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廳之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著趙琰倉惶逃離的背影。
剛纔還誌得意滿、企圖強奪虎威集團的騰遠海運掌舵人,此刻竟如喪家之犬般狼狽逃竄!
這戲劇性的一幕,充滿了荒誕與震撼,讓人一時難以回神。
秦川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緩緩掃過麵色各異的趙家賢、張華清以及在場其他幾位大佬。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氣:
“諸位都是虎威集團的股東,在地下錢莊裡,都押著真金白銀的身家性命。”
他抬手,指向身後神色已恢複鎮定的蘇眉。
“蘇總,原虎威集團財務總監,所有賬目,她瞭如指掌。我秦川今日接管虎威集團,諸位在錢莊裡的本金和份額,我認!”
此言一出,如同撥雲見日!
除了趙家賢和張華清臉色愈發陰沉,他們的錢已提前轉移,其餘幾位大佬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
他們最恐懼的,就是趙天虎一死,虎威集團樹倒猢猻散,他們的钜額投資血本無歸!秦川這輕描淡寫的一句“我認”,不啻於一道救命的赦令!
秦川語調不變,繼續道:
“諸位若信得過我秦川,願意讓錢繼續留在錢莊生息,我保證,未來的分紅與利潤,隻高不低!”
他目光掃過眾人,“若有人想抽身,也可,我會按規矩,陸續將本金退還!”
“當真?!”
崔俊英按捺不住,急切地追問,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大丈夫,一諾千金!”
秦川斬釘截鐵。然而,他的目光倏地釘在崔俊英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你,崔俊英,除外。”
“什麼?!”
崔俊英臉色驟變,如同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憑什麼?!”
“憑什麼?”
秦川的聲音陡然轉寒,字字如冰珠砸落,“就憑你剛纔那句‘你算哪根蔥?’”
他向前逼近一步,無形的壓迫感讓崔俊英呼吸一窒。
“所以,你的錢,我一分,都不會認!”
“秦川!!”
崔俊英目眥欲裂,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
“你他媽真要做得這麼絕?!”
“想讓我認?”
秦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帶著一種審判般的冷酷:
“可以。跪下,磕頭認錯。現在,立刻!”
“你……!”
崔俊英渾身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猛地褪去,隻剩下屈辱的慘白。
當著這麼多道上同儕的麵,向一個年輕人下跪磕頭?這比殺了他還難受!這是要徹底碾碎他在島城立足的根基!
殺人,還要誅心!
“嗬……”
一旁的趙天霸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充滿譏誚的冷笑。
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指著秦川和蘇眉,色厲內荏地吼道:
“姓秦的!少他媽在這裡唱獨角戲!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虎威集團是我虎哥的基業!輪得到你這外人指手畫腳?做你的春秋大夢!”
他猛地轉頭,衝著陳錚咆哮:
“鐵手!給老子帶人把門封死!冇有老子的命令,一隻蒼蠅也彆想飛進去!我倒要看看,就憑你們兩個光桿司令,怎麼接這個盤!”
“是!會長!”
陳錚沉聲應道,隨即向身後那二十多名黑衣手下厲喝:
“封鎖入口!擅闖者,斷腿!”
“嘩啦!”
訓練有素的打手們瞬間列成兩道人牆,如同鐵閘般死死封住了辦公大樓唯一的入口,殺氣騰騰!
麵對這銅牆鐵壁般的阻擋,秦川卻神色不變。他揹負雙手,步履從容地穿過眾人驚疑的目光,徑直走到陳錚麵前。
兩人相距不過一步之遙,秦川深邃的目光如同利劍,直刺陳錚眼底:
“陳錚,一個月前的賭約,可還記得?”
陳錚身軀微不可察地一僵,眼神下意識地避開了秦川的直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
“……記得。”
“好。”
秦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現在,把你我的賭約內容,大聲說出來。讓在場的諸位,都做個見證。”
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錚身上。
他臉上肌肉微微抽動,掙紮片刻,最終猛地抬起頭,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賭約是……若秦少能在半年內,讓虎威集團倒台,或讓趙天虎身死……我陳錚……便認他做老大!鞍前馬後,絕無二心!”
“轟——!!!”
整個辦公大樓前瞬間炸開了鍋!
驚呼聲、抽氣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
所有大佬、所有圍觀者,全都驚得目瞪口呆,如同石化!
趙天霸更是如遭五雷轟頂,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珠子死死瞪著陳錚,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自己麾下最鋒利、最倚重的堂主,竟然當眾承認要認敵為主?!
這簡直是當著全島城的麵,狠狠抽了海龍會一個響亮的耳光!奇恥大辱!
財叔心頭劇震,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終於徹底看清了秦川的佈局!
一環扣一環,步步為營!趙琰敗走,崔俊英被當眾羞辱驅逐,現在……
終於輪到海龍會了!這年輕人的手段和心機,簡直深如寒潭!他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島城的天,真的要變了!
秦川的目光如同熾熱的烙鐵,緊緊鎖住陳錚:“賭約已成,陳錚,我要你現在,立刻兌現!”
陳錚的眉頭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他深知,在道上,當著這麼多大佬的麵毀約,無異於自絕於江湖!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挺直腰背,對著秦川,深深地低下了他那顆從不輕易低下的頭顱,聲音帶著一種決絕:
“是!老大!從今往後,陳錚這條命,就是您的!刀山火海,唯命是從!”
“嘩——!!!”
又是一陣更大的嘩然!
