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晚接到林薇電話的時候,目光正鎖定在電腦螢幕上金彪地產那根斷崖式下跌的k線。
慘烈暴跌,正如預期。
攻擊關聯公司是一石二鳥:賣空套取钜額利潤是其一,而真正的核心目標,是將金彪地產的股價徹底砸穿深淵。
唯有如此,才能用那筆血腥的利潤,廉價鯨吞金彪的股權,最終將其納入掌控。
第一步計劃完美達成。現在,是落下第二步棋的時候了。
她拿起桌上的座機聽筒,指尖平穩地撥通了金彪地產董事會秘書方輝的號碼。
“陸總,您好。”
聽筒裡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陸晚晚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
“方秘書,依據公司章程第七章第三條,作為持股超過13%的股東,我正式提請召開臨時董事會緊急會議。”
“議題:審議並通過‘股東權利計劃’。”
方輝,這位三十出頭、海外歸來的金融博士,呼吸明顯一窒:
“陸總…您確定是‘股東權利計劃’?”
“股東權利計劃”在資本市場上,這個名字令人聞之色變。它更廣為人知的彆名是:“毒丸”。
毒丸,公司抵禦敵意收購的終極防禦策略。
一旦觸發,將向現有股東大量增發新股或賦予購股權,瞬間稀釋收購方股份,或使其收購成本飆升到無法承受的地步,從而粉碎惡意接管的企圖。
“我確定。”
陸晚晚的回答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方輝隻得領命,著手向各位股東發出會議通知。
與此同時,慕雲資本總裁辦公室。
空氣彷彿凝固,瀰漫著焦灼的硝煙味。憤怒、恐慌、絕望交織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周慕雲、袁曉英、李萬山、吳啟明,他們身家財富的基石,正隨著名下公司股票的崩盤而瘋狂縮水。
再這樣下去,傾家蕩產隻是時間問題。
李萬山和吳啟明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
“肯定是陸晚晚那個賤人搞的鬼!”
吳啟明額角青筋暴起,惡狠狠道,“乾脆找人做了她……”
“嗬。”
周慕雲一聲冷笑,截斷了他的話,“活膩了?你知道她是誰嗎?”
“她是誰?”
吳啟明愣住。
“副市長陸秉坤的女兒。”
“什麼?!”
吳啟明、李萬山、袁曉英三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震驚。
“陸…陸市長的千金?”
吳啟明聲音乾澀,難以置信,這的確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李萬山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疑惑。
“陸市長的女兒,怎麼會屈尊降貴來我們金彪地產?”
“我去金彪見過她,”
袁曉英也一臉錯愕,“那做派,活脫脫一個街頭混出來的野丫頭!”
周慕雲眼神陰鷙,緩緩道:“她從小叛逆,國外幾年更是變本加厲。來金彪這事,陸副市長恐怕都矇在鼓裏。”
“那她圖什麼?”
袁曉英追問。
周慕雲眼中驟然掠過一絲凶戾的寒光,咬牙道:
“她背後的人,是秦川!”
“秦川?!”
李萬山失聲道,“就是最近道上攪得天翻地覆的那個秦川?”
“冇錯,就是他!”
周慕雲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
“這一切的主謀都是他!要想讓陸晚晚停手,唯一的辦法,就是讓秦川消失!”
李萬山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我聽崔俊英提過這小子,狂得冇邊,揚言半年內要搞垮他的宏運倉儲!道上恨他的人,可不少。”
吳啟明不解:“金彪地產和虎威集團八竿子打不著,他為什麼對我們下手?”
周慕雲心知肚明秦川是衝著自己來的,但這層絕不能點破。
“彆用常理揣測瘋子!想保住你們剩下的身家,最直接有效的辦法,就是讓秦川徹底閉嘴。”
李萬山和吳啟明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終究是商人,手上不沾血,對“除掉”這種事本能地發怵。
袁曉英看向李萬山:“李總,崔俊英是道上的大佬。你剛纔說秦川要動他的宏運倉儲?正好,讓崔老大出手解決秦川!”
吳啟明立刻附和:“對!費用不是問題,我們幾家分攤!”
“冇錯!”袁曉英眼中閃過狠色,“每人出幾十萬,讓崔老大找人,送那小雜種上路!”
周慕雲默然點頭。這正是他想要的借刀殺人。
李萬山一咬牙:“行!我去找崔俊英談!”
話音未落——
“叮鈴鈴——”
辦公桌上的座機驟然響起,刺破了短暫的寂靜。
周慕雲抓起聽筒:“哪位?”
“周總,我是方輝。陸總通知召開臨時董事會緊急會議。”
“什麼?”
周慕雲心頭一緊,“理由?”
“陸總說…審議‘股東權利計劃’……”
“毒丸?!”
周慕雲失聲驚呼,“她想乾什麼?!”
“陸總的意圖我不清楚。抱歉周總,我還要通知其他董事。”
方輝說完,匆匆掛斷。
緊接著,李萬山、吳啟明、袁曉英的手機也相繼響起。
接完電話,幾人臉色煞白,徹底炸了鍋。
關聯公司的崩盤已將他們逼至懸崖邊緣。陸晚晚竟還要在金彪地產祭出“毒丸”?這是要將他們最後一點翻盤的希望都碾碎,徹底推入萬丈深淵!
“周總!必須阻止她!絕不能讓她得逞!”
吳啟明聲音都變了調。
周慕雲的臉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麵,他猛地一揮手:
“先去金彪開會!看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再做打算!”
四人懷著沉重的心情,火速趕往金彪地產。
……
象征著權力巔峰的頂層豪華會議室,此刻氣氛凝重如鐵。
當週慕雲一行四人推門而入時,陸晚晚、吳哲以及方輝已端坐在巨大的環形紅木會議桌旁。
空氣彷彿凍結了。
周慕雲等人臉上的陰鬱和恐慌幾乎要衝破那身考究西裝的束縛。
尤其是李萬山和吳啟明,焦躁與絕望從他們緊繃的身體裡絲絲縷縷地滲出來。
天成建材等關聯公司的慘烈崩盤,不僅蒸發了他們海量的個人財富,更要命的是,為了套現或融資,他們早已將手中絕大部分金彪地產的股權,質押給了銀行和券商!股價的持續暴跌,隨時可能觸及那致命的平倉線!
等待他們的,將是萬劫不複的強製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