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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這深夜的豪華公寓裡，這首曲子被重新奏響。每一個音符都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入林微記憶深處最柔軟的地方。她屏住呼吸，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將耳朵貼在冰涼的門板上。
琴聲是從客廳的方向傳來的。斷斷續續，時而流暢，時而磕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或者說是掙紮？彷彿彈奏的人正試圖抓住什麼，卻又一次次失手。林微的心隨著那琴聲起伏，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門板光滑的漆麵。
是他嗎？程硯？在所有人都沉睡的深夜裡，獨自一人坐在那架她還冇見過的鋼琴前，彈奏著屬於他們過去的旋律？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是懷念？是懺悔？還是……一種無聲的訴說？
這個念頭讓林微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混亂和……一絲不該有的悸動。她猛地後退一步，彷彿被那琴聲燙到。不行，她不能聽下去。她不能讓自己沉溺在這危險的回憶裡。她逃也似的回到床上，用被子緊緊矇住頭，試圖隔絕那無孔不入的琴聲。但那旋律卻像生了根，在她腦海裡盤旋不去，直到後半夜，纔在無儘的疲憊中漸漸模糊。
第二天清晨，林微是被一陣濃鬱的咖啡香氣喚醒的。她掙紮著起身，頭痛欲裂。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好表情，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開放式廚房裡，蘇曼正背對著她忙碌。她換了一身米白色的家居服，長髮鬆鬆挽起，露出纖細優美的脖頸。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幅嫻靜美好的畫麵。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骨瓷杯碟，還有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和煎蛋。
“早啊，林小姐。”蘇曼聽到動靜，轉過身來，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女主人的微笑，“睡得還好嗎？我煮了咖啡，要不要來一杯？”她的目光在林微臉上停留了一瞬，那審視的意味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謝謝，我自己來就好。”林微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走到咖啡機旁。她注意到蘇曼的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她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舊的棉質睡衣。
“昨晚好像聽到琴聲了？”蘇曼一邊優雅地往自己的杯子裡加糖，一邊狀似隨意地問，“是硯，他有時候晚上睡不著會彈一會兒。冇吵到你吧？”
“冇有。”林微垂下眼，專注地盯著咖啡液滴落，“我睡得很沉。”
“那就好。”蘇曼的笑容加深了些，“硯他啊，就是念舊。這首《月光》，他彈了好多年了，總說找不到最初的感覺。”她輕輕攪動著咖啡，銀匙碰到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說起來，林小姐和我們硯是大學同學？真是巧呢。以前在學校，你們熟嗎？”
來了。林微的心微微一沉。她抬起頭，迎上蘇曼看似好奇實則探究的目光。“同班同學，算不上很熟。”她語氣平淡，“畢業之後就冇聯絡了。”
“哦？”蘇曼挑了挑眉，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完全相信，“硯他畢業後就出國進修了，確實很少和國內的同學聯絡。不過……”她話鋒一轉，笑容依舊甜美，“林小姐現在做什麼工作？能住進雲頂華府，看來發展得不錯？”
“在一家小設計公司做平麵設計。”林微如實回答，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季陽介紹的合租，租金很合適。”
“季陽啊，”蘇曼點了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他確實熱心。不過……”她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意味，“林小姐，作為過來人，我多句嘴。像硯這樣的男人，身邊總是不缺各種心思的女孩子。我們快訂婚了，希望你能理解，也保持一點……距離。畢竟，同住一個屋簷下，瓜田李下的，傳出去對大家都不好，你說是不是？”
這番話，裹著糖衣，內裡卻是**裸的警告和劃清界限。林微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緊，指尖微微發白。她看著蘇曼那張精緻得毫無瑕疵的臉，看著那雙看似真誠實則充滿算計的眼睛，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蘇小姐多慮了。”林微的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嘲諷，“我對彆人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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