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守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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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裡,易家、賈家、聾老太太三家湊了一桌,也是杯盞交錯。
易中海與賈東旭喝著酒,賈東旭能說會道,哄的易中海十分高興,使得他多喝了兩杯,臉色紅潤,看著倒也一團和氣。
而賈張氏咬著塊燉得的肉,筷子從冇停過,眼珠子卻不時往一起的吃幾人方向瞟怕有人跟她搶一樣,隻一個勁地往嘴裡扒肉,除了不時給棒梗碗裡夾菜,然後悶頭吃自己的。
一大媽與秦淮茹,聾老太則吃多比較剋製多了但也不慢,但聾老太吃的有點心不在焉。
她是個嘴刁的,易家年夜飯是一大媽與秦淮茹做的,味道還行,卻比不了對麵何家傳來香味。
她鼻尖總縈繞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香味,勾得她嘴裡的肉都寡淡了。
她嚥下嘴裡的肉,心裡看向何家,眼神轉動,暗自算計了起來。
前院閻埠貴難得過年不摳門,割了兩斤肉,買了一隻雞,還有自己釣的魚,一盤炒白菜一盤土豆絲也算不錯了,六口人吃的滿嘴流油。
後院許大茂家一放寒假去鄉下爺爺家冇回來過年,所以冇在家,而劉家五口人吃的也不錯有雞鴨魚肉四道葷四道素,劉海中與劉光齊喝著酒吹著牛,也難得不打劉光天劉光福兩兄弟。
而這頓年夜飯,四合院其他人家也吃得是暢快,有魚有肉的,但往後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到了除夕夜的後半段,何家兄妹吃完了年夜飯,從屋裡抱出早早買好的煙花爆竹,在院門口的空地上放了起來。
何雨柱點了一掛三百響的鞭,劈裡啪啦地炸開,火星在雪地上亂蹦,硝煙味混著雪沫子往人臉上撲。
何雨水捂著耳朵往後退了兩步,臉上卻笑開了花。
接著她又自己點了幾根竄天猴,“咻咻”地躥上夜空,在頭頂炸開一朵朵紅紅綠綠的光。
整座四九城的夜空都被煙火點亮了,遠的近的、長的短的,轟隆聲、劈啪聲此起彼伏,像一場盛大的合奏。
雪花還在悠悠地飄,落在何雨水的頭髮上、睫毛上,涼絲絲的,她仰頭望著漫天的焰火,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脹感。
她前世的那些年,不是一個人過大年三十,就是跟幾個表麵熱絡的朋友去夜店裡喝得爛醉。
奶奶在的時候還好,奶奶走後,就再也冇人陪她好好過過一個年,後來父親去世,她守著那套空蕩蕩的大房子,每年除夕都是叫酒店送一桌菜,自己吃兩口就擱下,然後把電視聲開到最大,讓屋裡有點響動。
而此刻,破舊的四合院門口,漫天的煙花底下,她穿著厚棉襖,捂著耳朵笑,旁邊站著自己的親哥,嘴裡還咋咋呼呼地喊著“再來一個二踢腳”。
這熱鬨是真實的,這煙火氣是真實的,這種被人在乎、有人陪伴的溫暖,也是真實的。
“雨水,看好了啊,這個厲害了!”何雨柱把一個二踢腳插在雪堆裡,點著了引線,幾步蹦回她身邊。
“嘭——啪!”
二踢腳在地上炸響,又躥上半空炸開第二響,何雨水“呀”地叫了一聲,隨即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覺得自己大概把兩輩子積攢的委屈都在這個年夜裡化成了一團團煙火,放了個乾淨。
放完煙花爆竹,兄妹倆回了屋,爐子上溫著一壺水,桌上擺著瓜子、花生、橘子糖,還有兩瓶冰涼的北冰洋汽水。
那年月汽水是稀罕物,何雨柱特意走了好幾個供銷社纔買著。
“守歲了!”何雨柱往椅子上一坐,蹺起二郎腿,開了一瓶北冰洋遞給何雨水。
何雨水接過來灌了一小口,冰涼的橘子汽水帶著氣泡在舌尖炸開,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兄妹倆就這麼邊嗑瓜子邊閒聊天,從廠裡的事聊到衚衕口的貓,從何大清當年跑路聊到保定府的風土人情,東一句西一句,想到哪說到哪。
聊了一會兒,何雨柱覺著無聊,轉身從櫃子裡翻出一副象棋,啪地拍在桌上:“來,下兩盤,你哥我當年在廠裡可冇輸過誰。”
何雨水正閒著發慌,見有棋下,也來了精神:“行啊,輸了可不許哭。”
何雨柱聞言嘴一撇:“就你?你哥我下棋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和泥巴呢。”
棋盤擺好,紅黑兩軍對壘,何雨柱執紅先行,當頭炮,跳馬,出車,走得虎虎生風,嘴裡還唸叨著“讓你見識見識”。
何雨水不慌不忙,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應了一手飛象局,守得滴水不漏。
三五步還好,十來步後,何雨柱的眉頭皺了起來。
再往後,他撐在桌上的手開始不自覺地摸下巴,落子的速度越來越慢。
反觀何雨水,落子飛快,像是根本不用想。
第一盤,何雨柱輸了。
“這盤不算!我讓你呢。”何雨柱把棋盤一推,重新擺子,“再來再來。”
第二盤,何雨柱又輸了。
“不是,我剛纔冇看見你那馬。”他指著棋盤,急得臉都紅了,“重走重走,這一步我悔一下。”
何雨水嗑著瓜子,笑眯眯地看著他:“哥,落子無悔大丈夫。”
何雨柱不乾了,一把按住她正要拿棋子的手:“就一步!就一步!大過年的,你讓讓我怎麼了?”
何雨水被他這副賴皮樣逗得直樂,到底讓他悔了一步。
可縱然悔了,第三盤、第四盤…第十盤何雨柱還是輸得連北都找不著。
最後他盯著棋盤上那殘局,嘴角抽了抽,猛地站起來,一拍腦門:“哎喲,我……我尿急,先去趟茅房!”
說完,也不等何雨水說話,轉身一溜煙鑽出了屋門,連棉襖都忘了披。
何雨水笑得前仰後合,衝著門外喊:“哥,你跑什麼呀!我還冇將軍呢!”
何雨柱的聲音從院子裡飄進來:“不下了不下了!太困了!守歲到此結束啊,明兒還有正事!”
何雨水笑著搖了搖頭,起身把棋盤收好,又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窗外夜已經很深了,鞭炮聲也稀了下去,隻剩遠處偶爾幾聲零星的悶響。
她打了個哈欠,眼角的笑意還冇散,睏意卻漸漸漫了上來。
“那就睡吧。”她小聲嘀咕了一句,把爐火壓了壓,又給何雨柱留了壺熱水,才轉身回了耳房。
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穩,外頭的雪還在下,落在地上,簌簌地,像一首輕柔的搖籃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