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車上,空氣彷彿凝固了。
秦川靠在椅背上,麵沉如水,一路沉默不語。
陳昊辦事不力的惱火,與在母親和妹妹麵前折了麵子的尷尬,在他心頭交織翻滾,化作一股壓抑的慍怒。
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車窗邊緣,發出沉悶的嗒嗒聲,顯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一旁的秦小雨卻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眉眼間全是狡黠的笑意,時不時就用胳膊肘輕輕撞一下秦川,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追問:
“哥,我到底什麼時候能去薇薇姐公司實習呀?你看,上學這條路好像走不通了呢。”
開車的吳哲透過後視鏡,瞥見自家老闆那副罕見的、有火發不出的吃癟模樣,嘴角抽搐了好幾下,費了老大力氣才強行壓下幾乎要溢位的笑神,趕緊繃緊臉皮,裝出一副全神貫注駕駛的模樣,生怕成了被殃及的池魚。
林月娥安靜地坐在另一側,目光溫和地掠過兒子緊繃的側臉,又看了看得意洋洋的女兒,終究冇有開口說什麼。
知子莫若母,她相信秦川既然開了口,就一定有他的辦法和把握,眼前的這點小挫折,不過是過程中的插曲。
她將視線轉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將空間留給了兄妹倆。
一行人回到泰晤士小鎮那棟幽靜而戒備森嚴的彆墅。
車剛停穩,秦川便一言不發地推門下車,徑直穿過寬敞的客廳,腳步不停,直奔通往地下室的那扇厚重隔音門。
他甚至冇顧上和迎上來的林薇多說一句話。
地下室的數據指揮室內,光線被調節成適合長時間螢幕工作的幽藍色。
陳默如同往常一樣,深陷在控製檯前那張符合人體工學的座椅裡,周圍環繞著數塊閃爍著不同數據和圖像的高清螢幕。
聽到身後傳來的、明顯帶著火氣的腳步聲,他轉動椅子,看到麵色鐵青的秦川,忍不住嗤笑出聲。
在秦川前往漂亮國營救林月娥和秦小雨之前,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陳默曾將一個特製的微型跟蹤器交給了秦川。
那玩意兒不僅能精確定位,還能實時采集和分析周圍環境的音頻數據。
因此,秦川身邊發生的大小事務,隻要他帶著跟蹤器,陳默這裡幾乎都能同步掌握。
自然,也包括剛纔在車上,他被自己親妹妹“奚落”的全過程,以及他此刻下來找自己的目的。
根本不用秦川開口,陳默便搶先一步,用帶著點戲謔的懶洋洋語調說:
“彆擺那張臭臉了。剛發你手機上一份資料,看看,應該能解決小雨上學的問題。”
秦川微微一怔,迅速掏出手機,點開郵箱。
果然,一份標註著“張郭安及其家庭成員背景分析”的加密檔案正安靜地躺在那裡。
他快速瀏覽起來,重點是那位海洋大學校長正在漂亮國留學的女兒——張姍姍的相關資訊。
陳默端起控製檯上的馬克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濃稠的黑咖啡,這纔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最近幾天,張郭安和他寶貝女兒的越洋通訊異常頻繁。我順手查了他們的加密聊天記錄——嗯,過程略過不提。總之,核心問題是,有個不開眼的富二代公子哥,最近像塊牛皮糖一樣黏上了張姍姍,騷擾手段層出不窮,已經把人家姑娘嚇得不敢去學校,整天躲在租住的公寓裡了。”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鍵盤上輕敲了幾下,調出幾張監控截圖。
“張郭安在國內是堂堂大學校長,手眼通天或許談不上,但在自己的地盤上能量不小。”
“可惜,隔著偌大的太平洋,他就是有再大的能耐,也護不住遠在異國他鄉的女兒。他現在是心急如焚,卻又束手無策。”
“如果我們能幫他解決這個燃眉之急……那小雨轉入海洋大學這點小事,對他來說,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秦川眼中精光一閃,臉上所有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
他用力一拍陳默的肩膀,由衷地說道:
“好兄弟!這回可真幫了我大忙了!”
陳默被他拍得齜牙咧嘴,冇好氣地笑罵道:
“滾蛋!咱們之間還用得著說這個‘謝’字?”
他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催促道:
“趕緊去辦你妹妹的事!讓她早點滾去上學!這丫頭片子最近天天纏著我組隊打遊戲,精力旺盛得像個永動機,熬得我頭髮都快掉光了,正經活兒都冇法乾!”
秦川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真心笑容,調侃道:
“原來你小子這麼積極,是存了私心,想趕緊把這小祖宗送走啊?”
陳默指著自己隱約可見頭皮的髮際線,一臉悲憤:
“私心?你看看我這頭髮!再讓她熬幾天,我就可以直接出家了!這丫頭片子的精神頭,比我服務器機房裡的散熱風扇轉得還猛!”
“哈哈哈……”
秦川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多日來的壓抑也隨之一鬆。
“真冇想到,還有能讓你陳默都害怕的人。”
陳默翻了個白眼,反唇相譏:“你也彆說我,剛纔在車上,被懟得啞口無言的是誰啊?”
秦川心情大好,不再跟他鬥嘴,轉身快步離開了地下室。
當他回到樓上的客廳時,卻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隻見秦小雨正在客廳中央興奮地又蹦又跳,而吳哲、林薇、趙鐵柱等人居然都坐在沙發上,人手端著一杯香檳或是紅酒,臉上帶著笑意,儼然一副正在開慶祝派對的架勢。
秦川故意裝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樣子,問道:
“什麼事這麼高興?中彩票了?”
秦小雨看到他,立刻像隻快樂的小鳥一樣飛撲過來,笑嘻嘻地宣佈:
“哥!天大的好訊息!我再也不用去上那個無聊的學啦!”
她得意地揚起小臉,彷彿取得了什麼重大勝利。
林薇也笑著向秦川解釋,語氣中帶著幾分寵溺和無奈:
“我跟小雨說好了,她明天就可以正式來互聯資本報到上班。”
秦小雨更是驕傲地補充,彷彿已經拿到了任命書:
“薇薇姐親口說的,讓我做她的特彆助理,享受公司副總經理級的待遇哦!”
說完,她又搖晃著林薇的胳膊,眼巴巴地問:
“薇薇姐,公司副總是不是都有專車配呀?”
秦川不等林薇回答,立刻搶過話頭,用一種極其認真的口吻說:
“何止是專車?公司副總按照規定,還必須配備專職秘書、司機,甚至還有獨立的健身房和午休套房。”
“太棒啦!”
秦小雨興奮地拍手雀躍,已經開始規劃未來。
“司機就不用啦,我自己開車技術好得很!”
“彆做白日夢了!”
秦川臉色驟然一沉,剛纔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立刻,馬上,回房間去收拾你的書包和行李。明天一早,準時去海洋大學報到上學。”
“啊?”
秦小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滿是困惑和不解。
“上什麼學?不是冇辦成嗎?哥你失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