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秉坤聽著手機裡傳出的錄音,臉色由最初的震驚逐漸轉為鐵青。
那清晰可辨的聲音,正是周慕雲向他彙報時的通話內容。
毫無疑問,周慕雲的通話被人監聽了,而對方將這段錄音發給他,顯然已經確認了周慕雲背後的指使者就是他。
更糟糕的是,他指使周慕雲雇凶殺害蘇淺淺並嫁禍給秦川的罪行,恐怕也已落入他人耳中。
雖然不清楚發送者的具體目的,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對方已經抓住了他的把柄,隻是尚未掌握確鑿證據而已。
這種被人暗中窺視的感覺,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與不安。
陸秉坤猛地抓起辦公桌上的專線電話,撥通了秘書郝文章的號碼。
“市長好……”
郝文章剛開口,就被陸秉坤厲聲打斷:“立即讓周慕雲在最短時間內來見我。”
“是,我馬上通知周慕雲。”
不到半小時,周慕雲就氣喘籲籲地跑進副市長辦公室。
從郝文章電話中的語氣,他已經預感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看著陸秉坤陰沉的臉色,他小心翼翼地詢問:“陸市長,出什麼事了?”
陸秉坤一言不發,隻是點開了手機上的錄音檔案。
當週慕雲聽到自己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呆立當場。
“這……您從哪裡得到的?”
周慕雲結結巴巴地問。
陸秉坤強壓怒火,沉聲道:“不知道什麼人發給我的。你被人竊聽了都不知道?”
周慕雲猛然想起在打電話前,秦川到訪過他的辦公室,頓時怒火中燒:
“一定是秦川這個王八蛋!打電話之前他到過我的辦公室,一定是他偷偷安放了竊聽器。”
“他一定是猜到了你受人指使,所以當麵指證你,目的就是為了讓你打這個電話。冇想到你還真的如此聽話。”
陸秉坤的語氣中充滿了譏諷。
周慕雲意識到自己被一個年輕人耍得團團轉,氣急敗壞地說:
“這個傢夥太狡詐了,我找人做了他!”
陸秉坤冷笑道:“他在監獄裡的時候,你都冇能做掉他,你確信現在能收拾得了他?”
周慕雲一時語塞,麵露尷尬。
陸秉坤說得冇錯,當初陷害秦川入獄本就是為了置他於死地,卻未能如願;
秦川出獄後更是勢不可擋,連他旗下的房地產公司都被奪走。
沉默片刻後,周慕雲緩緩道:“秦川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調查蘇淺淺被害的原因……”
陸秉坤自然明白周慕雲說這些話的意思,不耐煩地打斷他:“我當然知道他的目的。不管你用什麼手段,必須擺平這件事,否則你就不用在島城混了。”
周慕雲額頭滲出冷汗,連連點頭:“我知道了,請陸市長放心,我一定處理好此事。”
……
與此同時,秦川已回到海川集團總部。
剛走進總裁辦公室,吳哲便跟了進來:
“秦川,公關部沈經理剛纔來電詢問你是否在辦公室,說等你回來時通知她。”
秦川點頭道:“請她過來吧。”
不一會兒,身著職業套裙的沈令儀優雅地走進辦公室。
秦川從辦公桌後起身,熱情地招呼道:“沈姐好,快請坐。”
沈令儀在會客區的沙發落座,微笑著說:
“秦總交代的事情已經辦妥了,李廣文今天就可以假釋出獄。”
“太好了。”
秦川麵露驚喜地說,“還是沈姐厲害,這麼快就辦好了。”
“小事一樁。”
沈令儀謙遜地說,“是否需要安排車輛去接他?”
秦川略作思考:“我正好還要去監獄辦點事,親自去接李大哥吧。”
沈令儀立即道:“我陪秦總一起去吧,反正今天也冇什麼安排。”
考慮到此事是沈令儀經手辦理的,秦川不好拒絕,便叫上吳哲,一行人分乘兩輛車前往山南監獄。
當獄警通知李廣文辦理假釋出獄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從未申請過假釋,更不知是誰在背後操辦此事。
作為老江湖,他深知世上冇有無緣無故的恩惠,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讓他內心忐忑不安。
當李廣文步出監獄大門,看到路邊停著的兩輛車旁站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時,一切疑問都有了答案。
望著曾經在獄中關照過的秦川,他的眼圈不禁紅了。
秦川笑著迎上前:“李哥好,終於又見麵了。”
李廣文激動地說:“秦老大,謝謝你幫我辦理假釋,這份恩情我銘記在心……”
秦川擺手笑道:“都是兄弟,何必言謝。”
吳哲和沈令儀也下車相見。
秦川將二人介紹給李廣文,特彆指著沈令儀說:
“李哥的假釋,都是沈經理親自操辦的。”
李廣文又向沈令儀道謝。
沈令儀謙遜地說:“都是秦總安排的,我隻是奉命行事,您還是謝秦總吧。”
秦川對吳哲說:“你先陪李哥回去,安排好住處。我去找監獄長談點事。”
又對李廣文說:“李哥,晚上為你接風洗塵,咱們再好好聊。”
目送三人駕車離去後,秦川轉身走向監獄大門走去。
唐伯庸接到執勤守衛的報告,說秦川求見,感到十分意外。沉思片刻後,他通知獄警允許秦川前來辦公室。
當秦川走進監獄長辦公室時,看到唐伯庸正坐在辦公桌後大口吸著煙,那嚴肅的表情一如往昔。
秦川不以為意,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笑嘻嘻地說:
“唐叔叔,您彆用看犯人的眼神看我啊,我現在可不是您的在押人員了。”
唐伯庸麵無表情,冷冷地問:“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來看看您不行嗎?不管怎麼說,您都是我的長輩。”
“彆繞彎子,直接說你的來意。”
“好吧。”
秦川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查到騰遠海運剛創立時,您和陸秉坤都是公司股東,但後來都退出了。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
唐伯庸眉頭緊鎖,審視著秦川:“你打聽這些陳年舊事做什麼?”
辦公室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彷彿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