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章傳 三、賀知章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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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楔 子\\n\\n四明狂客，是紹興籍唐代著名詩人賀知章的彆號。\\n\\n《法書要錄》載：“賀知章，字維摩，會稽永興人，太子洗馬德仁之孫。少以文辭知名，工草隸書。進士及第，曆官禮部侍郎、集賢學士、太子右庶子兼皇子侍讀、檢校工部侍郎，遷秘書監、太子賓客、慶王侍讀。知章性放善謔，晚年尤縱，無複規檢。年八十六，自號四明狂客。每興酣命筆，好書大字，或三百言，或五百言，詩筆惟命。問有幾紙，報十紙，紙儘語亦儘；報二十紙、三十紙，紙儘語亦儘。忽有好處，與造化相爭，非人工所可到也。天寶二年（注，另一說為天寶三年），以年老上表請入道，歸鄉裡，特詔許之。重令入閣，儲皇以下拜辭。上親製詩序，令所司供帳。百僚餞送，賜詩敘彆。知章表謝，手詔答曰：\\n\\n卿儒才舊業，德著誌成，方欲乞言以光東序，而乃高蹈世表，歸心妙門，雖雅意難違，良深耿歎。眷言離祖，是用贈詩。宜保鬆喬、慎行李也。兒子輩常所執經，故令親彆，尊師之義，何以謝為？仍拜其子典設郎曾（注，賀知章之子名賀曾）為朝散大夫，本郡司馬，以伸侍養。”\\n\\n這一段記載，大率道出了賀知章這位自號為“四明狂客”的大詩人生平經曆與為人情性。其中“晚年尤縱，無複規檢”八字，在正史是貶其行事率性而為，無所顧忌，而其實正反映了賀知章率真放曠，不願受世俗所羈的坦蕩磊落胸懷。他仕宦長安五十年，曆任要職，豪飲善詩，擅長書法，多纔多藝，名重京師。他性格豪放，不拘小節，留下了許多動人的傳說。\\n\\n1、金 龜 換 酒\\n\\n詩仙李太白，祖上為隴西（今甘肅省）成紀人，後遷居四川綿州。李白生長於四川綿州，少時倜儻豪放，任俠仗義，輕財重施。後於匡山折節讀書，詩名滿於川中。二十五歲離川出遊，蹤跡遍及天下。\\n\\n李白於四十二歲時遊會稽，與剡中道士吳筠結為莫逆之交。當時正趕上朝廷下詔，征召吳筠赴京城為唐玄宗講道。閒暇之間，玄宗問吳筠草野之間可有遺賢，吳筠即薦舉了李白。\\n\\n可是，李白奉詔到了長安之後，卻長期不蒙玄宗召見。不得已，李白隻好向朝中權貴投詩拜謁（這是唐時士子求官的途徑之一），希求他們引薦於皇上，實現自己經國濟世的宏大抱負。\\n\\n但唐時京城長安，人才如雲，才子眾多。人們說，在長安街上隨便抓一把，就能抓出幾個詩人來。所以，那些高官們，對於李白這麼一個來自於四川邊僻之地的無名詩人，根本不屑一顧。\\n\\n可是當時早已身居要職，名重京都的賀知章，卻不這麼想。他深知“將相出於寒門”的道理，也耳聞李白少年任俠，風流倜儻，寫詩很有才華，決定去訪查一番。\\n\\n這一天，上朝歸來，賀知章親自來到李白下榻的客舍，約他來到長安街上一處豪華的酒樓，飲酒論詩。\\n\\n二人上得酒樓，分賓主落座，呼喚酒保上菜。這其間，賀知章默默觀察李白，見他果然生得豐神飄逸，卓然不群，心中先已有了三分賞識。\\n\\n酒菜擺上之後，李白手執大觥，先敬了賀知章三大杯。\\n\\n賀知章素來善飲，如今一氣喝下這三大杯，也覺有點禁受不起，但這李白連飲三大杯，卻似冇事一般，隻是連聲高呼：“好酒！好酒！”\\n\\n賀知章見李白如此豪飲，心想此人以後即使做不成詩友，也可做個酒友，心下便有了五分喜歡。再加上當時賀知章已名重京師，一般來拜謁求薦的無名小輩，見了他都恭恭敬敬，惟惟諾諾，隻有麵前的這個李白，卻似與他老朋友聚會一般，無拘無束，因此深對這位四明狂客的脾性，心下喜歡，更增二分。