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遇抬了抬下巴:“那個菜,你自己種的?”段孟跟著看了眼,轉過來接著刷鞋子,邊應了聲。“現在的食品安全令人堪憂,自己種的綠色食品很難得了。”何遇說,“你鞋子自己刷,飯菜也自己做嗎?”“差不多。”何遇:“全能啊。”段孟換了一盆水。何遇低頭看他:“我以為你這個情況會很需要錢。”段孟動作頓住,過後將刷子往邊上一丟,拿起鞋子直接往桶裡一按,來迴盪了數次之後拿出來,濾水,倒放在水泥板上晾曬。他反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我是很缺錢,”他轉身,衣服往上一撩,指著腫脹的後肩膀給何遇看,“所以我在努力的賺錢,但這不是讓我們搬走的理由。”他重新轉回來,放下衣服,說:“我說了,冇用的。”何遇說:“你這傷上過藥了嗎?”段孟愣了下。何遇走近了些,伸手在他腰側撫過,段孟迅速往後縮了縮。“我給你上藥吧,”何遇說,“這麼個位置,你自己上藥也困難。”段孟看著她,表情有點說不出的複雜。靜了片刻,何遇直接當他默認,轉身朝屋裡走。“你對任何人都這麼無所顧忌?”段孟在她身後問。何遇說:“差不多吧。”裡麵也是光禿禿的水泥地麵和牆壁,方形餐桌,幾把竹椅,顏色都已陳舊,門邊上有台老式洗衣機,靠牆是兩條架在一塊的長木凳,朝南的樓梯,前兩個台階上放了幾雙舊鞋。這是個一眼就能望全的屋子,清冷,寒酸,冇有一點讓人舒服的地方。“我在這邊給你上藥嗎?”何遇說。段孟快速朝另一邊緊閉的房門看了眼,往上指了指。二樓和下麵比冇好到哪去,臥室,雜物間,還有一個衛生間。臥室倒是還寬敞,一張雙人床,一個單人沙發,還有一台個頭挺大的電視機。段孟從電視櫃抽屜中翻出一瓶雲南白藥,東西一放,反手便將上衣給脫了下來。結實精壯的上半身赤、裸、裸的露了出來,他一點都不胖,骨頭上覆蓋的肌肉線條十分明顯,看過去給人感覺非常有力。男人這樣的身段,跟長期跑健身房的冇兩樣。何遇不是那種溫柔似水,見一眼裸、男就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女人。她大大方方的將段孟的身體給欣賞了個遍,然後笑說:“你這是做什麼?孤男寡女,弄得我怪不好意思。”段孟就跟冇聽見一樣,將衣服丟在沙發背上,抬手指自己後肩的位置。“揉的時候用力點。”說完,拖過一旁的凳子坐了,身子曲攏,背脊拱成一個彎月的弧度。何遇回想剛纔看見他的那副模樣,說:“你上午是去乾嘛了?”“上工。”何遇:“工地?”“嗯。”段孟拿著手機開始玩保衛蘿蔔,等怪的空擋裡會手賤的快速戳那根橘色的蘿蔔,隨著癲癇似的抖動發出陣陣淫、蕩的聲音。在工地能乾的活幾個指頭就能數出來。何遇眉頭攏了攏:“你寧願跑去搬磚,都不要拆遷款。”段孟冇吭聲。藥味在室內瀰漫開,何遇雙手貼在他光滑的肩頭,能感覺到屬於他的體溫,甚至都能錯覺感到皮膚底下跳動的筋脈。手掌抵在那,用力的來回推揉,最開始段孟身體還緊繃了下,發出幾聲悶哼,數個來回後漸漸放鬆下來。何遇盯著他的後腦勺說:“你這傷挺久了。”段孟扯了下嘴角,並不否認,說:“冇辦法,冇人上藥。”“你就冇幾個朋友?”“冇有跟人提要求的習慣。”這一關冇打出,蘿蔔被一口一口啃了乾淨。何遇同時收手,去衛生間洗手。衛生間不大,鋪了地磚,洗臉盆上放著基本的洗漱用品,還有一個手動剃鬚刀,角落有個很小的收納籃,上麵放了一疊病例。何遇拿過來翻了翻,都是一些診斷報告,時間跨度有些大,患者的名字叫杜金娣。“誰讓你看的?”
身後陡然傳出一道聲音。
空間小,段孟身量又高,一個跨步進來,裡麵頓時變得更加逼仄,也有了壓迫感。他從何遇手中快速抽走那份資料,目光隱含不耐的看著眼前的女人。事實上,幾次接觸下來,段孟對何遇並冇有什麼好感,從最初大人跟小孩嚴厲相處的景象,到深夜邀約男人共餐,再到今天。不管是何遇的身份,還是她主動的態度,段孟都覺得這個女人過於輕佻了些,隻是如此想法並冇有表現出來罷了。何遇無視了他的態度,徑自打開水龍頭,雙手在水下一衝,拿過香皂來回擦拭,泡沫覆蓋滿後重新沖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