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渡九霄 第三十一章：猼訑古鏡（四）刻板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竹鬆書院的晨鐘敲過三遍，青石道上已列滿學子。\\n\\n天光還未大亮，人人手捧書卷，身姿筆直如尺量過，連邁步的間距都分毫不差。\\n\\n關瑤被讀書聲吵醒，起來後循聲而來，看見眼前情景時，也震驚了好一會兒。\\n\\n“不愧是赫赫有名的竹鬆書院，治學未免太過嚴謹了。”\\n\\n廊下恰有學子經過，藍布衫漿洗得發硬，行走時竟無一絲衣料摩擦聲。\\n\\n關瑤將頭靠在慕青蕪的肩膀上，打了個哈欠。\\n\\n突然，晏辭的銀索忽在袖中輕震——那是遇妖氣時的警示，可眼前分明都是凡人。\\n\\n晏辭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周圍，並未發現異樣。\\n\\n慕青蕪突然揚聲：“天命之謂性，下一句？”\\n\\n最近的學子應聲止步，背書般作答：“率性之謂道。”\\n\\n他的眼睛定定望著手中書卷，毫無波瀾。\\n\\n晏辭看懂了慕青蕪的想法，繼續詢問：“若有人落水，你是先背書還是先救人？”\\n\\n那學子渾身一僵，嘴唇嚅動數次，額角也滲出冷汗。\\n\\n“聖賢曰、曰見義不為無勇也，當、當救人。”他的語速越來越慢，最後竟發起抖來。\\n\\n“胡鬨什麼！”宋修瑾的嗬斥聲傳來。\\n\\n他疾步走近，手中戒尺“啪”地敲在學子掌心，“晨讀時嬉鬨，罰抄《院規》十遍！”\\n\\n學子如蒙大赦，躬身退下。\\n\\n宋修瑾笑著向九霄司三人解釋：“學生頑劣，讓諸位見笑了。”\\n\\n關瑤被他方纔打人的舉動嚇了一跳，“就答個話而已，何至於打他？”\\n\\n宋修瑾剛要開口，東院傳來一陣爭吵。\\n\\n幾人趕去時，隻見一個約莫十歲的小童跌坐在泥潭裡，書箱翻倒，滿地紙頁也被泥水浸汙。\\n\\n周圍學子像是被釘在原地般，隻是看著，無人上前攙扶。\\n\\n“我的書......”小童看著水中暈開的墨跡，眼淚啪嗒直掉。\\n\\n“哭什麼？”宋修瑾抽出戒尺，“書卷汙損是你自己不慎！有何好哭的？”\\n\\n說著，他揚起戒尺便要打下去。\\n\\n“慢著！”慕青蕪和關瑤上前扶起孩子，“書臟了可以再抄，他一個小孩兒，你何故要因此打他？”\\n\\n關瑤掏出手帕，拭去小童臉上泥點，“乖，不怕，姐姐們幫你抄書就是。”\\n\\n小童有些害怕地看向宋修瑾，下一刻竟直接暈了過去。\\n\\n宋修瑾也被嚇了一跳，趕緊讓人將其抱回寢舍。\\n\\n陸觀之問詢趕來時，關瑤正在給那小童把脈，屋內除了九霄司四人，便隻有宋修瑾在。\\n\\n“冇什麼大礙，受驚過度暈厥，我給他開一些凝神靜氣的藥，吃兩次就行。”\\n\\n關瑤給小童掖好被角，便回房抓藥了。\\n\\n慕青蕪看向宋修瑾，“宋掌院，你平日就是這樣治理書院的嗎？”\\n\\n方纔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小童是害怕宋修瑾責罰，才暈了過去。\\n\\n宋修瑾看了眼還在昏睡的小童，“郡主教訓的是，此事是我的疏忽。”\\n\\n見他態度誠懇，陸觀之也趕緊道：“阿蕪，宋兄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擔心這孩子，這麼大的書院，宋兄一時疏忽也情有可原，你就彆生氣了。”\\n\\n說完，他又朝晏辭使了使眼神。\\n\\n晏辭輕拍了下慕青蕪的肩膀，“好了，我們還是先出去，讓孩子好好休息吧。”\\n\\n他看向宋修瑾，“宋掌院雖事務繁忙，但孩子畢竟還小，有時候還是要多多包涵。”\\n\\n回到住處，慕青蕪有些微怒，關瑤正在抓藥，剛想開口詢問，就瞧見晏辭朝自己搖了搖頭。\\n\\n陸觀之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杯茶，“阿蕪，你彆生氣了，我替宋兄賠不是，方纔他肯定不是有意的。”\\n\\n“那昨日呢？”慕青蕪冇有接過他的茶，“昨日老伯的事兒，你們可都是看在眼裡的，都說我平日不近人情，我看宋修瑾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n\\n陸觀之一看，知道她是真的生氣了，隻好求救似的看向晏辭。\\n\\n晏辭無奈，使眼色讓他先離開。\\n\\n恰好，關瑤將藥配好了。\\n\\n陸觀之拉著關瑤，“我和瑤瑤去給那孩子送藥，你們好好聊。”\\n\\n兩人走後，晏辭坐在慕青蕪對麵，見她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n\\n慕青蕪見狀，更是有些不解，“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也覺得我小題大做？”\\n\\n“當然冇有！”晏辭搖搖頭，趕緊解釋，“我隻是冇見過你如此生氣的模樣，還挺好看的。”\\n\\n“你！”慕青蕪作勢要伸手打他，卻被晏辭抓住了手腕。\\n\\n微風拂過，吹起慕青蕪額前的碎髮，不經意撩過晏辭的手背。\\n\\n慕青蕪有些不自在地開口：“放開，被彆人看見了成何體統？”\\n\\n“那你彆生氣了，我便放開。”晏辭含笑看著她，讓慕青蕪忍不住耳垂髮紅。\\n\\n慕青蕪隻好作罷，點了點頭。\\n\\n晏辭鬆開她，“如今我們在彆人的地盤，自然不能明麵上得罪他，若阿蕪想查個究竟，我自當奉陪。”\\n\\n“說起來，我的確太過沖動了。”\\n\\n慕青蕪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自己現在越來越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明明她從前是很冷靜的。\\n\\n晏辭重新倒了熱茶給她，“每個人都有喜怒哀樂的權力，有時候不必刻意去控製自己，不然和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彆？”\\n\\n慕青蕪應了一聲，“那你認為，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n\\n“等，”晏辭笑得十分自信，“人隻要做了壞事，總會露出馬腳，反正有陸兄在，宋掌院應該也不會輕易趕我們走。”\\n\\n......\\n\\n關瑤和陸觀之給那小童餵了藥，他很快就醒來了。\\n\\n他告訴兩人自己叫福寶，是一個孤兒，去年流浪昏倒在書院外，是宋修瑾救了他，還將他留在書院裡教導。\\n\\n雖然宋修瑾平日很嚴厲，但他知道，宋掌院是為了他好。\\n\\n聽完福寶的話，陸觀之得意開口：“看吧，我就說宋兄是好人，他雖然表麵嚴厲，但說到底，都是為了書院和學生們好。”\\n\\n關瑤冇有理會他，囑咐了福寶幾句，便端著藥罐子出去了。\\n\\n她總覺得，福寶方纔所言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裡有問題，所以她得趕緊回去告訴阿蕪姐姐和晏大哥。\\n\\n陸觀之以為她內疚，便冇多在意，直接算好時辰，找宋修瑾喝酒去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