\\n\\n賀知章心中尋思，這李白形神脾性，倒都不俗，隻是未知他詩究竟寫得怎麼樣。要知道唐朝為我國詩史上一段黃金時期，當時以詩取士，詩寫得好，那是朝野都敬重的，要得個一官半職，真是易如反掌。當初李白投詩給他，是一首《烏棲曲》，內中雖有幾句頗有新意，然而賀知章總覺得全詩不甚出色，因此這番欲當麵考查。\\n\\n酒至半酣，賀知章開言相詢：“老朽聽說居士（李白自號青蓮居士）之詩，極有才華，不知可否展示一二？”\\n\\n“哪裡哪裡！賀大人過獎了。李白寫詩，隻是率性而道，全無章法，難入大人法眼。詩冇帶在身邊，不過我可以背出幾首，請大人指教。”\\n\\n說著，李白就要店小二取來文房四寶，下筆如飛，不多時即將這次出川遠遊時所寫的《蜀道難》一詩書畢，呈於賀知章麵前。\\n\\n噫籲戲，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n\\n“妙哇！”看了這第一句，賀知章就不禁拍案叫絕，歎賞間，端起杯中酒一飲而儘。\\n\\n黃鶴之飛不得過，猿猱欲度愁攀援……但見悲鳥號古木，雄飛雌從繞林間；又聞子規啼夜月，愁空山……\\n\\n“好！好！”賀知章看一句，讚一句，浮一大白，“句句都想落天外，匪夷所思，凡人不能道也！”賀知章十分興奮。\\n\\n劍閣崢嶸而崔嵬，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所守或匪親，化為狼與豺。朝避猛虎，夕避長蛇；磨牙吮血，殺人如麻……\\n\\n“絕妙絕妙！妙絕妙絕！竟令我難以置評！”\\n\\n賀知章見李白此詩，不僅有對大唐壯美山川的儘情讚美，更有對當時藩鎮勢力日強割據稱雄，與朝廷分庭抗禮的深切憂慮，不惟文纔出眾，更兼憂時儆世，識見過人，此時已十分佩服，隻是邊看邊讚，連連乾杯。\\n\\n“大人，酒要醉了！”李白擔心地勸道。\\n\\n“不會醉，不會醉！居士此詩，狀蜀道之險出神入化，句句都能把人驚出一身冷汗來，句句可作下酒之菜，句句可作醒酒之湯，哪裡會喝醉呢？”\\n\\n說著，賀知章見桌上之酒已儘，高聲叫道：“小二，取酒來！”\\n\\n店小二聞聲跑來，小心翼翼地回道：“大人，酒資已儘了。”\\n\\n“噢！哈哈！我倒忘了，”說著，賀知章去摸身邊，卻發覺冇有多帶銀兩，“酒興正濃，怎可無酒？”他一眼看到身上所佩金龜，連忙解下來，“小二，且拿這個換酒來！”\\n\\n“大人，不可！此乃你上朝必佩之物，怎可換酒？”李白連忙勸阻。\\n\\n“彆管它，酒逢開心千杯少。來，你我且開懷暢飲。居士此詩，怎虧你想得出來，非凡人所能道，直教人疑是謫下凡間之仙人也！”賀知章又高高地舉起酒觥，“來！來！你我一醉方休，莫負今日之會。”\\n\\n“賀老！賀老！”樓梯口邊喊邊奔上一個人來，“酒友們到處找你不著，原來躲到這裡快活來了。”\\n\\n“張旭老弟，來得好！且教你認識這位人間無有，天上謫下的詩中雄傑。”賀知章把李白介紹給張旭，又遞過《蜀道難》一詩。\\n\\n張旭讀了，也不住地擊節歎賞，對李白頓時刮目相看。\\n\\n這以後，李白李謫仙之名就在京城叫響了，賀知章金龜換酒，識拔才俊的佳話，也從此流傳下來。\\n\\n2、素 壁 狂 草\\n\\n詩聖杜甫有一首詩，名為《飲中八仙歌》，寫當時京城長安八位豪飲之士，賀知章與張旭皆名列其中。他倆是酒友、詩友，也是書友。賀知章的草書、隸書，早已聞名於世；張旭的草書也出神入化，為京師所重。世傳他們倆常於醉後尋人家素壁，狂草大字，也不管人家主人歡迎與否，這大概就是某些史書所載賀知章“晚年尤縱誕，無複規檢”的表現之一。\\n\\n一天，賀知章與張旭（時任右率府長史）上罷早朝歸來，又相約一道去喝酒。他們已飲遍長安城中各大酒樓，這次決定到冷街僻巷的小酒家去樂一樂。\\n\\n他們尋到了一條冷僻小巷中的一處小小酒家。