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風裹挾著死亡的氣息,在廢棄的建築工地上空盤旋。
秦川如同暗夜中的磐石,紋絲不動地立在公寓樓頂層的陰影裡,手中高倍率的紅外望遠鏡,將圍牆外那些鬼祟移動的熱源信號儘收眼底。
一切,正如他所料。
黑影的武裝人員放棄了正麵強攻,轉而將主力集中在了公寓樓東西兩側視野盲區的圍牆外。
與第一次的莽撞衝鋒截然不同,這次他們顯得異常謹慎。
隻見幾組三人構成的先遣偵察小隊,如同訓練有素的獵犬,率先藉助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翻過圍牆,落地後迅速呈戰術隊形散開,槍口警惕地掃視著每一處可能藏匿危險的黑暗角落。
而圍牆之外,那密密麻麻、如同等待撲食的鬣狗群般的大隊人馬,則按兵不動,等待著偵察兵傳回安全的信號。
“魚兒上鉤了,不過是先來探路的小蝦米。”
秦川的聲音通過喉麥,低沉而清晰地傳入李廣文耳中。
“告訴泥鰍和鬼手,放這些探路的進來,關起門來打。動作要快,要安靜,絕不能驚動外麵的大魚。”
“明白!”
李廣文眼中寒光一閃,立刻將指令傳達下去。
秦川的部署早已細緻入微。他料定對方主攻方向,因此將有限的兵力做了精準分配:
關天雄帶領洪門兄弟,憑藉對地形的熟悉,負責扼守公寓樓前後相對開闊的地帶;
而真正的殺招,則放在了東西兩側,丁影與陳錚如同潛伏的毒蛇,隱匿於大樓右側的斷壁殘垣之後;
雷震山與蕭寒則如同暗夜中的幽靈,蟄伏在左側的鋼筋水泥叢林之中。
那幾組黑影偵察兵,頭戴昂貴的四目全景夜視儀,手持加裝了大量戰術配件的突擊步槍與備用衝鋒槍,身上掛滿了彈匣、手雷與各類單兵裝備,其武裝程度確實堪比一線特種部隊。
他們小心翼翼地摸到公寓樓底層,發現竟無任何抵抗,警惕之心不由得鬆懈了幾分。
相互打了個手勢後,便依次從冇有安裝窗框的洞口,敏捷地鑽入了黑暗的樓體內部。
然而,他們麵對的不是常規的士兵,而是精通另一種“戰爭藝術”的專家。
丁影、陳錚、雷震山、蕭寒……這些人或許不擅長遠距離的陣地對射,但在近距離的黑暗中,他們是將自身化為利刃的頂級獵殺者。
當偵察兵們的注意力被前方空曠的樓梯和走廊吸引時,陰影彷彿擁有了生命。冰冷的刀鋒,如同情人最溫柔的觸摸,悄無聲息地貼上脖頸,隨後猛地劃過!
動作乾淨、利落、致命!鋒利的特種合金短刀輕易地切開了氣管與大動脈,鮮血甚至來不及噴濺,便被緊隨其後的手掌捂住。
偵察兵們隻來得及發出幾聲微不可聞的“嗬嗬”聲,便軟軟地癱倒在地,生命的氣息瞬間被黑暗吞噬。
他們的夜視儀裡,最後定格的或許是同伴驚駭的背影,亦或是一片無儘的幽綠黑暗。
……
圍牆外,比爾焦躁不安地踱著步,時不時抬起手腕看著夜光錶盤。
已經過去五六分鐘了,派進去的三組偵察兵如同石沉大海,不僅冇有傳回任何情報,連無線電呼叫也杳無迴音。
一種冰冷的不祥預感,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他的心頭。
第一次帶隊強攻時那地獄般的景象,震耳欲聾的爆炸、沖天而起的火焰、手下被撕碎的肢體、以及自己險些葬身火海的驚魂一刻如同夢魘般在他腦中反覆播放。
他開始清晰地意識到,樓裡那些來自東方的對手,絕非總部情報裡描述的“不堪一擊的黃猴子”,而是一群狡猾、凶狠且裝備精良的亡命之徒!
黑影集團指揮中心,多媒體大廳。
詹姆斯·霍華德總裁站在巨大的主螢幕前,上麵分割顯示著由前方隊員頭盔攝像頭傳回的、略顯晃動但還算清晰的實時畫麵。
他看到畫麵停滯在隊員們潛入樓體的那一刻,隨後便是一片雪花或者固定不動的黑暗角落。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預期的激烈交火併未發生,而他的大隊人馬卻依舊徘徊在圍牆之外!
詹姆斯一把抓起通訊麥克風,壓抑的怒火讓他的聲音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通過無線電波狠狠地砸向比爾的耳膜。
“bill,
why
aren't
you
attacking
what
the
hell
are
you
doing”
(比爾!你們他媽的在乾什麼?!為什麼還不進攻?!)
圍牆外的比爾聽到老闆的咆哮,身體不由自主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解釋,難道能說因為害怕所以不敢進去?
他隻能死死咬著牙,裝作信號不良,不敢迴應。
詹姆斯的耐心被徹底耗儘,咆哮聲幾乎要震碎通訊器。
\\\"bill,
i'm
gonna
**
your
ther
and
attack
now.\\\"
(比爾!我操你祖宗!立刻!馬上!給我進攻!!)
比爾被逼到了懸崖邊上,冷汗浸濕了內裡的戰術背心。
他不得不顫抖著聲音,將偵察小隊失聯的情況結結巴巴地彙報了一遍。
然而,換來的卻是詹姆斯更加暴怒的斥責!
在詹姆斯看來,目標僅有區區十幾人,而己方投入了超過五百名精銳!這是絕對的兵力碾壓!
比爾這個蠢貨竟然因為幾個偵察兵失聯就裹足不前,簡直是黑影的恥辱!
詹姆斯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bill,
if
you
don't
attack
and
let
the
people
inside
escape,
i
swear
i
will
kill
you
myself!\\\"
(比爾!我最後警告你!如果因為你貽誤戰機,讓裡麵那些雜碎跑了,我向上帝發誓,一定會親手擰下你的腦袋!現在!立刻!進攻!!)
退無可退!比爾臉上閃過一絲絕望的猙獰,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對著手下聲嘶力竭地吼道:“全體都有!進攻!攻進去!殺光他們!!”
命令一下,早已等待多時的黑影雇員們,如同開閘的洪水,紛紛翻越圍牆,悍然衝入了建築工地!
東西兩側,超過兩百名武裝人員,形成兩股黑色的浪潮,憑藉著人數優勢,瘋狂地撲向那棟如同巨獸骨架般的公寓樓!
喊殺聲、腳步聲、戰術口令聲瞬間打破了夜的寂靜!
就在這兩股黑色潮水即將湧入大樓底層入口的刹那。
一直冷靜觀察著戰場的秦川,眼中猛地爆射出凜冽的寒光,對著喉麥沉聲吐出了那個決定性的單詞:
“起爆!”
“轟隆隆——!!!”
“轟——!!!”
兩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幾乎同時炸響!彷彿沉睡的遠古巨獸發出了毀滅的咆哮!
公寓樓東西兩側的地基處,預先埋設的烈性炸藥被同時引爆!
耀眼的火球騰空而起,瞬間吞噬了衝在最前方的數十名黑影雇員!
狂暴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向四周瘋狂擴散,將人體像破布娃娃一樣輕易撕碎、拋飛!
殘肢斷臂、碎裂的武器零件混合著泥土和碎石,如同暴雨般四散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