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乘坐的黑色奔馳S級轎車,如同撕破夜色的利箭,在返回市區的山路上疾馳。
車窗外,濃重的黑暗與零星倒退的路燈光影交錯,映照在他冷峻的側臉上,勾勒出緊繃的線條。
車內異常安靜,與引擎低沉的咆哮形成鮮明對比。
趙鐵柱專注地握著方向盤,眼觀六路,另一名護衛則警惕地注視著窗外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險。
而秦川,則深陷在後排座上,緊閉雙眼,看似在休息,腦海中卻如同風暴席捲。
陸秉坤崩潰的供述,如同肮臟的墨汁,在他腦中反覆潑灑、暈染。
蘇淺淺那純真無邪的笑臉,與她親生父親那自私冷酷的算計,交織成一幅令人心碎且憤怒的圖景。
原來,她的出生是一場陰謀,她的存在是一個把柄,而她的死亡,竟是為了消除一個“隱患”!
這荒謬而殘忍的真相,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早已傷痕累累的心臟。
但痛苦之後,是更加冰冷、更加堅硬的殺意。
所有的線索,最終都清晰地指向周慕雲!
這個道貌岸然的商人,這個陸秉坤的白手套,這個一手策劃了針對自己無數次暗殺的元凶!
他不僅是幫凶,更是主謀之一!
是他,最先向陸秉坤提出了“一勞永逸”的毒計;
是他,具體操辦了雇凶殺人的每一個環節;是他,將自己推入了冤獄的深淵!
“周慕雲……”
秦川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裹挾著來自地獄的寒意。
他不能再等了。
每多等待一秒,都是對淺淺亡靈的褻瀆。
複仇的火焰在他胸腔中熊熊燃燒,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猛地睜開雙眼,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
他拿出加密手機,直接撥通了李廣文的號碼,冇有任何寒暄,聲音如同淬火的鋼鐵,直接下達命令:
“李哥,是我。立刻動用我們能動用的所有資源,盯死周慕雲!”
“我要知道他現在的準確位置,他家裡的情況,他公司的一切動向!”
“還有,查他名下以及所有關聯賬戶的大額資金流動,查他最近有冇有申請私人飛機航線或者預定特殊渠道的船票!我要知道他所有的退路!”
電話那頭的李廣文顯然感受到了秦川語氣中不同尋常的決絕與殺意,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應道:
“明白,秦少!我馬上部署!十分鐘內給您初步反饋!”
掛斷電話,秦川又立刻聯絡了陳默。
“陳默,我需要你接入交通部門的監控係統,重點監控周慕雲彆墅周邊、慕雲資本大廈以及通往機場、碼頭的主要乾道。”
“把他常坐的幾輛車的車牌資訊發給你,進行實時追蹤。”
“收到,老大!已經在調取權限,一有蹤跡立刻鎖定!”
陳默的回答同樣迅速,鍵盤敲擊聲在背景音中密集響起。
一張無形的大網,隨著秦川冰冷的指令,開始在島城的夜幕下悄然張開。
海川集團這個新晉的龐然大物,第一次為了一個人的命運,全力開動了它的情報與行動機器。
……
與此同時,周家彆墅內。
周雪柔並未如父親所願去休息。
她心神不寧地回到自己房間,坐在床邊,父親那異常平靜的眼神和那句“明天給你答案”的話,像魔咒一樣在她腦中盤旋。
以她對父親的瞭解,以及在執法係統培養出的直覺,她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那絕非是認罪伏法的平靜,更像是一種……孤注一擲前的偽裝。
她越想越不安,猛地站起身,輕輕拉開房門,透過門縫向外望去。
走廊裡靜悄悄的,但樓下似乎傳來極其輕微、刻意壓低的走動聲和搬運物品的摩擦聲。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悄悄走到樓梯口,向下窺視。
隻見管家張宏森正指揮著兩名絕對可靠的心腹保鏢,將幾個看起來沉甸甸的、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合金箱,小心翼翼地搬向通往車庫的內部通道。那些箱子的款式,絕非日常家用!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冰錐,刺入周雪柔的腦海,父親不是在考慮自首,他是在準備跑路!
她立刻退回房間,反鎖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心臟狂跳。
怎麼辦?阻止他?
父親顯然已經做好了周全準備,絕不會聽她的。
報警?那等於親手將父親送上絕路……巨大的矛盾撕扯著她。
猶豫再三,她最終還是顫抖著手,拿出了那個她極少動用的、與秦川聯絡的加密手機。
她的手指在撥號鍵上懸停了許久,內心經曆著天人交戰。
最終,對父親可能遭遇更可怕下場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父親走上一條徹底無法回頭的死路。
她編輯了一條極其簡短的簡訊,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他可能要跑。】
冇有稱呼,冇有落款。
但她知道,秦川一定能看懂。
點擊發送的瞬間,她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滑坐在地毯上,淚水無聲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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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救了父親,還是……加速了他的毀滅。
……
海川集團地下指揮中心。
秦川的車剛駛入市區,李廣文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急促:
“秦少!有情況!我們安排在慕雲資本內部的眼線彙報,周慕雲的助理在半小時前,以‘緊急資產處置’為由,強行調閱並轉移了數份核心檔案。”
“另外,監控周家彆墅外圍的兄弟發現,車庫有異常動靜,似乎有車輛在秘密裝載貨物,窗簾全部緊閉,戒備明顯加強!”