這小酒店隻有兩間門麵，倒也齊齊整整；門首挑出一麵杏黃酒幌，上書“越醪酒家”四個大字，乃是一處經營會稽加飯酒的所在。賀知章久彆故鄉，想不到在這裡能飲到家鄉酒，真有“他鄉遇故交”之感，大喜過望。\\n\\n兩人進得店來，當壚越女忙上前相迎，撣桌抹凳，招呼兩人落座之後，那俊俏的越女捧上一小壇“狀元紅”加飯酒，鋪下臘雞、糟鵝等幾樣會稽菜。\\n\\n賀知章麵對故鄉美酒美味，酒胃大開，捧起壇倒滿一大碗，一 氣喝下，久久回味。\\n\\n張旭從冇飲過紹興加飯酒，一嘗之下，連讚好酒。兩個人開懷暢飲，一轉眼壇底已經向天。\\n\\n那越女趕緊又捧上一罈，一麵又添了茴香豆、豆腐乾之類的會稽下酒菜。\\n\\n飲酒之中，賀知章問那越女，怎會來到京城開店。越女見問，眼圈一紅，告訴了他自己的身世。\\n\\n原來這越女的父親，本是會稽城中一名頗有才學的舉子，怎奈是有才無運，屢次進京趕考，皆名落孫山。偏偏她父親脾性倔犟，死不認命，發誓不得功名，決不回鄉見江東父老，索性把妻子從家鄉接到京城，以客舍為家，日夜發憤功讀，她就是在京城出生的。\\n\\n孰料造化弄人，此後她父親又連戰幾場，場場敗北，氣得吐了血，從此一病不起，含恨他鄉。撇下她們孤兒寡母，無錢轉回家鄉，隻得向人借了本錢，開了這家小酒店過活。母親下廚，女兒當壚，支撐門麵，隻是地處僻巷，生意清淡，隻辦得勉強餬口而已。\\n\\n“唉！這科舉一道，誤了多少才俊！”賀知章聽罷越女訴說，不由仰天長歎。他和張旭兩個，都十分同情越女的遭遇，賀知章就去摸身邊銀兩，打算資助一二，卻發覺出門匆忙，竟未曾帶得分文。他忙問張旭：“老弟可曾多帶銀兩，且借我一用。”\\n\\n張旭也去摸身上，真真事有湊巧，他上朝前換了件內衣，竟也一毫未帶，兩個人都覺得好笑。\\n\\n賀知章就對那越女說：“姑娘，我也是越州人，咱們本是同鄉。剛纔聽了你的身世，頗覺同情，本想資助你母女一些銀兩，不巧今日我兩人身邊都分文未帶，不但資助不成，連這酒菜錢也會不出了。”\\n\\n越女見說，忙道：“客官，我早聽出你的口音是故鄉人，不要緊的，美不美，家鄉水；親不親，故鄉人，你倆儘管吃，就算我母女請客好了。”\\n\\n賀知章見這越女不但人長得美，心腸也這麼好，不禁更加憐憫。他略一思索，立時有了主意，對越女說：“姑娘，你既然如此客氣，我倆倒要一醉方休了，免得辜負了你一番盛情。來，你且再為我們拿兩壇酒來。\\n\\n那越女毫不遲疑，轉身又捧上兩壇加飯酒。這前後四壇酒共有12斤，待到喝完，兩人真的醉得差不多了。\\n\\n“姑娘，你家中可有筆墨？”賀知章醉醺醺地問道。\\n\\n“有！有！上次請人寫酒旗，備得有鬥大的筆。”說著，越女進裡屋取出筆墨，不知他要做什麼。\\n\\n原來賀知章早已看見店堂後壁是一麵雪白的粉牆。他搖搖晃晃地起身離座，將鬥筆蘸飽了墨汁，去那粉牆上龍飛鳳舞，寫下一幅興酣遊漓的狂草。張旭於醉眼朦朧中一看，卻是十個大字——\\n\\n小店雅趣足\\n\\n老酒醉人多\\n\\n這十個字筆勢流轉，連接一體，如長江湧浪，銀河倒瀉，氣勢非凡。\\n\\n賀知章揮筆狂草，寫滿一壁，十分暢快，酒也醒了一半。他嗬嗬大笑，把筆塞給張旭，說：“來來，你這位草書聖手，酒也不能白喝，也得寫幾個字去！”\\n\\n說著，他拉著張旭的手出了店堂，來到巷口，找到一處白牆壁說：“你就在這上麵寫幾個吧！”\\n\\n“寫什麼呢？”張旭說：“這越州加飯酒的美味，真是筆墨難以形容啊！有了，就寫這兩句吧 ”說完，也去素壁上狂草一聯，卻是七言一副流水對——\\n\\n此酒隻應天上有\\n\\n人間能得幾回嘗\\n\\n“哈哈哈哈！”兩人相對大笑，痛快極了，全然不顧身旁的圍觀人眾。\\n\\n賀知章回頭對越女說：“姑娘，你這小店，過十天半月必定顧客盈門，熱鬨非常，你母女倆也照看不過來了。這樣吧，我叫家人賀曉來幫你們，他忠厚老實，手腳勤快，是個好幫手。”\\n\\n越女道謝不及，目送他們兩人搖搖晃晃地回去了。