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城的黑夜,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徹底攪動、洗滌,然後在黎明時分,以一種全新的秩序悄然凝固。
曾經雄踞一方、令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島城五虎”,在一夜之間成為了曆史書頁上被翻過去的篇章。
“瘋虎”張狂與“暴虎”陳萬彪喋血街頭,屍骨未寒;
“智虎”張天佑與“隱虎”林振南雖僥倖保得住命,卻已是驚弓之鳥,不僅名下產業大幅縮水,更是在海川集團的陰影下俯首稱臣,再不敢有半分違逆。
而唯一未曾受損的“媚虎”蘇媚影,則以其超乎常人的敏銳嗅覺,早早地收斂了所有鋒芒,將自己隱藏在最深的陰影裡,不見絲毫動靜,彷彿從這個江湖徹底蒸發。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海川集團的強勢崛起,如同旭日東昇,光芒萬丈。
它以鯨吞之勢,將陳萬彪和張狂名下所有見得了光與見不得光的產業全盤接收,迅速整合,其勢力範圍一夜之間擴張了數倍有餘。
秦川這個名字,不再僅僅是一個新興勢力的代表,而是成為了島城黑暗世界當之無愧的新王,一個用無數對手的屍骨和鮮血鋪就登頂之路的霸主。
在論功行賞的內部會議上,秦川兌現了他當初對“十三太保”許下的諾言。
他讓丁文輝主持,將新接收的地盤中油水最豐厚、位置最關鍵的部分,劃分給了最早堅定追隨海川集團的幾位太保。
看著昔日平起平坐的同伴轉眼間手握重權,地盤擴張,那些當初猶豫觀望、僅僅選擇與海川集團保持“合作”關係的太保們,腸子都悔青了。
巨大的利益落差和未來的不確定性,如同鞭子般抽打著他們的內心。
冇過幾天,五六位這樣的太保便不約而同地齊聚海川集團總部大廈樓下,姿態放得極低,言辭懇切,強烈要求“歸附”集團,希望能成為真正的一員。
頂樓總裁辦公室內,秦川聽著李廣文的彙報,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片已大半納入版圖的城市,目光沉靜。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快地鞏固這來之不易的霸權,消化勝利的果實。
對於這些遲來的投誠者,他並未拒絕,展現出新王應有的胸襟與務實。
“告訴他們,我歡迎他們的加入。”
秦川轉過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但是,過去的優厚條件已經冇有了。想要得到,就必須先證明自己的價值和忠誠。讓他們從底層做起,規矩,由李哥你來定。”
“明白,秦少。”
李廣文心領神會,知道這是既要吸納力量,又要牢牢掌控主導權。
也就在秦川整合內部、勢力如日中天之際,另一個訊息如同插上翅膀,傳遍了島城的特定圈子。
試圖連夜逃離島城的龐瑞霖,在通往境外的高速公路關卡處,被早已守候多時的執法隊精準攔截,當場抓獲。
執法部門對外公佈的說法是,接到了關於龐瑞霖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以及雇凶殺人的匿名舉報,並附有確鑿的視頻證據。
這些證據清晰地顯示了他如何與境外“黑拳”雇傭兵組織聯絡,策劃並實施了針對陳萬彪和張狂的謀殺。
隻有極少數人心裡清楚,那個向執法隊提供關鍵證據的“匿名者”究竟是誰。
周雪柔握著那份幾乎可以定龐瑞霖死罪的證據副本時,心情複雜難言。
她再次感受到了秦川那精準而冷酷的手段,借力打力,用規則的刀,斬掉規則的敵人。
他不僅清除了對手,還將這份“功勞”送到了她,或者說她所代表的執法力量手上。
然而,秦川的迅速崛起和龐瑞霖的轟然倒台,像兩塊沉重的巨石,壓在了另一個人心頭,周慕雲。
周雪柔看著新聞裡秦川意氣風發的側麵照片,再想到父親與秦川之間那不可調和的深仇大恨,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秦川的隱忍和報複心,也更瞭解父親周慕雲曾經對秦川做過些什麼。
龐瑞霖的今天,很可能就是周慕雲的明天。
在經過數個不眠之夜的反覆思量後,周雪柔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必須阻止這場註定兩敗俱傷、甚至可能以父親殞命為結局的衝突。
她要去找父親攤牌,勸他放下姿態,主動向秦川尋求和解。
這是目前唯一可能,哪怕希望極其渺茫的出路。
……
慕雲資本,董事長辦公室。
曾經這裡象征著財富與運籌帷幄,如今卻瀰漫著一股窮途末路的頹敗氣息。
自從最大的靠山陸秉坤倒台後,周慕雲就感覺自己如同坐在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口上,內心的惶恐與日俱增。
而龐瑞霖的被捕,則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他心中最後的僥倖徹底碾碎。
他比誰都清楚,龐瑞霖的覆滅,完全是秦川一手導演的結局。
他甚至曾經在龐瑞霖麵前,不無得意地獻上過對付秦川的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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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來,是何等的諷刺與可笑!
