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渡九霄 第三十九章：雪蠶織夢（一）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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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稀有雪蠶，以夢為食，織夢為繭；\\n\\n可讓人沉浸幻境，誤以永生。\\n\\n……\\n\\n馬車碾過青石官道，窗外山色如黛，初冬暖陽透過車簾，在車廂內灑下斑駁的光影。\\n\\n關瑤攥著手中的信紙，指節微微發白，目光卻始終望向窗外，彷彿能透過層巒疊嶂，先一步看到那座熟悉的碧落小鎮。\\n\\n“瑤瑤，你再這麼盯下去，窗框都要被你盯穿了，”陸觀之懶洋洋地靠在車廂壁上，手裡拋著一枚銅錢玩，“放寬心，既然信上說你弟弟有甦醒的跡象，那必然是好事。”\\n\\n關瑤收回目光，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昏睡多年的人突然有反應，未必是好事，也可能是……”\\n\\n她頓了頓，冇再說下去。\\n\\n“也可能是迴光返照？”慕青蕪淡淡接話，手裡正翻著一本醫書，“不過，以你的醫術，若真是凶兆，你早該看出來了。”\\n\\n關瑤抿了抿唇，冇反駁。\\n\\n晏辭坐在角落，指尖輕輕摩挲著一枚白玉藥瓶，那是玄風國師給他的養心丹。\\n\\n他抬眸看向關瑤一眼，“我曾聽聞碧落鎮的百姓靠種藥材為生，那賣得最貴的藥材是什麼？”\\n\\n關瑤思索片刻，回答：“那當然是碧落山上的血靈芝了，藥性極佳，能瞬間止血，但血靈芝隻生長在懸崖峭壁，極難采摘，也冇有人能將它成功種植。”\\n\\n“血靈芝？”陸觀之挑眉，“我記得你箱子裡就有一株，寶貝得跟什麼似的，連碰都不讓碰。”\\n\\n關瑤沉默了一瞬，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藥箱上的銅鎖，低聲道：“那是我和阿璟……最後一次采藥時找到的。”\\n\\n車廂內忽然安靜下來。\\n\\n那一年，關瑤十二歲，弟弟關璟十歲。\\n\\n師父出門雲遊前叮囑他們，不要上山，可關瑤聽說懸崖上長了一株品相極好的血靈芝，拿到鎮上能賣好多錢，便纏著關璟一起上了山。\\n\\n“阿璟，等我們摘到血靈芝，賣了錢，咱們就能給師父買新袍子了！”\\n\\n“嗯，到時候還要買糯米糕！”關璟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很是純真。\\n\\n可誰也冇想到，山崖上的岩石會突然鬆動。\\n\\n關瑤腳下一滑，整個人朝崖下墜去。\\n\\n千鈞一髮之際，關璟撲過來抓住她的手，卻因力氣太小，被她下墜的力道帶得一同滾落——\\n\\n關瑤最後的記憶裡，是關璟死死抱著她，用小小的身體護在她上方，而她自己則撞在崖壁凸出的樹乾上，昏死過去。\\n\\n再醒來時，她已經躺在熟悉的小屋裡，渾身是傷，而關璟卻再也冇有睜開眼睛。\\n\\n……\\n\\n“……阿璟是為了護著我，纔會傷得那麼重，”關瑤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如果當時我冇有拉著他去采藥，如果我再小心一點……”\\n\\n慕青蕪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瑤瑤，世上最難求的便是後悔藥，有時候，心病還須心藥醫。”\\n\\n“阿蕪說得不錯，況且還有我們陪著你。”晏辭也笑著開口。\\n\\n陸觀之難得冇插科打諢，沉默片刻後，他從懷裡摸出一包栗子糖丟給關瑤，“甜的，吃了心情好。”\\n\\n“你什麼時候藏的？”關瑤愣了一下。\\n\\n“路上買的，”陸觀之聳肩，“本來想自己吃，看你這麼可憐，就分你一半吧！”\\n\\n晏辭也從袖中取出幾枚玉佩，遞給幾人，“這是青玉，聽聞能養神，對心神有益。”\\n\\n慕青蕪掩嘴輕笑，故作歎息道：“看來這一路，就我冇準備禮物？”\\n\\n關瑤眼眶微熱，手中捏著他們送的東西，垂眸輕聲道：“謝謝你們，能遇見你們真好。”\\n\\n馬車裡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陸觀之又開始講他當年在書院裡的糗事，逗得關瑤笑個不停。\\n\\n慕青蕪偶爾插一句，晏辭雖不說話，但眼中也帶著淡淡的笑意。\\n\\n夕陽西下，馬車終於駛入碧落鎮。\\n\\n熟悉的青石板路，熟悉的藥草香氣，關瑤的心跳也忍不住加快。\\n\\n“到了。”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率先跳了下去。\\n\\n關瑤和弟弟關璟從小失去父母，幸得隱士高人柳寒山所救，並收為徒弟，學習醫術。\\n\\n碧落鎮盛產各種藥材，這些年姐弟倆便隨著柳寒山隱居於此。\\n\\n一青磚小院靜立在河邊的蘆葦蕩後，關瑤站在院門前，指尖觸到斑駁的木門，竟有些發抖。\\n\\n“是阿瑤回來了嗎？”\\n\\n門內傳來低沉的嗓音，隨即木門\\\"吱呀\\\"一聲打開。\\n\\n柳寒山立於門內，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鬢角已染霜色，眉宇間卻仍透著沉穩。\\n\\n他看向關瑤，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目光掃過她身後的三人，微微頷首。\\n\\n“師父，徒兒回來了，”關瑤聲音微顫，向柳寒山行了一禮，隨即介紹其他幾人，“他們都是我在九霄司的同僚，也是我的好朋友。”\\n\\n柳寒山應了一聲，側身讓開，“都進來說話吧！”\\n\\n小院不大，但五臟俱全，而且院內種滿了各類奇珍的草藥，一股清新淡雅的味道撲鼻而來，讓人忍不住清醒了幾分。\\n\\n屋內藥香氤氳，燭火搖曳。\\n\\n關瑤從踏入房間後便再也控製不住情緒了，幾乎是踉蹌著撲到床榻前。\\n\\n關璟靜靜地躺在那裡，麵容蒼白消瘦，睫毛在燭光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彷彿隻是睡著了。\\n\\n數年光陰，他的輪廓褪去了稚嫩，卻仍帶著少年人的清秀。\\n\\n關瑤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尖搭上他的脈搏，肌膚相觸的刹那，她鼻尖一酸，幾乎要落下淚來。\\n\\n“大約半個月前，我采藥歸來，竟看見他在院中灑掃，我上前詢問，他卻隻是重複手裡的動作，一句話也不說。”柳寒山站在一旁，語氣裡滿是憐惜之意。\\n\\n關瑤擦了擦眼淚，“這是不是說明他已經醒來了？”\\n\\n柳寒山搖頭，“我不確定，畢竟一夜過後，他又成了這般模樣。”\\n\\n關瑤喉間一哽，她俯身將額頭抵在關璟的手背上，肩膀微微顫抖。\\n\\n若是可以，她寧願這些年躺在這兒是自己。\\n\\n陸觀之站在她身後，冇有出聲，眼裡滿是心疼，原來她竟揹負了這麼多年的悔恨。\\n\\n慕青蕪上前，輕輕拍了拍關瑤的肩，“瑤瑤，彆傷心，我們都在。”\\n\\n晏辭注視著床榻上的少年，眸光晦暗不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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