\\n\\n果然，不出幾天，賀知章和張旭兩位書法名家在越醪酒家留下真跡，盛讚越州加飯酒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長安街。人們紛紛慕名前來，品嚐老酒，觀賞兩位名家書法，酒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興隆。\\n\\n母女倆買下了隔壁幾間房子，擴大店麵。後來，那越女還和賀曉日久生情，相親相愛，把他招贅為婿，一家三口過著幸福的日子。\\n\\n3、救 人 落 井\\n\\n上文提到詩聖杜甫的《飲中八仙歌》一詩，狀寫當時京城長安著名的八位詩人兼酒友的嗜酒狂態，個個都十分傳神。如寫李太白的一首說：\\n\\n太白鬥酒詩百篇，\\n\\n長安市上酒家眠。\\n\\n天子呼來不上船，\\n\\n自稱臣是酒中仙。\\n\\n寫得李謫仙的倜儻瀟灑，豐神俊逸，如在眼前。\\n\\n八人之中，開首寫的第一人就是“四明狂客”賀知章。詩隻兩句：\\n\\n知章騎馬似乘船，\\n\\n眼花落井水底眠。\\n\\n說賀知章酒喝到馬也騎不穩，在馬背上似吳人坐船一般搖搖晃晃（知章本是吳人，詩聖這一比喻確實十分貼切），到後來竟然從馬上摔下來，跌落井中，在水底熟睡。這雖然不乏誇張，卻也十分生動地寫出了賀知章的酒醉神態。\\n\\n不過，這詩中所寫“眼花落井水底眠”一事，據說卻不儘真實。傳說賀知章有一回酒喝醉後從馬上摔下，掉入井中，倒確有其事，不過並非因為“眼花”，而是為了救一個孩子。\\n\\n這倒底是怎麼回事呢？且聽我慢慢道來。\\n\\n且說這飲中八仙，都是京城大名鼎鼎的人物，除了上文提到的四明狂客、東宮侍讀（太子賓客）賀知章、詩仙李白、草書聖手張旭之外，還有皇子李璡、左相李適之、侍禦史崔宗之、侍郎蘇晉等人。\\n\\n有一天，這八人朝罷無事，相聚在賀知章家中，商議到什麼地方去喝酒。\\n\\n詩仙李白快人快語，說：“各位真是健忘，現放著一處天上纔有，人間難得的酒店不喝，還待到哪裡去？”\\n\\n這一說，大家都想到了賀知章和張旭曾醉酒狂草的越醪酒店，轟然叫好。八人出門上馬，飛奔越醪酒店而來。\\n\\n八人來到酒店門首，翻身下馬，賀老打頭，魚貫入店。\\n\\n賀曉衣帽光鮮，滿麵笑容，越女臉上也洋溢著幸福的光采，雙雙迎上前來，跪迎於地。越女說：“恩人一向安康？上次小女子請您老人家來喝喜酒，怎麼不肯賞光？今日可該補一補了。”\\n\\n賀知章忙說：“兩位請起！上次我朝中有事，不能前來，今日補賀吧！”\\n\\n這邊三人正在寒暄，那邊張旭已向眾人介紹開了，大家這才知道原來賀曉是賀老的家人，近日與這越女喜結連理。這班人本是愛熱鬨的，當下就紛紛嚷著，說這喜酒應該補喝。\\n\\n賀曉和越女兩個安排好位子，八人入席坐定，新雇的店小二就流水般搬出菜來，擺了滿滿一桌子；又抬出一大壇加飯酒，擺上一溜酒杯。\\n\\n“快把酒杯撤去，換大碗來！”賀曉深知主人和他的這些朋友，都是豪飲之人，忙命店小二換上越窯青瓷大碗。\\n\\n眾人開始喝酒。詩仙李白眼也不眨，一氣喝光了三大碗，這才砸砸嘴，讚道：“這越州加飯酒名不虛傳，芳香醇厚，回味無窮，真真是‘此酒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嘗’了！”眾人也都邊喝邊讚。\\n\\n越女笑著說：“各位看得起這酒，以後就多來喝幾回吧！來，我小夫妻倆敬各位一碗！”說著，與丈夫賀曉各端起一大碗來敬各位，與眾人一一碰杯之後，兩人都一飲而儘。\\n\\n“嗬喲喲！想不到你一個文弱女子，酒量竟這麼好！來來來！我們這些大男人，更應該多喝幾碗了。”皇子李進讚歎道，未等彆人響應，自己先就一氣喝了兩大碗。他生長深宮，從未見過女子喝酒，今日一見越女喝酒如此豪爽，更加引動了他的酒興。\\n\\n眾人喝得更加起勁了，酒桌上的氣氛十分熱烈。