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渡九霄 第九十二章：血翎符篆（八）萬妖國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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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冰冷，黑暗，深淵，每一次掙紮都牽扯著撕裂般的劇痛。\\n\\n晏辭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野裡，是熟悉的、雕刻著古老藤蔓圖騰的穹頂，空氣中瀰漫著萬妖國特有的草木清洌苦味。\\n\\n他……回來了。\\n\\n晏辭雙手撐著起身，整個身體異常沉重，那道被陸觀之劍氣所傷的裂口，讓他清醒了。\\n\\n他想起胖胖，連忙要下床尋找，卻一個冇站穩，直挺挺地摔了下去。\\n\\n“少主，你醒了？”一個熟悉的嗓音響起。\\n\\n晏辭艱難地抬過頭，看到紫璃端著一個白玉藥碗，正焦急地走過來。\\n\\n紫璃放下藥碗，小心翼翼將他扶起，“你冇事吧？”\\n\\n“紫璃姐……”晏辭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我是怎麼回來的？胖胖呢？”\\n\\n“是邊境巡邏的玄虎衛發現了你和胖胖的……屍體，”紫璃有些欲言又止，將藥碗遞到他唇邊，“你傷得很重，妖力近乎枯竭，能撐回來已是奇蹟，先喝藥吧。”\\n\\n晏辭點點頭，端起藥碗一飲而儘，苦澀的藥汁滑入喉嚨，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流，勉強壓製住體內翻騰的氣血。\\n\\n他擦了擦嘴，喘息著問出最關心的問題，“紫璃姐，我父王他……”\\n\\n紫璃垂眸，帶著一種沉重的無力感，“王上的情況很不好，自你離開後，他的身子就有些不痛快，前不久更是陷入昏迷，至今未醒；宮中所有醫師，甚至隱居的幾位大妖長老，都查不出確切病因。”\\n\\n晏辭聞言一怔，回想起在人族發生的一切，有個不好的猜想在他心中浮現——父王病危，恐怕與王城那場針對他的陰謀脫不了乾係！\\n\\n“如今國中局勢如何？”晏辭強撐著精神追問。\\n\\n紫璃的眉頭蹙得更緊，“王上昏迷，你又下落不明，我雖儘力封鎖訊息，但紙終究包不住火；\\n\\n北境的蒼狼王、西嶺的赤蟒君，還有那幾個素來桀驁的首領，已經按捺不住，頻頻調動部族精銳，在王庭附近巡狩；\\n\\n自你加入九霄司的訊息傳回，他們對你頗有微詞，認為你久居人族，心已不在妖族，難當大任，若非玄虎一族和部分長老竭力彈壓，恐怕……”\\n\\n她的話冇有說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妖族內亂一觸即發。\\n\\n父王危在旦夕，其餘妖族環伺欲反；人族那邊，玄風和慕天禦的屠刀已然舉起，隻等一個藉口便要落下。\\n\\n一股巨大的悲憤和沉重壓在晏辭心頭，幾乎讓他喘不過氣。\\n\\n但此刻，他還不能倒下！\\n\\n晏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再睜開時，雙眸堅定不已。\\n\\n“紫璃姐，有件事需要你去做，”他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妖族少主之名，急召各族首領，三日後，於萬妖祭壇前議事，如若不來，後果自負！”\\n\\n紫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有些猶豫，“可你的傷……”\\n\\n“我冇事，你傳我令便是。”晏辭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n\\n紫璃走後，晏辭忍受著劇痛，配合紫璃方纔送來的珍稀藥物，強行修複著千瘡百孔的身體和枯竭的妖力。\\n\\n但這遠遠不夠。\\n\\n他需要力量，需要足以震懾群妖、統禦萬妖的力量，這樣他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保護兩族百姓不受戰亂侵擾。\\n\\n是夜。\\n\\n晏辭屏退了所有侍從，獨自一人地踏入妖王寢宮。\\n\\n偌大的宮殿空曠而冰冷，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隻有角落幾顆夜明珠散發著微弱幽光。\\n\\n玄玉床榻上，蒼瀾靜靜躺著，曾經令萬妖臣服的身軀，此刻隻剩下枯槁的輪廓，深陷在被衾之中。\\n\\n他呼吸微弱得幾不可聞，唯有眉宇間那道威嚴的豎紋，依稀還能窺見昔日的一絲風采。\\n\\n晏辭在榻前緩緩跪下，動作輕得冇有一絲聲響。\\n\\n他伸出手，指尖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輕輕觸碰了一下蒼瀾冰涼枯瘦的手背。\\n\\n“父王，我回來。”晏辭低低地喚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殿內顯得異常乾澀沙啞，卻冇得到任何迴應。\\n\\n晏辭沉默了很久，再次開口時，聲音更加低沉，“人族那邊似乎有人在謀劃戰事，萬妖國也有不安分的傢夥在蠢蠢欲動。”\\n\\n他頓了頓，“還有胖胖……他為了保護我，死了，是我害死了他。”\\n\\n晏辭的聲音哽了一下，胸口傳來一陣尖銳的悶痛，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n\\n他握住蒼瀾的手，用了一點力，像是在汲取某種支撐，又像是在傳遞某種決心。\\n\\n“不過您放心，我不會讓妖族陷入戰火，不會讓妖族子民被陰謀吞噬，更不會讓胖胖白白犧牲；我會用我的力量，用我這條命守護萬妖國，直到您醒來。”\\n\\n說完，他緩緩鬆開手，再次深深看了一眼沉睡的父親，便轉身離開。\\n\\n他冇有回自己的寢殿，而是徑直走向王宮後山一處極為偏僻的小山坳。\\n\\n這裡草木蔥蘢，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一年四季都能聞到清甜的花香；還有一條清澈的小溪從旁邊潺潺流過，水聲叮咚，這是胖胖最喜歡的地方。\\n\\n以前，胖胖常常偷溜到這裡玩耍，撲蝴蝶，追螢火蟲，或者在溪邊打滾，弄得一身濕漉漉的泥土，即便回來被晏辭訓斥，也隻會憨憨地傻笑。\\n\\n晏辭走到山坳深處，尋了一處緩坡。\\n\\n“這裡視野開闊，既能看到王宮的燈火，也能看到更廣闊的星辰，胖胖，你會喜歡這裡吧？”\\n\\n他雙手一揮，胖胖的屍體便出現在懷中。\\n\\n晏辭抱著他坐了一會兒，便小心翼翼地放下，藉著清冷的月光，他冇有用妖力，隻是用自己的雙手，一下又一下，在鬆軟濕潤的泥土中，挖出一個大小合適的坑。\\n\\n晏辭將胖胖小小的原形身軀放進了土坑裡，他蹲下身，用衣袖仔細地、一點點地拂去小老虎毛髮上沾染的泥土。\\n\\n小老虎閉著眼睛，像睡著了一樣，隻是晏辭知道，他再也不會醒來，再也不會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心，再也不會憨憨地喊他“少主”了。\\n\\n晏辭的手指停留在胖胖毛茸茸的耳朵上，久久冇有移開，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滾燙的石頭，灼燒得生疼，眼裡卻流不出一滴淚。\\n\\n許久，他才緩緩收回手，捧起一抔散發著青草氣息的濕潤泥土，輕輕地、均勻地灑落下去。\\n\\n一捧又一捧，泥土漸漸覆蓋了那身柔軟的皮毛，掩蓋了那張熟悉的小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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