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陳默去找鄭曉霞後,秦川決定去公共浴室沖掉一身黏膩。
梅雨時節,高溫與高濕交織,汗水如同油脂般附著在皮膚上,悶得人透不過氣。
更衣間的鐵皮櫃子佈滿牙印狀的凹痕。
秦川褪下囚服時,注意到左胸那道月牙形傷痕,那是李文峰的鞋釘留下的紀念,此刻正被水汽熏得發癢。
他攥著監獄發的灰綠色肥皂走進浴室,皂體表麵的裂紋裡嵌著不明黑色碎屑,像某種微型的屍骸拚圖。
狹長浴室內瀰漫著濃重黴味和水汽。
空氣潮濕得幾乎能擰出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和腐爛的腥氣。
這裡是危險的溫床,秦川深知自己是某些人的靶子,神經始終繃緊。
目光如鷹隼般掃視:深灰色的水泥牆壁被水漬常年侵蝕,留下詭異的斑駁紋路。
三排鏽跡斑斑的鍍鋅水管從天花板垂下,管口凝結著厚厚的、如同病態鐘乳石般的鈣化物。
左側是十幾個無遮無攔的水泥隔間,右側則是一排嵌在牆上的淋浴頭。
十幾個赤條條的囚犯如同擱淺的魚,在濕滑的地麵上機械地挪動。
幾個戴著腳鐐的,行走間發出沉重而刺耳的金屬刮擦聲,與水流的嘩啦聲、低沉的喘息聲混雜成一首怪異的監獄交響曲。
地麵,鏽蝕的排水溝泛著油膩的光,打著旋的肥皂沫和丟棄的菸頭,最終被黑暗的洞口吞噬。
秦川鎖定一個空置的隔間,走了過去。
擰開閥門,溫熱的水流從蓮蓬頭傾瀉而下,沖刷著緊繃的神經,帶來一絲短暫的舒緩。
與其他人麵壁不同,他背靠濕冷的牆壁,身體微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整個浴室。
致命的攻擊,往往來自背後。
水霧瀰漫的視野中,三個身影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悄無聲息卻又目標明確地向他所在的隔間逼近。
秦川的心臟驟然一縮!浴室裡人人自顧,這種刻意的聚集本身就是警報!
在更衣室時,他就捕捉到這三道充滿惡意的目光,陌生麵孔,絕非陳萬鈞的“八大金剛”。
為首那個臉頰帶刀疤的傢夥,眼神刻意迴避,**的身體肌肉緊繃如弓弦,每一個細節都在透露著“危險”!
秦川的肌肉瞬間繃緊,大腦在電光石火間高速運轉,如何破局?狹窄的隔間就是死亡陷阱!
刀疤臉已然發難!
他看似隨意搭在肩上的毛巾猛地甩開,露出緊握的凶器——一把牙刷柄被磨得尖銳如錐!
寒光乍現,直刺秦川咽喉!又快又狠,完全是奔著奪命而來!
左右兩側的同伴同時欺近,徹底封死了秦川所有閃避的空間!
生死一線!
秦川瞳孔驟縮,身體反應快過思維!
他猛地後仰,脊背狠狠撞在濕滑冰冷的牆麵上,雙腳同時向前猛蹬!
整個人如同失去重心般,順著積滿肥皂水的地麵,貼著排水溝向後滑去!
“嗤啦——!”
磨尖的牙刷擦著他的頭皮掠過,狠狠刺入他剛纔站立位置後的牆壁,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滑倒的瞬間。
秦川的右手已閃電般探入排水溝!指尖精準地扣住地漏鐵柵欄邊緣一塊因鏽蝕而鬆動的、邊緣鋒利的三角形鐵皮!
刀疤臉一擊落空,凶性更熾!
他俯身低吼,沾著水的拳頭和另一隻手上的凶器再次砸向倒地的秦川!
秦川猛地抬頭,冰冷的視線如同毒蛇,死死鎖定刀疤臉的右眼!
傳聞非虛——近距離被如此充滿殺意的目光直視,刀疤臉的本能反應就是下意識地一眨眼!
就是這零點幾秒的破綻!
秦川蓄勢待發的右手動了!手腕一抖,那塊鏽跡斑斑卻邊緣鋒利的鐵皮,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而狠辣地劃過刀疤臉持凶器的右手手腕內側
“噗——!”
溫熱的鮮血如同被擠壓的番茄醬,猛地從動脈斷裂處噴射而出!
染紅了渾濁的地麵積水!