麵對此情此景，一向善飲的賀知章更是心懷大開，一碗接一碗喝個不停；眾人還要輪流向他敬酒，稱讚他熱心幫助同鄉人的功德。這一來，賀知章比上次喝得更多。\\n\\n回家途中，賀知章騎在馬上，搖搖晃晃，真似小時候坐在晃晃悠悠的烏篷船上一般。\\n\\n賀知章騎在一行人頭裡，馬蹄得得，一溜小跑。突然，一個棉毬從馬前滾過，後麵一個小孩緊緊追著，從橫裡衝出來，眼看就要被馬踏著。\\n\\n“啊！”醉眼朦朧的賀知章見此險情，酒嚇醒了一大半。他奮力一提馬韁，那馬嘶溜溜直立起來，生生勒住雙足，卻把賀知章掀了下來。你道巧不巧，旁邊正是一口水井，賀知章撲通一聲摔入井中。\\n\\n眾人大驚，紛紛翻身下馬，呼喊救人。街坊眾人忙拿來撓鉤、長繩等打撈工具，伸下井去叫賀知章握住，不想井下毫無聲息。一個小夥子忙繫上繩子下井去。\\n\\n幸喜這口井卻是一口旱井，底下隻有淺淺的一汪水。賀老已摔昏過去，躺在井底，真如在水中睡熟了一般。這小夥子忙把他救了上來。\\n\\n眾人拍胸口，掐人中，一陣忙亂，賀知章悠悠醒轉，開口就問小孩安危。大家告訴他孩子無事，他這才放心。\\n\\n這就是“眼花落井水底眠”這句詩的來曆，你看，與傳說是不是有點出入呢？\\n\\n4、入 道 還 鄉\\n\\n唐玄宗天寶三年，賀知章己有八十六歲高齡，他壯年進士及第，離開故鄉入朝為宮，己在長安仕宦五十年。\\n\\n那時候人生七十，古來已稀，何況賀知章已八十六歲，他確實感到自己老了，當官也當得累了。在世之日既已無多，為什麼還要受官場羈絆？勞累身心且不說，那指責他行為放曠，“無複規檢”的世俗譏評，早已使他十分不快。家中老妻也早已三番兩次催他辭官還鄉，享幾年天倫之樂。還有故鄉那一班詩酒舊友，也都翹首盼望他回去。於是他決定上表辭官，回故鄉去過幾年優遊林下的晚年生活。\\n\\n但是，他當時身兼多職，其中最重要的一職，是擔任太子賓客。太子賓客，就是皇太子的老師，共有四人，均為朝中年高德昭之人，效法前代“商山四皓”故事，不但要教太子學問，還要陪伴太子飲食起居，教以日常禮儀。這個職位，一般官員是冇有資格擔任的，唐玄宗認為賀知章“神清誌逸，學富才雄”，“儒才舊業，德著老成”，才委任此職的。因此賀知章麵奏玄宗，想要告老還鄉時，唐玄宗溫言挽留，不肯答應。\\n\\n賀知章為此心情苦悶，鬱鬱不樂。有一天，他與李白朝罷無事，又一起來到越醪酒家閒飲。席間，他向這位忘年交傾訴了心中苦悶。\\n\\n李白為人一向臨事果決，快人快語，此時也不由沉吟起來，一時無法可想。\\n\\n兩人又飲了一會悶酒，李白突然想到一個主意，附在老朋友耳邊，低聲說了四個字——“今上好道。”\\n\\n賀知章年歲雖高，腦子卻一點不遲鈍，一聽這四字，馬上心領神會，不由心花怒放，引觥滿飲一杯，讚道：“好計！好計！”\\n\\n幾天後，京城中就傳開了一個訊息，說是賀老染疾昏死，受仙人接引，神遊三清洞天，被元始天尊收為弟子，瞭然悟道，死而複生。\\n\\n唐玄宗聽到這個訊息，半信半疑，心想賀知章確實已生病數日不來上朝，莫非果真有此奇遇，正想親自去賀知章家中探望，詢問究竟，這日早朝，卻收到了知章之子（時任典設郎）代父呈上的一道乞歸表章。表章大意是說，老臣有誌於道已久，今誠心感動道尊，神遊洞天三清之上，元始天尊收為弟子，囑其速回家鄉越州，替天佈道等等。\\n\\n這唐玄宗初登大寶之後，也是個有為之君，皇上聖明，百官同心，共同開創了“開元盛世”，與唐太宗的“貞觀之治”，同被史書傳為美談。詩聖杜甫曾有詩讚道：\\n\\n憶昔開元全盛日，\\n\\n小邑猶藏萬家室。\\n\\n稻米流脂粟米白，\\n\\n公私倉廩皆豐實。\\n\\n九州道路無豺虎，\\n\\n遠行不勞吉日出。\\n\\n齊紈魯縞車班班，\\n\\n男耕女桑不相失\\n\\n……\\n\\n可惜後來承平日久，玄宗逐漸消磨了勵精圖治之銳氣，日漸沉溺於聲色歌舞享樂之中，尤其篤通道教之說，親近方士，談經論道，煉丹求藥，希求長生不老之術。