高跳跳那邊,現在人手招募和訓練得怎麼樣了?”
秦川問道,語氣中帶著對這支新組建力量的關注。
李廣文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進展不錯。目前核心成員已經有十幾個了。他們兩個選人的標準非常嚴格,甚至可以說苛刻。”
“第一,必須要有擅長的專業技能,比如偵察、格鬥、爆破、電子資訊、駕駛等等,不能是隻會好勇鬥狠的莽夫。”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是人品和忠誠度必須過關,背景要乾淨,心性要穩,對秦少您和團隊要有絕對的忠心。寧缺毋濫。”
“很好。”
秦川點了點頭,眼神中流露出讚許。
“選人的路子很對。我們需要的是精銳,是能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的尖刀,而不是一群烏合之眾。數量不重要,質量和忠誠纔是第一位。”
李廣文繼續彙報:“他們現在的主要活動基地設在煙海市那邊,環境相對複雜,便於隱蔽和訓練。”
“如果島城這邊有緊急情況需要調動,通過高速公路,一個半小時內,先頭小隊就能趕到。”
秦川沉吟片刻,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幾下,做出了決定:
“給他們下達一個新的任務。讓他們暫停在煙海市的訓練,儘快安排,分批分次,以不同的身份和名義,悄無聲息地前往東瀛。”
他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行動必須高度保密,化整為零,走不同的路線,使用不同的掩護身份,絕不能讓東瀛方麵,尤其是三口組,察覺到任何異樣。”
“他們的首要任務是潛入京都,重點在淺草區一帶活動。”
“目標,是摸清倫學奎的詳細情況——他的住址、日常行動規律、身邊的護衛力量、常去的地點等等。”
“尤其要重點調查清楚,倫學奎的周圍,是否有三口組或者其他勢力的人在暗中監視、控製或者保護他。我要知道關於他的一切,越詳細越好。”
“明白!”
李廣文神色一凜,立刻領命。
但他並冇有馬上轉身離開,而是臉上露出一絲猶豫,像是掙紮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勸諫道:
“秦少,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