幾乎同時,陳默的聲音也從內部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興奮:
“老大!鎖定目標了!交通攝像頭捕捉到周慕雲那輛常坐的黑色邁巴赫,五分鐘前離開了彆墅,但冇有開往公司方向,而是上了通往環城高速的輔路!車速很快!他在越野車裡的備用車牌剛剛也被啟用了,看來是想玩金蟬脫殼!”
所有線索都指向了一個結論,周慕雲,要逃!
秦川的眼神瞬間銳利如鷹隼。他看了一眼手機上剛剛收到的、來自周雪柔的那條簡簡訊息,心中最後一絲疑慮被打消。
“想跑?冇那麼容易!”
秦川冷哼一聲,對著麥克風清晰下令。
“陳默,實時追蹤那輛邁巴赫,預判它的可能路線!李哥,讓我們的人動起來!”
“通知丁文輝,讓他派幾組機靈的兄弟,開效能好的車,分頭去環城高速的幾個關鍵入口和通往私人機場的必經之路守著!”
“記住,隻是‘跟著’,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動手!我要知道他最終的目的地!”
“明白!”
“收到!”
命令被迅速執行下去。
海川集團這台高效的機器,在夜色中露出了它鋒利的獠牙。
秦川的座駕也立刻改變方向,不再返回集團總部,而是朝著環城高速的方向駛去。
他要去親自坐鎮,見證這場追獵的結局。
……
通往環城高速的路上,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如同一道幽靈,在車流中靈活地穿梭。
車內,周慕雲已經換下了一身名牌西裝,穿著一套毫不起眼的深灰色休閒服,戴著一頂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
他靠在舒適的後座上,閉目養神,但微微顫抖的手指和不時瞥向窗外後視鏡的眼神,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開車的是一名經驗豐富、絕對忠誠的老司機,副駕駛上坐著的是管家張宏森。
“老爺,一切順利。備用車牌已經換上了,追蹤器也按照您的吩咐,放在了另一輛開往碼頭的車上。”
張宏森低聲彙報,語氣沉穩,但緊握的拳頭顯示他同樣不輕鬆。
“嗯。”周慕雲淡淡地應了一聲,強迫自己冷靜。
他為自己規劃了三條逃離路線:陸路通過關係從鄰省邊境偷渡,海路搭乘事先準備好的快艇。
最理想的,則是直接乘坐私人商務機從島城國際機場的專屬區域直飛東瀛。
他現在選擇的,正是前往私人機場托管公司的路線。
隻要上了飛機,飛離國境,他就安全了。
然而,他低估了秦川在島城佈下的天羅地網,也低估了現代科技的力量。
“老闆,後麵那輛灰色大眾,從輔路就跟上我們了,已經跟了三個路口。”
經驗豐富的老司機突然低聲提醒,語氣帶著警惕。
周慕雲的心猛地一緊,透過後窗玻璃望去,果然看到一輛不起眼的灰色大眾,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
“加速,試試他。”
周慕雲沉聲道。
邁巴赫的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速驟然提升,靈活地超越了幾輛車。
然而,那輛灰色大眾也幾乎同時提速,依舊保持著穩定的距離。
“甩不掉。”
司機的聲音凝重起來。
周慕雲的臉色變得難看。
他知道,自己很可能已經被盯上了。
是秦川的人?還是執法隊?
他不敢確定,但無論是哪一方,都意味著他的逃亡計劃已經暴露。
“改變路線!不去機場了!按備用計劃二,去3號碼頭!”
周慕雲當機立斷,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機場目標太大,一旦被堵住,就是甕中之鱉。
海路雖然風險高,但機動性更強。
“是!”
邁巴赫猛地一打方向盤,衝下了一個提前規劃好的出口,駛向了通往廢棄3號碼頭的方向。
……
秦家彆墅下麵的數據指揮室裡。
“老大!目標車輛突然改變路線,下了高速,轉向通往東區廢棄3號碼頭的方向!”
陳默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但更多的是一種掌控局麵的冷靜。
“看來他放棄了空中路線,想走海路。”
實時傳輸回來的監控畫麵上,代表邁巴赫的光點正在地圖上快速移動。
坐在疾馳轎車內的秦川,看著平板電腦上同步的追蹤資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老奸巨猾。通知丁文輝,讓他的人立刻向3號碼頭區域靠攏,封鎖所有陸路通道。”
“聯絡吳明,讓他調幾條快艇,從海上堵住碼頭的出海口。記住,還是老規矩,圍而不打,等我到場。”
“明白!”
秦川的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眼神幽深。
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在今晚已然分明。
周慕雲就像一隻被困在迷宮裡的老鼠,無論他如何掙紮,最終都逃不過早已為他準備好的陷阱。
他拿起手機,看著周雪柔發來的那條簡訊,眼神複雜了一瞬,但隨即又恢複了冰冷。
“開快點,柱子。”
他輕聲吩咐,“我們去給周總……送行。”
黑色的奔馳轎車,如同暗夜中撲向獵物的豹子,朝著3號碼頭的方向,無聲而迅疾地駛去。
城市的霓虹在它身後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彷彿在為這場終局之戰,奏響一曲無聲的序章。
夜色,愈發深沉。
而這場關乎複仇與逃亡的博弈,正朝著它不可避免的終點,高速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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