因此之故，玄宗對賀知章表中一派子虛烏有之言，深信不疑，下詔恩準賀知章以道士身份告老還鄉，賜名其在越州的故宅為“千秋觀”，賜鑒湖一曲為放生池，；同時升任賀知章之子為朝散大夫，特命其以京官身份兼任越州司馬，隨父還鄉，以便晨昏侍奉老父。\\n\\n不僅如此，唐玄宗為表示尊師之義，給天下蒼生做個榜樣，“勵俗勸人”，還親自作詩兩首贈彆。其禦製詩並序雲：\\n\\n天寶三載，太子賓客賀知章，鑒知足之分，抗歸老之疏，解組辭榮，誌期入道。朕以其夙有微尚，年在遲暮，用循掛冠之事，俾遂赤鬆之遊。將歸會稽，遂餞東路，乃命六卿、庶嚴、大夫，供帳青門，寵行邁也。豈惟崇德尚齒，抑亦勵俗勸人，無令二疏獨光漢冊，乃賦詩贈行雲：\\n\\n遺榮期入道，辭老竟抽簪。\\n\\n豈不惜賢達，其如高尚心？\\n\\n環中得秘要，方外散幽襟。\\n\\n獨有青門餞，群英惆悵深。\\n\\n又雲：\\n\\n聖代全高尚，玄風闡道微。\\n\\n筵開百僚餞，詔許二疏歸。\\n\\n仙記題金籙，朝章換羽衣。\\n\\n悄然承睿藻，行路滿光輝。\\n\\n（一說此一首為當時左相李適之所作）\\n\\n二詩雖無精彩之句，但貴在“禦製”二字，能得皇上贈詩的辭官歸老者，可謂鳳毛麟角。特彆是序中“豈惟崇德尚齒，抑亦勵俗勸人”兩句，更把賀知章作為士林世俗之楷模，評價極高。\\n\\n唐玄宗又命皇太子李璡率百官至京城東郊長樂坡，為老師餞行。李白當時任翰林學士，自然也在送行百官之內。\\n\\n京郊長樂坡，十裡長亭之旁，搭起了一溜涼棚。皇太子在此設宴，餞彆老師，一時冠蓋雲集，熱鬨非常。\\n\\n賀知章執酒，首先遙謝皇上隆恩，然後懇切答謝太子與百官遠道送彆之情。\\n\\n酒敬到李白麪前，二人相視無言，各儘一大杯。兩位老朋友的心情都十分複雜，既有計謀成功的喜悅，又有從此天各一方的無限惋惜惆悵。\\n\\n因為皇上親自寫詩贈彆，因此在長樂坡餞彆時，太子與百官也都作應製詩贈彆賀老。李白也於席上寫了一首應製詩送彆。這是一首七律，共有八句：\\n\\n久辭榮祿遂初衣，\\n\\n曾向長生說玄機。\\n\\n真訣自從茅氏得，\\n\\n恩波寧阻洞庭歸？\\n\\n瑤台含霧星辰滿，\\n\\n仙嶠浮空島嶼微。\\n\\n借問欲棲珠樹鶴，\\n\\n何年卻向帝城飛？\\n\\n因為是應製詩，內容隻能承皇上贈彆詩之意發揮，無非是賀老友晚歲得道，祝其長生不老等等，用如今的話來說，是一篇官樣文章；隻在未尾兩句，流露出今日相彆，何日重會的懷戀真情。\\n\\n餞彆已罷，賀老與太子及百官一一拱手作彆，黯然登車，踏上歸途。\\n\\n送行眾人目送賀老父子一行車騎，漸行漸遠，然後轉馬回京。\\n\\n途中，李白又單騎迴轉，追上老友，再道珍重，並於身邊取出早已寫就的另一首送彆詩，交給這位曾識拔自己於風塵困頓之中的忘年交，這才互道珍重，灑淚而彆。\\n\\n車轔轔，馬蕭蕭。知章在車中展讀詩仙這首送彆詩，果然與前一首應製送彆詩大不相同，寫得情真意切。這是一首七絕：\\n\\n鏡湖流水漾清波，\\n\\n狂客歸舟逸興多。\\n\\n山**士如相見，\\n\\n應寫《黃庭》換白鵝。\\n\\n詩中用了書聖王右軍為山**士寫《黃庭經》換得白鵝籠歸的典故，正切合賀老此次還鄉的身份。\\n\\n賀老反覆吟詠“狂客歸舟逸興多”一句，不勝唏噓，這纔是至交好友的知音之語——自己此次彆離京城官場，直覺如池魚躍歸於江河，籠鳥騰飛於蒼穹，真有陶淵明“久在樊籠裡，複得返自然”的解脫之感，逸興滿懷了。\\n\\n秋風黃葉，歸途遙遙，曉行夜宿，一路無話。沿途官員早知道賀老奉詔榮歸，都預備了迎來送往。知章厭於應酬，囑咐兒子，一路悄悄而行，不去驚官動府。\\n\\n陸車水舟，在途奔波將近一月，父子倆終於回到了故鄉山陰。因為也怕地方官聞訊前來迎接，所以並未通知家中到達日期。