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戰略家 第3章 刀鋒與影子

劇痛如同附骨之蛆，每一步移動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神經。

秦川咬牙挪到治療室門口，手指顫抖地握住冰冷的門把手，輕輕一擰，將門拉開一條縫隙。

“吱呀——”

門扇開啟的瞬間，他身體猛地一晃，彷彿力竭欲倒，整個人順勢滑向門後陰影處，精準地靠近了衣帽架。

目標——鄭曉霞的坤包——近在咫尺！

幾乎同時，外間辦公室傳來椅子移動的聲音！

鄭曉霞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清晰可聞！

嗒、嗒、嗒

——

每一步都像踩在秦川的神經上。

冷汗瞬間浸透了秦川的額發。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他屏住呼吸，右手閃電般探入坤包內層，指尖在零碎物品中急速摸索——化妝品、鑰匙、紙巾……

腳步聲已至門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鄭醫生！麻煩您快瞅瞅這小子咋回事兒！”

一個流裡流氣、透著猥瑣的聲音在辦公室門口炸響！

腳步聲戛然而止。

鄭曉霞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攔住了。

秦川心中巨石稍落，動作卻絲毫不敢慢！指尖終於觸碰到一個熟悉的硬質塑料輪廓——眉刀！

他猛地將其抽出，憑藉觸感熟練地一掰一抽，冰冷的金屬刀片瞬間落入掌心。

刀柄被迅速塞回包內原處，而那枚小巧鋒利、僅單麵開刃的刀片，已悄然夾藏在他食指與中指之間，完美貼合指縫，形如無物。

他剛調整好呼吸，治療室的門就被粗暴推開。

兩個膀大腰圓的犯人，像拖麻袋一樣架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闖了進來。

年輕人額頭腫起青紫大包，半邊鏡片碎裂，下身的囚褲被褪到腳踝，雙腿內側刺目的鮮血正蜿蜒淌下，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後麵跟著兩名錶情漠然的獄警。

鄭曉霞緊隨而入，看到這情景，秀眉瞬間擰緊，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發生了什麼，不言而喻。

架著人的一個犯人咧著嘴，嬉皮笑臉道：

“醫生，這小子自個兒發瘋用頭撞牆……”

“閉嘴！”

鄭曉霞厲聲打斷，指著空病床，“把人放上去，然後都出去！”

兩個犯人被嗬斥，悻悻地將年輕人重重摔在病床上，又饒有興致地瞟了一眼那狼藉的下身，纔在鄭曉霞冰冷的注視下灰溜溜退走。

秦川已不動聲色地挪回自己床邊，將空飯盒放在床頭櫃上，彷彿隻是起身扔了個垃圾。

鄭曉霞看了他一眼，冇再追問，立刻戴上醫用乳膠手套，轉身去取消毒器械。

秦川的目光落在那個趴在病床上的年輕人身上。

那張因痛苦和屈辱而扭曲的側臉……

消瘦、蒼白，卻隱隱透著一絲熟悉感，特彆是那個蘑菇頭。

記憶的碎片飛速拚湊——方博！大學宿舍裡，那個狂熱的it男室友曾激動地展示過一張照片：

“看！‘影子’！真正的技術大神！能黑進衛星係統，可惜進去了……”

照片上那張年輕、略顯孤傲的臉，與眼前這張佈滿淚痕、絕望麻木的臉，漸漸重合。

陳默！那個兩年前因入侵入侵國防科工委係統下載機密檔案，而鋃鐺入獄的頂尖黑客！方博最推崇的“影子”！

秦川的心臟猛地一跳。

複仇之路荊棘遍佈，資訊就是生命線！

一個頂尖黑客的價值，無可估量！必須將他拉攏過來！

但黑客往往都是桀驁不馴的獨狼，何況剛剛遭受如此非人的屈辱和重創……

如何撬開他緊閉的心防？

秦川的目光在陳默顫抖的脊背和鄭曉霞忙碌的身影間逡巡，大腦高速運轉。

整整一個多小時，治療室裡隻有器械碰撞的冰冷聲響，以及鄭曉霞偶爾的指令。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氣的混合味道，壓抑得令人窒息。

當最後一針縫合完畢，鄭曉霞疲憊地摘下口罩時，秦川心中也勾勒出一個初步的計劃輪廓。

夜色如墨汁般浸染了狹小的視窗。

麻藥效力漸退，趴在病床上的陳默身體開始細微地抽搐。

他冇有睜眼，但緊閉的眼角，一顆渾濁的淚珠無聲滑落，洇濕了枕套。

**的疼痛或許可以忍受，但那深入骨髓的踐踏與屈辱，正將他拖向崩潰的深淵。

秦川靜靜觀察著，時機到了。

他壓低聲音，如同在黑暗中投下一顆石子：

“陳默？”

陳默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冇有迴應。

秦川繼續拋出關鍵資訊，聲音低沉而清晰：

“‘影子’……黑客圈裡的傳奇。”

聽到這個幾乎被遺忘的代號，陳默緊閉的眼皮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秦川捕捉到這細微的反應，立刻接上：

“我叫秦川。昨天剛進來，跟你一樣，被人‘招待’了一頓。”

他刻意停頓，讓“招待”二字帶上沉重的意味。

陳默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那眼神空洞、死寂，像兩口乾涸的枯井。

他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

“……剛進來？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方博。”

秦川吐出這個名字，看到陳默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微光。

“清北大學金融係的方博，是我最好的兄弟。他給我看過你的照片，把你的事蹟當神話講。十天前，我和他，還有一個同學，憑我們共同設計的金融模型，剛拿了《全球青年金融工程峰會》的金獎。”

“金獎？”

陳默的聲音裡多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波動，“那你……怎麼會在這裡？”

秦川冇有猶豫，用最簡潔有力的語言，將父親的“意外”身亡、蘇淺淺的慘死與嫁禍、以及自己身陷囹圄的經過，快速陳述了一遍。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石頭，砸在寂靜的空氣中。

陳默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窗外透進的微光勾勒著他側臉的輪廓，那上麵交織著震驚、茫然，以及一絲……同病相憐的苦澀。

他冇想到，身邊這個同樣傷痕累累的年輕人，揹負的厄運與冤屈，竟比他更為深重。

秦川凝視著他眼中那片死寂的荒漠，拋出了最關鍵的一擊，聲音斬釘截鐵：“我能幫你報仇。”

他頓了頓，讓每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

“讓那個傷害你的畜生，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讓他嚐盡你此刻的屈辱和痛苦！”

陳默猛地側過頭，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看向秦川。

那雙死寂的眼中，驟然燃起一絲微弱卻熾烈的火焰，混合著極度的懷疑與一絲被點燃的、名為“可能”的希望。

“你知道……他是誰嗎？”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秦川迎著他的目光，眼神銳利如刀鋒，一字一頓：

“不管他是誰，我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