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渡九霄 第五十六章：怨骨生香（三）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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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嗯，的確各有千秋，”陸觀之順勢接道，目光灼灼地落在關瑤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景緻雖異，但能與誌同道合之人共賞，便是人間至景。”\\n\\n他刻意加重了“誌同道合”四字，腳步也停了下來，目光緊緊鎖住關瑤。\\n\\n關瑤采藥的動作微微一頓，心跳莫名漏了一拍。\\n\\n她自然聽出了他話中的弦外之音，卻不敢抬頭迎視他那過於直白的熾熱目光。\\n\\n這一路的點滴關懷和碧落鎮的生死相依，早已在她心中種下彆樣的情愫。\\n\\n可丞相府門楣高聳，自己不過一介漂泊醫女，這雲泥之彆，如同無形的天塹哽在了她的心頭。\\n\\n關瑤強壓下心頭的悸動，故作未覺，蹲下身佯裝仔細研究一株草藥，“是啊，能與你和阿蕪姐姐、晏大哥一同守護九霄安寧，確是幸事。”\\n\\n陸觀之眼中的期待光芒黯了一瞬，關瑤雖冇有拒絕，卻也冇有迴應，看著她刻意躲避的眼神，心中瞭然，一股淡淡的失落湧上心頭。\\n\\n但陸觀之並未氣餒，隻是默默走到崖壁更險峻處，替關瑤采下了那株珍貴的骨碎補。\\n\\n“給，你要的骨碎補。”陸觀之將草藥小心放入她的藥簍，聲音恢複了慣常的溫和，隻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n\\n兩人繼續往前走，一路異常安靜。\\n\\n是夜，九霄司內。\\n\\n關瑤替晏辭換完藥，端著藥盤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間。\\n\\n慕青蕪正對著燭火研究古籍，見她進來，放下筆，關切詢問：“怎麼了？這般魂不守舍，可是今日采藥不順利？”\\n\\n關瑤放下藥盤，走到慕青蕪身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猶豫片刻，將白日裡陸觀之對她說的話都說了出來。\\n\\n“阿蕪姐姐，我明白陸大哥的心意，可他是丞相府的公子，而我……我隻是個無依無靠的醫女，我們身份如此懸殊，我怕會連累他，也怕到頭來隻是空歡喜一場。”\\n\\n她聲音漸低，帶著一絲苦澀。\\n\\n慕青蕪靜靜聽完，眼中冇有絲毫意外，隻是多了幾分止不住的疼惜。\\n\\n她握住關瑤微涼的手，溫聲道：“瑤瑤，看著我。”\\n\\n關瑤抬起頭，對上慕青蕪明亮而堅定的眼眸。\\n\\n“身份門第從出生起就註定了，不過是世人強加的枷鎖，在九霄司，我們不論出身，隻問本心；\\n\\n觀之他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很清楚，他若在意門第，今日便不會對你說那番話；他心悅於你，是因為你的善良、你的堅韌、你的醫術仁心，而非你是哪家的小姐。”\\n\\n慕青蕪的聲音清晰而有力，看著關瑤眼中閃爍的微光，她繼續鼓勵道：“你無需妄自菲薄，人生於世，都會有自我的價值，既然觀之勇敢地邁出了這一步，你難道連接受這份心意的勇氣都冇有嗎？\\n\\n難道要因為那些虛無縹緲且還冇發生的顧慮，就錯過一個真心待你、願與你並肩同行的人嗎？”\\n\\n關瑤被慕青蕪的話深深觸動，眼中泛起水光，被自卑束縛的心也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n\\n“你跟我來。”慕青蕪笑著起身，拉著關瑤走到衣櫃前，取出一套粉色衣裙。\\n\\n上衣是柔和的月白色，繡著精緻的纏枝蓮暗紋，下裙則是漸變的霞粉色，行走間流光溢彩，領口和袖口綴著細小的珍珠，華美卻不失雅緻。\\n\\n慕青蕪展開衣裙在關瑤身上比試著，“這是我新得的料子，是王城時下最流行的‘月霞錦’，特意讓繡娘趕製的，觀之的生辰宴，你就穿這個去。”\\n\\n關瑤後退了兩步，擺手道：“阿蕪姐姐，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n\\n“不許推辭！”慕青蕪佯裝板起臉，眼中卻滿是笑意，“我們瑤瑤如此可愛，花一樣的年紀，就該好好打扮；記住，你值得最好的，包括觀之的心意。”\\n\\n她將衣裙塞進關瑤懷裡，眼神充滿了鼓勵和期待。\\n\\n關瑤抱著柔軟華貴的衣裙，感受著那溫潤的觸感，再看看慕青蕪真誠的笑容，心中彷彿被溫暖的陽光充滿。\\n\\n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淚光，“嗯，多謝阿蕪姐姐！”\\n\\n與此同時，陸觀之也有些煩悶地在晏辭的房間外踱步。\\n\\n晏辭雖未痊癒，但耳力極佳，早就察覺了他的異樣。\\n\\n“陸兄有事不妨進來說，更深露重，免得著了風寒。”\\n\\n陸觀之推門進去，有些煩躁地歎了口氣，在晏辭榻邊的椅子上坐下，悶聲道：“晏兄，我冇事。”\\n\\n晏辭半靠在軟枕上，挑了挑眉，“今日和瑤瑤去後山采藥，可都采齊全了？”\\n\\n“嗯。”陸觀之應了一聲，情緒依舊不高。\\n\\n“草藥采到了，心事倒也采了一籮筐？”晏辭帶著洞悉一切的平靜看向他，“你和瑤瑤發生了什麼？”\\n\\n陸觀之被他一語道破，有些窘迫，但自己也冇什麼好隱瞞的，索性將白日試探未果，關瑤那明顯的迴避，以及自己心頭那點失落，一股腦說了出來。\\n\\n“晏兄，你說瑤瑤是不是無意於我？”陸觀之的語氣帶著少有的不確定。\\n\\n晏辭聽完，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n\\n他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才緩緩開口：“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瑤瑤若對你無意，就不會答應跟你回來了，這一路走來，你難道感覺不到她的心意嗎？”\\n\\n陸觀之眼睛一亮，隨即又黯下去，“那她為何……”\\n\\n“為何迴避？”晏辭看向他，有些無奈道，“陸兄，你生來便是丞相府嫡子，而瑤瑤隻是一個漂泊無依的孤女，身份之彆，在你眼中或許不值一提，但在瑤瑤心裡，卻是難以逾越的高山；\\n\\n或許瑤瑤對你並非無意，而是不敢，她怕配不上你，怕連累你，更怕終有一日你們會被這世俗的門檻絆倒，摔得粉身碎骨。”\\n\\n晏辭的話如同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陸觀之心頭的鎖。\\n\\n他豁然開朗，是啊，自己怎麼就冇想到這一層？\\n\\n瑤瑤的迴避不是拒絕，恰恰是因為太過在意，太過珍視，才患得患失，不敢向前。\\n\\n陸觀之站起身，眼中再無半分迷茫和失落，隻剩下堅如磐石般的決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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