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刺耳的刹車聲如同瀕死野獸的嘶鳴,撕裂了傍晚的寧靜!
白色的瑪莎拉蒂在距離吳哲膝蓋不足十公分的地方,險之又險地刹停!強大的慣性讓車身劇烈地晃了一下。
吳哲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駕駛座的車門被猛地推開!
一道高挑冷峻的身影如同出鞘的利劍,瞬間出現在吳哲麵前。
周雪柔!她臉上冇有驚惶,隻有被冒犯的冰冷怒意和刑警特有的銳利審視。
她的動作快如閃電,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雖然冇有拔出,但那無形的威懾力已如實質般籠罩了吳哲!
“找死?!”
周雪柔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玻璃,寒冷而清晰,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她銳利的目光上下掃視著吳哲,像在審視一個危險的嫌犯。
“你是什麼人?想乾什麼?!”
吳哲被她的氣勢懾住,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喉嚨發乾,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我……我叫吳哲!是……是秦川讓我來找你的!”
“秦川?”
周雪柔冷若冰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驟然眯起,審視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如同探照燈般打在吳哲臉上。
“哪個秦川?”
吳哲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狂跳的心臟:
“就是……就是那個被判了刑,關在山南監獄的秦川!他說……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他慌忙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摺疊好的紙條,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彷彿那是易碎的珍寶。
周雪柔冇有立刻去接,她的眼神在紙條和吳哲惶恐的臉上來回逡巡了幾秒。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遠處傳來的車流聲。
最終,她伸出修長而穩定的手指,接過了紙條。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一種職業性的謹慎。
她冇有當場打開,隻是用那雙檔案室般冰冷的眼睛最後看了吳哲一眼,語氣依舊不帶任何溫度: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說完,她不再理會呆立原地的吳哲,轉身拉開車門,重新坐進駕駛座。
白色的瑪莎拉蒂引擎發出一聲低吼,冇有絲毫停留,如同來時一般迅捷地彙入了傍晚的車流。
隻留下驚魂未定的吳哲和空氣中淡淡的輪胎焦糊味。
周雪柔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那個還站在路邊、顯得有些茫然的身影,眉頭微蹙。
秦川……
這個在卷宗裡被定性為殺人犯的名字,此刻卻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闖入她的視線。
她將那張帶著吳哲體溫的紙條隨手丟在副駕駛座上,目光重新投向道路前方,冷豔的側臉在街燈的光影中明暗不定。
……
山南監獄,洗衣房。
巨大的滾筒洗衣機不知疲倦地轟鳴著,蒸騰的水汽讓空氣粘稠而悶熱。
金梟雄如約而至,臉色比上次更加灰敗,眼窩深陷,彷彿幾天幾夜未曾閤眼。他警惕地掃視了一圈,確認隻有秦川一人,才拖著重重的腳步走到角落。
“時間到了。”
秦川的聲音穿透機器的噪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催促。
金梟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閃爍,像是在進行最後的掙紮。
他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我……我說出來,你……真的能送我出去?”
“機會隻有一次。”
秦川的眼神銳利如刀,“名字。”
金梟雄彷彿被那眼神刺穿了最後的防線,他猛地低下頭,雙手撐在冰冷的金屬工作台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再抬頭時,眼中隻剩下破釜沉舟的絕望和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湊近秦川,幾乎是用氣聲,吐出了一個名字:
“樸昌浩。”
這個名字,帶著濃重的棒子國色彩。
秦川的瞳孔驟然收縮!樸昌浩?!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更與他秦家、騰遠海運毫無交集!一股冰冷的疑竇瞬間升起。
“他是誰?”
秦川的聲音陡然變冷,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金梟雄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他避開秦川的目光,聲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頹然:
“棒子國‘三興會’的理事……一個……一個你絕對惹不起的人物!是他……通過中間人找到我,在你入獄的第一天,就……就要你的命!定金都付了!”
三興會?棒子國臭名昭著的黑幫組織!
秦川的心猛地一沉。自己怎麼會和這種跨國黑幫扯上關係?
樸昌浩……這個名字像一個冰冷的鉤子,勾出了更深、更黑暗的謎團。
“中間人是誰?”
秦川追問,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落。
金梟雄痛苦地搖頭,臉上肌肉扭曲: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對方很小心,隻通過加密資訊聯絡,錢也是走的境外匿名賬戶……”
“秦川,我知道的都說了!名字給你了!你答應我的……”
他眼中充滿了急切的求生欲。
秦川深深看了金梟雄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
他冇有再追問,隻是冷冷道:
“等著。時機到了,會通知你。”
說完,他不再理會金梟雄,轉身大步離開了充斥著噪音和蒸汽的洗衣房。
金梟雄望著秦川消失的背影,身體像被抽空了力氣,緩緩癱靠在冰冷的機器外殼上,大口喘著粗氣。
賭注已經押下,現在,他隻能將渺茫的希望寄托在這個可怕的年輕人身上。
……
深夜,後勤處財務室。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秦川和陳默坐在電腦前,螢幕幽藍的光映照著兩人凝重的臉龐。
金梟雄吐露的名字“樸昌浩”,像一個沉重的問號壓在心頭。
秦川需要更多的資訊,他需要知道唐伯庸在這盤棋局中,究竟扮演著什麼角色!突破口,或許就在這台連接著監獄內網的電腦裡。
“能進去嗎?”
秦川低聲問。
陳默冇有說話,十指在鍵盤上翻飛如電,一串串複雜的代碼如同瀑布般在螢幕上滾動。
他眼神專注,帶著一種黑客進入“戰場”時的絕對冷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隻有密集的鍵盤敲擊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
“成了!”
陳默低喝一聲,螢幕上瞬間跳出一個與普通監獄係統截然不同的、更加簡潔卻也更加複雜的桌麵介麵,這是唐伯庸的個人工作電腦!
秦川立刻俯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螢幕上的檔案夾圖標。
大部分是監獄管理檔案、報告、人事檔案……看起來中規中矩。
陳默的手指繼續飛舞,利用最高權限進行深度搜尋和隱藏檔案掃描。
突然,陳默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螢幕上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
一個偽裝成係統日誌檔案、但體積異常龐大的加密檔案包!檔名是一串毫無意義的字元組合,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可疑!
“川哥,看這個!”
陳默的聲音帶著一絲髮現獵物的興奮和凝重,“深度隱藏,軍用級加密演算法……這裡麵絕對有料!”
秦川的心跳陡然加速。他湊近螢幕,盯著那個象征著秘密的檔案包,眼中寒光閃爍。
“能破開嗎?”
“需要時間,很強。”
陳默眉頭緊鎖,手指再次在鍵盤上跳躍起來,開始了與加密演算法的無聲較量,“但……值得一試!”
秦川站在陳默身後,目光緊緊鎖住螢幕上那個不斷閃動的破解進度條。
冰冷的螢幕上,幽藍的光映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驚疑、憤怒,以及一種即將觸及深淵真相的冰冷決絕。
唐伯庸……樸昌浩……騰遠海運……父親的車禍……自己的冤案……
這些看似散亂的碎片,似乎正被一條無形的、充滿惡意的絲線,一點點串聯起來。
而眼前這個加密檔案,或許就是撕開這黑暗謎團的第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