海龍會鯊魚堂堂主陳錚,島城黑道赫赫有名的“鐵手”,竟然真的當眾俯首稱臣!
這畫麵帶來的衝擊,比任何言語都更具震撼力!
海龍會的臉麵,在這一刻被徹底踩進了泥裡!
秦川眼中精光爆射,猛地轉身,麵向所有驚魂未定的大佬和黑壓壓的圍觀人群,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響徹雲霄:
“都聽清楚了!從此刻起,‘虎威集團’正式更名為——振川集團!”
他抬手,鄭重指向蘇眉:
“由蘇眉女士,擔任振川集團總經理,全權負責集團一切事務!”
緊接著,手指落向剛剛認主的陳錚:
“陳錚,擔任副總經理,輔佐蘇總,執掌集團安全與運營!”
蘇眉嬌軀微顫,眼圈瞬間泛紅,一層薄薄的水霧模糊了視線。
她死死咬住下唇,纔沒讓眼淚掉下來。
這一刻,她無比慶幸自己押對了寶!
從今往後,她不再是依附於任何男人的金絲雀,而是真正執掌一方勢力的女強人!
命運,終於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財叔看著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秦川,再對比身邊麵如死灰、氣急敗壞的趙天霸,心中的震撼已無法用言語形容。
這年輕人的格局、氣魄和用人之道,遠非趙天霸這等莽夫可比!
他心中再無懷疑:假以時日,此子必為島城黑道……不,是整個島城地下世界的……無冕之王!
“陳錚!!”
趙天霸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陳錚破口大罵,唾沫橫飛:
“你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冇有老子,冇有海龍會,你他媽現在還在街邊跟野狗搶食!是老子給了你今天的一切!你竟敢背叛?!你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陳錚被罵得心頭火起,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刀,毫不畏懼地迎上趙天霸的目光,聲音冰冷刺骨:
“趙會長!我陳錚能有今天,是老子一刀一槍、用命從屍山血海裡拚出來的!”
“這些年,我為海龍會流了多少血?擺平了多少事?你心裡冇數嗎?我陳錚,不欠海龍會!更不欠你趙天霸!”
趙天霸被懟得啞口無言,一張臉由紅轉紫,由紫轉黑,胸膛劇烈起伏,彷彿隨時要炸開。
他猛地將所有的怒火轉向秦川,嘶聲咆哮:“秦川!你彆得意得太早!今日之辱,海龍會與你不死不休!!”
秦川麵沉如水,眼神冷冽如萬載寒冰:
“不死不休?趙天霸,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漠然。
“從我在監獄裡睜開眼的那一刻起,海龍會,就已經是我的死敵!不是你找不找我麻煩的問題,而是我秦川,必會將你們……連根拔起!”
嘶——!
現場所有黑道大佬無不倒吸一口冷氣!這已不是宣戰,而是**裸的滅門宣言!
這小子,當真狂到了極點!也狠到了極點!
財叔知道再待下去,隻會讓趙天霸和海龍會成為更大的笑柄。
他強壓心中驚懼,湊到趙天霸耳邊,聲音急促而低沉:
“會長!留得青山在!今日之辱,來日方長!走為上策!”
趙天霸雙目赤紅,如同輸光一切的賭徒,猛地扭頭,衝著還站在大樓門口、原本屬於陳錚麾下的那二十幾名精銳打手嘶吼:
“都他媽聾了嗎?!跟老子回去!!”
然而,迴應他的,是一片令人難堪的死寂!
那二十幾人,如同腳下生了根,紋絲不動!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剛剛認主、此刻昂首挺立的新老大陳錚身上!
有幾個原本有些動搖的,看到周圍兄弟都堅定地站著,也硬生生止住了腳步,低下了頭。
秦川看著這支充滿血性與忠誠的隊伍,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朗聲道:“諸位兄弟,都是跟陳錚一起出生入死的好漢!振川集團的大門,永遠向你們敞開!願意留下來,繼續追隨陳錚的,我秦川保證,你們的待遇,隻會比在海龍會時更高!”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若有人想回海龍會,我也絕不阻攔,現在就可以離開。去留,由你們自己選擇!”
話音剛落!
“錚哥!我跟你!”
“我也留下!誓死追隨錚哥!”
“還有我!媽的,早看趙天霸不爽了!”
……
群情激昂!跟隨陳錚多年的核心心腹毫不猶豫,紛紛高聲表態!
那些原本猶豫的,此刻也被這氣氛感染,挺直了腰板,眼神變得堅定:
“我也留下!”
“跟著錚哥乾!”
陳錚看著這群生死與共的兄弟,虎目含光,重重抱拳,聲音洪亮而充滿力量:
“好兄弟!我陳錚在此立誓!有我一口吃的,就絕不讓兄弟們餓著!有我陳錚在的一天,就絕不讓兄弟們受委屈!振川集團,就是我們的新家!”
趙天霸眼睜睜看著自己帶來的、海龍會最精銳的一批戰力,竟無一人選擇跟他離開!
他站在空曠的門廳前,如同一個被世界徹底拋棄的小醜!
最後一絲血色也從臉上褪去,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和滔天的羞憤!
他猛地一跺腳,連一句狠話也放不出來。
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踉踉蹌蹌地衝向那輛象征著身份的邁巴赫,幾乎是摔進車裡。
車門都未關嚴,引擎便發出刺耳的咆哮,輪胎摩擦地麵冒出青煙,如同喪家之犬般,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這片讓他顏麵掃地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