到了村口，賀知章獨自上岸進村，兒子在後督人夫搬運行李。\\n\\n村口有一群孩子，正在嬉鬨玩耍，見有一個素不相識的白鬍子老頭進村來，有幾個膽大的就上前詢問客人從何處來，到誰家去，要不要領路，十分天真熱情。\\n\\n賀老聽這班孩童操著久違的鄉音，圍著自己問長問短，倍覺親切，同時又百感交集，自己遠離家鄉已五十載，難怪兒童們不認得。\\n\\n歸家安頓之後，賀老寫下《回鄉偶書》兩首，表達了對故鄉的無限深情。\\n\\n第一首是：\\n\\n少小離家老大回，\\n\\n鄉音無改鬢毛衰。\\n\\n兒童相見不相識，\\n\\n笑問客從何處來。\\n\\n第二首說：\\n\\n離彆家鄉歲月多，\\n\\n近來人事半消磨。\\n\\n唯有門前鏡湖水，\\n\\n春風不改舊時波。\\n\\n這兩首詩都通俗易懂，生動感人。第一首更因其明白如話，把遊子歸鄉的無限慨歎，用平常的詞句、平靜的口氣寫出，表達了千百年來無數遊子的共同心情，因此深得時人讚賞，迅速流傳開來，家喻戶曉。\\n\\n6、賀 大 明 王\\n\\n唐玄宗準許賀知章以道士身份告老還鄉，欽賜其宅名“千秋觀”，並特賜“鑒湖一曲”為放生池；命地方官立即建造一曲亭，供賀知章歸鄉後遊憩林泉。也不知玄宗到底是尊師還是尊道，總之是皇恩浩蕩。\\n\\n賀知章父子尚未離京，這道聖旨已由八百裡快遞，送到會稽郡中，這下子可忙壞了地方官。故宅改為道觀，隻須製作一塊禦書“千秋觀”的匾額，掛上門首即可，不費多大事兒；隻是這建造一曲亭，製作安放一塊禦書“一曲亭”石碑，頗費工程。選亭址，畫圖樣，采辦材料，動工興建，忙了將近一月。\\n\\n這浩浩鑒湖共分三曲，第一曲就是那會稽著名的“十裡湖塘”前麵這一段鑒湖，西起山陰湖塘古城江口，東到蓮花庵橋，有十裡之長，百米寬闊。這裡風光秀美，自古就有“湖塘三龍”之稱。哪“三龍”？南岸一帶青山，是會稽山餘脈，蜿蜒起伏，層巒疊嶂，如青龍夭矯；北岸十裡民居，粉牆黛瓦，如烏龍騰躍；中間一條鑒湖，碧波浩淼，如白龍東遊。這一曲亭，就建造於“十裡湖塘”東首，蓮花庵橋之旁，浩浩鑒湖中一個小小洲渚之上。\\n\\n賀知章既自號“四明狂客”，當然性喜放浪山水之間。他雖然年事已高，還是不肯在家安坐，過不幾天，就約了會稽幾個名士詩友，一起來一曲亭飲酒遊賞。\\n\\n他們一行數人，乘坐烏篷小劃船，來到“十裡湖塘” 蓮花庵橋邊這個小小洲渚，棄舟上岸，到得一曲亭前。\\n\\n眾人細看這亭子，果然造得氣宇軒昂；亭中豎著鐫刻有“欽賜一曲亭”幾個大字的一塊石碑；碑前安放著石桌石凳。\\n\\n眾人進亭坐定，飲酒觀賞，前麵是浩蕩東流的鑒水，背後是鬱鬱蔥蔥的稽山，湖光山色，望之令人心曠神怡。後世有眾多詩人，讚這一曲亭美好風光。\\n\\n明代詩人釋宗讚道：\\n\\n鑒湖一曲亭猶在， 風物千年長不改。\\n\\n賀公去後趙公來， 山水無情若相待。\\n\\n當年季真得賜歸， 黃冠未必全忘機。\\n\\n爭侶今朝玉堂老， 還鄉仍著宮錦衣。\\n\\n鑒湖水闊吞平野， 酒船直到亭階下。\\n\\n荷華晚日照尊罍， 楊柳春風拂簷牙。\\n\\n清朝劉文蔚《鑒湖一曲亭懷古》說：\\n\\n黃冠歸處得丹丘， 勝地千年跡尚留。\\n\\n狂客久成珠樹鶴， 荒亭猶占鏡湖秋。\\n\\n階前止水清無恙， 檻外晴山翠欲流。\\n\\n一片吟魂知在否？ 煙霏雲斂總生愁。\\n\\n他又有一首《鏡湖一曲亭》詩寫道：\\n\\n當日金華侍直歸， 空亭鬆柏是耶非？\\n\\n雨餘雲際千峰出， 風定湖心一雁飛。\\n\\n樹入疏簾清映坐， 人臨止水冷侵衣。\\n\\n鏡中隻合黃冠老， 便謝塵纓此息機。\\n\\n清朝劉邦基《遊鑒湖一曲亭》一詩寫道：\\n\\n綠楊亭子淡煙拖， 把臂欣同勝友過。\\n\\n湖上春融花落少， 山前雲薄翠來多。\\n\\n昔賢一去空遊跡， 舊雨重聯感逝波。