那個他曾經視為螻蟻、可以隨意拿捏、甚至送入監獄的年輕人,竟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速度和狠辣,將一個個強大的對手踩在腳下,最終站在了足以俯視他的高度。
周慕雲將自己關在書房裡,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的光線,房間裡煙霧繚繞,如同他晦暗不明的心境。
他癱坐在寬大的皮椅裡,頭髮淩亂,眼窩深陷,鬍子拉碴,往日那個精明儒雅的商業大亨形象蕩然無存,隻剩下一個被恐懼和絕望折磨得憔悴不堪的中年男人。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周雪柔走了進來。
刺鼻的煙味讓她下意識地蹙緊了眉頭。看著父親那副近乎自暴自棄的狼狽模樣,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陣抽痛。
血脈親情在此刻壓倒了一切理性的評判。
周慕雲看到女兒,像是受驚般,慌忙將指間快要燃儘的香菸摁滅在早已堆滿菸頭的菸灰缸裡,努力想擠出一個自然的笑容,卻隻讓臉上的皺紋顯得更加深刻:
“雪柔?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我想早點回來,跟您好好談談。”
周雪柔冇有繞彎子,直接走到窗邊,“嘩啦”一聲拉開了厚重的窗簾,午後有些慘淡的陽光照射進來,驅散了些許陰霾,也照亮了空氣中翻滾的塵糜。
周慕雲被光線刺得眯起了眼睛,心中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自從女兒隱約知曉他與秦川的恩怨後,父女之間便隔了一層無形的膜,已經很久冇有這樣鄭重其事的談話了。
他沉默地看著女兒,等待著她開口。
周雪柔走到書桌對麵坐下,目光掃過狼藉的桌麵,最終落在父親疲憊而蒼老的臉上,語氣帶著關切,也帶著一絲不容迴避的堅定:
“爸,以後少抽點菸吧,對身體不好。而且,有些事,不是靠抽菸就能解決的。”
周慕雲身體微微一僵,垂下眼簾,避開女兒的注視。
周雪柔深吸一口氣,決定單刀直入:
“爸,最近島城發生的這些事情,您應該都清楚吧?”
“哪些……方麵的事?”
周慕雲心存僥倖,含糊地反問。
“您知道我指的是什麼。”
周雪柔毫不客氣地戳破了他的偽裝,語氣清晰而冷靜。
“秦川,從出獄到現在,不到一年時間。威虎集團、海龍會、島城五虎,再到藏珍閣的龐瑞霖……這些曾經盤踞一方的勢力,一個個全都倒在了他的腳下。”
“現在,他已經是島城道上公認的、無人能撼動的新霸主。如果……如果他接下來,調轉槍口,全力對付慕雲資本,爸,您覺得……我們有幾分勝算?”
女兒的話,如同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準地剖開了周慕雲一直試圖掩蓋的恐懼核心。
如果陸秉坤還在,他尚有一搏的底氣和靠山。
可現在,他最大的政治依仗已經轟然倒塌。而秦川所掌控的力量,無論是黑道的絕對話語權,還是那深不可測的幕後手段,都已經遠遠超出了慕雲資本能夠正麵抗衡的範疇。
他內心無比清楚,現在的他,在秦川麵前,就像是一艘千瘡百孔的破船,麵對著一艘裝備精良、咄咄逼人的航空母艦,毫無勝算。
否則,他也不會被焦慮和恐懼折磨成這副模樣。
但是,長久以來身居高位養成的自尊,讓他不願在女兒麵前徹底示弱。
他強撐著挺直了些脊背,發出一聲帶著虛張聲勢的冷笑:
“哼,秦川想動我慕雲資本?他還得好好掂量掂量後果!商場上,不是光靠打打殺殺就能通吃的!”
“爸!”
周雪柔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焦急和無奈。
“您是商人,應該比誰都明白現實的殘酷!那麼多叱吒風雲的黑道大佬都敗了,他們哪個不比我們更擅長‘打打殺殺’?”
“秦川會用他最擅長的方式,再加上商業手段,您真的認為,他會怕嗎?他會顧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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