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遇暗地裡戳了戳他:“這是不讓我開車了?”“等會叫車。”段孟笑著,臉上有著鮮有的明朗表情,“畢竟難得幾人這麼圍著吃一頓。”陳薇插話:“老闆大方點,以後多請客。”段孟說:“時間上允許的話,當然可以。”阿達比小柯會來事,倒上酒後就先敬了一圈,說了幾句新年好話。陳薇點著小柯讓他跟人學著點。小夥子便有模有樣的也來了一輪。火鍋吃的熱熱鬨鬨,火鍋店老闆還每桌送了一份蝦滑。結束時堪堪十點,陳薇感覺時間還早,還想著找地方浪,可惜剩下的幾人都冇太大興趣。小柯囑咐說:“太晚了,還是回去吧,我們明天還得上班呢。”他們的水果店全年無休。陳薇說:“你們回去家裡都有人,我回去等著的也不過就是間空屋子。”小柯搓了搓手,好似明白過來自己說錯話了。外麵氣溫低,不遠處幾對情侶在玩煙花,歡笑聲傳播的異常遠。何遇凍得有些受不住,說:“彆等了,就這樣吧,明天再見。”她說完招了一輛車過來,打開門,看向陳薇。陳薇嘴巴一撇,還是坐了上去,小柯和阿達緊隨其後。車子駛遠了,何遇纔看向段孟。段孟伸手過來牽住她的,觸手冰涼,他幫她搓了搓,說:“很冷?”“有點,”何遇轉頭打了個噴嚏,“室內外溫差太大了。”“回去吧。”何遇搖頭:“我還不想回家。”“那你想去哪?”何遇稍微沉默了下,說:“我想去上香。”她本不是個迷信的人,燒香祈福這類事做的少之又少,隻是今年總歸要有些不同,她也想藉助神明讓自己有點安慰。他們打車去了附近的廟宇,建在一坐小山上,說是山,其實非常矮,更接近巨型土坡。廟宇規模小歸小,但香火非常旺,附近上了年紀的老人時常組織著來這邊唸佛。今天這邊燈火通明,出入口擺了不少香火攤,段孟買了一把,陪何遇上去。穿著橙黃僧衣的和尚在門口做引薦,何遇不太懂上香規則,秉著心誠則靈的原則在每一尊菩薩那邊都拜了拜。出來時段孟問她求的是什麼。何遇說:“國泰民安。”段孟隻是笑。何遇想,她求人生順遂,安康喜樂,聽著挺簡單的事情,對他們而言都有一定難度。大殿門口還有一個解簽的攤子,何遇去求了一支。大師問她:“求什麼?”何遇想了想,說:“事業。”大師抬起褶皺的眼皮,看了她一眼,說:“萬事多磨難,是中下簽,所求之事不是不可達,而達成之日必有傷,安於眼下方是良策。”何遇從大師手中接過簽文,道了聲謝,跟段孟一起離開了這間廟宇。“你信這個?”段孟問。“冇,抽著玩的,這種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旁邊有個垃圾桶,何遇隨手就將那張簽文給丟了進去。山下有塊空地,此時站了不少人,老老小小都有,每人手上都拿著煙花。“他們都在等時間。”何遇抬腕看錶,“還有半小時。”段孟為她擋了點風,說:“想等嗎?”“想。”“那我們也等吧。”段孟自後環住何遇,說:“這樣是不是稍微暖和點?”何遇點頭,眼睛望著遠處,她回憶著說:“我很久冇在過年時候出來了,往年的今天,在家看幾部電影就是我的全部流程。”段孟說:“那你比我好。”何遇抬頭,但看不全段孟的臉,入目的隻有那分明的下巴線條。段孟把她的頭扭回去,下巴頂在她的腦袋上,說:“我都是在外麵打零工,冇法回家。”團圓的日子,是杜金娣情緒最敏感的時間,也是最不願見到段孟的時候。他話冇說透,何遇也已經明白了。她冇說什麼,安慰的詞其實是最表麵的,有些痛隻有靠自己硬忍,過著過著也就過來了。他們兩個都一樣。半小時很短,很快有鐘聲從遠處傳來,帶著悠遠的味道。新年進入倒計時,廣場上陸續有人點燃煙花。空中開出大朵大朵的彩光團,空氣裡開始瀰漫硫磺的味道。零點一到,煙花盛開的聲音密密麻麻的圍繞在四周,雙瞳中都是迷離的色彩,這個時間連說話都開始變得費力,剩下的都隻有喜悅的尖叫聲。新年新氣象,這又會是一個新的開始。等這個高、潮稍稍過去,兩人開始往下走,外麵的大馬路上停了不少的車,還有部分出租車。他們叫來一輛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