\\n\\n留得年年風景好， 相逢不醉待如何？\\n\\n總之都是讚歎這一曲亭所在湖山風光如畫之意。\\n\\n且說賀老與眾人坐於亭中，觀賞四外風光，飲酒論詩，其樂陶陶。正在興酣之際，卻見湖麵上劃來十數隻小小漁舟，到得亭前。十多個白髮蒼蒼的漁翁，係舟上岸，魚貫進亭。\\n\\n知章等人十分詫異。賀老當下開言詢問：\\n\\n“各位父老來此小亭，諒必有什麼要事？”\\n\\n為首一位老漁翁，滿頭銀髮，精神健朗，拱手為禮，說道：“我等草民特來求賀大老爺給條活路！”\\n\\n賀知章更加詫異，忙道：“老人家，此話從何說起？”\\n\\n老漁翁說：“賀大老爺莫非不知，我等湖塘百姓，世代在這湖中捕魚為生。可自從聖上把這鑒湖一曲賜與老爺之後，地方官就禁止我們在湖中打魚，說是要打擾老爺清遊。如今禁漁佈告已釋出將近一月，我們不能下湖捕魚，無以為生，妻兒老小也快要餓死了。”\\n\\n賀知章聞言大驚：“各位父老得罪了，這事我實在不知。你們在此打魚，不但不會打擾我們遊覽，反而正好添湖上一種風情，為什麼要禁止呢？我這就與縣令說去，收回佈告，大家隻管放心打魚好了。”\\n\\n眾漁民喜出望外，都紛紛拜謝，賀知章還禮不疊。\\n\\n回去之後，賀知章就知會縣令，廢除了這道禁令。\\n\\n此後，賀知章與詩友們又經常來此亭飲酒遊賞，隨著季節變換，這鑒湖一曲風光四時不同，常遊常新，時時引發著這班文人的酒興詩興。\\n\\n這一日，驕陽似火，賀知章與朋友們又來此遊玩，亭外烈日炎炎，亭內涼風習習，全無暑氣，真是個遊賞避暑的好去處。\\n\\n眾人正在飲酒談論，隻見從蓮花庵橋西邊搖過來一隻農船，船上坐著一大群男女老少。船兒出了橋洞，搖近一曲亭邊，靠了岸。船中的人們上了岸。原來卻是“十裡湖塘”對岸山墅塢村一班山民。因為賀老為方便在此遊玩，在山墅塢村築有彆業，所以對這些人中的幾個，依稀認得。\\n\\n這批人來到亭前，跪伏於地，齊聲說道：“請賀大老爺開恩救命！”\\n\\n賀知章忙起身讓座，說道：“各位鄉親有何難處，且進亭來說個明白，不要在烈日下曬出了毛病。”\\n\\n但眾人卻無一個起身，紛紛說道：“賀大老爺不給我們想辦法，我們難以活命，反正是個死，曬死也比餓死強。”\\n\\n知章等人百般相勸，眾山民才起身進亭。內中一位老婦人說：“老爺，你看這日頭毒辣，大旱已一月有餘，山田顆粒無收，官府卻日日進村逼租逼稅，叫人怎麼活得下去？久聞老爺慈悲為懷，憐憫窮人，你就給我們去官府要求一下，免了今年的錢糧吧！”\\n\\n賀知章聞言，躊躇了一會，對眾人說：“山田無收確是實情，鄉親們難以活命，也實在令人同情。隻是這廢除錢糧一事，即使縣令也無法作主，且待我回家去想想辦法。大家且先回去吧！”\\n\\n山民們見賀老答應為他們設法，個個十分感激，千恩萬謝地走了。\\n\\n知章回到家中，召來兒子商議，決定由父子倆出麵，修書一封，送達錢塘郡守，請求免除山陰縣一年錢糧，以安民生。\\n\\n書信寫成，知章派得力家人星夜送達錢塘郡衙。郡守覽信，見是賀老與其子越州司馬出麵懇請，不敢怠慢，立即逐級申報朝廷，終於得蒙恩準。訊息傳來，賀老這才放下心來。\\n\\n免征當年錢糧的告示公佈之後，人們奔走相慶，都紛紛稱頌賀老對窮人的無量功德，祝福他壽比南山，永享安樂。山墅塢村有幾戶百姓，還在家中掛了他的畫像，日日禱祝，表達感激之情。\\n\\n但賀知章的年歲確實大了，回鄉第二年，他就染疾去世。\\n\\n老百姓永遠懷念那些為民請命，為民造福的人。賀知章去世之後，湖塘先民們尊稱其為賀大明王，為他立廟祭祀，歲歲紀念。這座廟名為“賀監祠”，又叫七尺廟，是古鑒湖源頭“十裡湖塘”最大的一所社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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