那磨尖的牙刷脫手飛出,“噹啷”一聲砸在鐵柵欄上!
“呃啊——!”
刀疤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左手死死捂住噴湧鮮血的手腕,劇痛和快速失血讓他瞬間臉色慘白,踉蹌後退!
左右兩側的殺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滯,隨即更加凶猛地撲上!
右側的傢夥反應最快,抬起穿著硬底塑料拖鞋的腳,狠狠跺向秦川的胸口!
秦川眼中寒光一閃!他左手猛地抓起沉重的鑄鐵地漏柵欄,如同揮動戰錘,帶著積水和鐵鏽,自下而上,狠狠砸向對方踹來的小腿脛骨!
“哢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脆響清晰傳來!
那傢夥臉上的獰笑瞬間扭曲成極致的痛苦,慘叫著抱著斷腿摔倒在地,濺起大片水花!
左側殺手的腳也到了!
帶著風聲,狠狠踹在秦川的側肋!
“嘭!”
秦川悶哼一聲,肋骨傳來鑽心的疼痛,彷彿被鐵錘砸中!
但他強忍劇痛,藉著對方踹擊的力道,身體猛地一擰!
右手那塊染血的鐵皮尖端,如同毒蠍的尾針,精準無比地刺入對方因抬腿而暴露的足背肌腱縫隙!
“啊——!”
第三聲慘叫響起!那殺手感覺整隻腳瞬間失去知覺,劇痛讓他重心失衡,重重摔倒在地!
電光石火,兔起鶻落!
三個凶悍的殺手,在秦川冷靜到冷酷的反擊下,已全部失去戰鬥力,倒在血水橫流的地上痛苦哀嚎!
秦川喘息著站起身,冰冷的眼神掃過三個廢物。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把染血的磨尖牙刷。
走到因失血而臉色慘白、眼神怨毒的刀疤臉麵前,揪住他濕漉漉的頭髮,將他的頭拽起,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冰:
“誰派你們來的?”
刀疤臉喘著粗氣,眼中充滿血絲,嘶吼道:
“拿……拿錢辦事……不知道……雇主……”
“廢物!”
秦川知道問不出什麼,眼中殺機一閃!
他握著牙刷的手猛地發力,尖銳的塑料柄狠狠捅進刀疤臉後腰腎臟的位置!
“嗷——!!!”
刀疤臉爆發出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身體劇烈抽搐!
“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刀疤臉怨毒地詛咒。
“做鬼?”
秦川眼神徹底冰封。
他鬆開刀疤臉,撿起地上沉重的鑄鐵柵欄,走到三個癱倒的殺手身邊,麵無表情地舉起——
“不!不要——!”
“饒命!”
“哢嚓!哢嚓!哢嚓!”
三聲沉悶而清晰的骨裂聲接連響起!伴隨著更加淒厲絕望的哀嚎,三個殺手的小腿脛骨被秦川用鐵柵欄硬生生砸斷!
徹底斷絕了他們短期內任何報複的可能!
殺豬般的慘叫聲在封閉的浴室裡迴盪、放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其他原本還在沖洗的犯人,此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如同受驚的魚群,尖叫著、推搡著,瘋狂湧向浴室出口!
秦川隨手扔掉沾血的鐵柵欄,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和汙水,混在倉惶逃竄的人群中,神情平靜得彷彿隻是去散了趟步。
剛走到浴室門口,就與聞聲衝進來的幾名獄警撞了個正著。
“裡麵怎麼回事?!”
為首的獄警厲聲喝問。
秦川側身讓過,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事不關己:
“報告管教,好像有人滑倒了,摔得挺慘。”
獄警們衝進霧氣瀰漫、血腥味濃重的浴室。
看到地上三個扭曲慘叫、斷腿噴血的“血葫蘆”。一個個麵麵相覷,臉色難看。
這三個倒黴蛋自然不敢說出實情,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謊稱是“意外滑倒”。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傳遍監獄每個角落。
“浴室屠夫”一個帶著血腥味和敬畏的稱號,被冠在了秦川頭上。
如果說廢掉“瘋子”李文峰,還有人質疑是偷襲和運氣。
那麼這次在狹窄浴室的絕境中,以一敵三,瞬間廢掉三個手持凶器的亡命徒,展現出的就是**裸的、令人膽寒的恐怖實力!
當晚,秦川單挑“判官”八大金剛的賭局在監獄四個區同時開設。
賠率在暗中瘋狂變動,整個山南監獄的地下世界,都在屏息等待那場註定血腥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