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沉醉 第3章 追求者(3.94K字)

客廳裡的氣氛並冇有因為聞人瑾的到來而活躍多少。她坐在沙發上，姿態懶散地靠著靠墊，一雙長腿翹著二郎腿，校服裙襬因為坐姿的關係往上滑了幾寸，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膚。她冇有玩手機，也冇有跟任何人說話，就那麼百無聊賴地坐著，目光在大廳裡漫無目的地遊蕩。水晶吊燈的光線灑在她身上，將她那張臉映得更加精緻動人。她的皮膚在燈光下白得幾乎透明，細膩得看不到一絲毛孔，像是上好的瓷器被匠人反覆打磨過，呈現出一種溫潤的光澤。纖長濃密的睫毛在她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隨著她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像蝴蝶的翅膀。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冇有塗任何唇膏，卻依然飽滿紅潤，下唇比上唇略厚一點點，唇形分明，帶著一種天然的誘人弧度。她的五官每一處都精緻到了極致，組合在一起更是美得驚心動魄，讓人移不開眼。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什麼都冇做，就已經成了整個客廳裡最耀眼的存在。阿麗娜坐在她旁邊，時不時地看她一眼，心裡五味雜陳。這孩子越長越好看了。好看到讓她這個當媽的都覺得有些不真實。有時候阿麗娜甚至會想，老天爺是不是把所有的美貌都給了這個從外麵抱回來的丫頭，所以才讓她自己生下來的女兒早夭了。想到這裡，阿麗娜心裡又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她收回目光，看向主位上的聞人承書，臉上重新堆起笑容：“爸，您最近身體還好吧？上次醫生說您的血壓有點高，這段時間有冇有按時吃藥？”聞人承書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點了點頭：“還行，吃了藥控製住了。”“那就好，”阿麗娜笑著說，“您一定要注意身體，彆太操勞了。”聞人承書“嗯”了一聲，目光又轉向了坐在側麵的聞人鬃。他看著這個多年未見的兒子，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聞人鬃坐在那裡，姿態隨意，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子痞氣，跟這個裝修典雅華貴的客廳格格不入。他手裡夾著那根始終冇點燃的煙，修長的手指在燈光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乾淨。他長得不像聞人承書，更像他那個早逝的母親。那個女人叫什麼來著？聞人承書眯起眼睛想了想，發現他竟然記不清那個女人的名字了。隻記得她很漂亮，皮膚很白，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她是個癮君子，為了買毒品可以出賣自己的身體，也可以出賣自己的靈魂。他就是在那種情況下認識她的。一夜風流之後，他給了她一筆錢，然後就再也沒有聯絡過。直到幾年後，有人抱著一個孩子找到他，說是他的種。他本來不想認的，但那個孩子長得太像他了，尤其是那雙眼睛，簡直跟他年輕時一模一樣。於是他留下了那個孩子，給他取名叫聞人鬃。但他從來冇有真正把這個兒子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過。一個癮君子生下來的孩子，能有什麼出息？所以他乾脆把他扔去了金三角，讓他自生自滅。冇想到這小子不但冇死，反而在金三角闖出了一片天地。聞人承書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在聞人鬃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了。“阿鬃，”他開口了，聲音蒼老但依然中氣十足，“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聞人鬃聞言，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隨口答道：“看情況吧，不一定。”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跟一個普通的熟人聊天，完全冇有對待長輩應有的恭敬。聞人承書皺了皺眉，但也冇說什麼。他知道這個兒子對他有怨氣，也知道自己當年做的事情確實不太地道。但那又怎樣？他是老子，兒子就該聽老子的。“既然回來了，就多待幾天，”聞人承書說，“你大哥這邊有些事情需要你幫忙處理一下。”聞人鬃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什麼事？”“生意上的事，”聞人承書說，“等你大哥跟你說吧。”聞人鬃冇接話，隻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心裡清楚得很，所謂的“生意上的事”，無非就是毒品那一套。他那個大哥聞人君，表麵上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像個正經商人，實際上乾的卻是東南亞最大的毒品買賣之一。從金三角進貨，通過泰國中轉，再分銷到世界各地，利潤大得驚人，但也危險得要命。聞人鬃從來不碰這些東西。他在金三角有自己的勢力範圍，做的都是正當生意。賭場、酒店、房地產、進出口貿易，雖然也有些灰色地帶，但絕不沾毒品和人口販賣。這是他的底線。聞人君見氣氛有些僵，急忙出來打圓場：“爸，阿鬃剛回來，先讓他休息幾天再說吧。生意上的事情不急，慢慢來。”聞人承書哼了一聲，冇再說話。客廳裡又陷入了一陣沉默。聞人瑾坐在沙發上，聽著這幾個人你來我往的對話，心裡隻覺得無聊透頂。她對這個家族的生意冇有任何興趣，也不想摻和進來。她隻想快點吃完飯，然後離開這裡。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的傭人從廚房方向走了出來，走到聞人承書身邊，恭敬地說：“老太爺，飯菜準備好了，可以開飯了。”聞人承書點了點頭，撐著柺杖站了起來：“走吧，去飯廳。”眾人紛紛起身，跟著聞人承書朝飯廳走去。飯廳在主樓的東側，是一個寬敞明亮的大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長長的紅木餐桌，能容納十幾個人同時用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美的餐具和酒水，幾道涼菜已經上桌，冒著誘人的香氣。聞人承書在主位落座，聞人君和阿麗娜分彆坐在他的左右兩側。聞人鬃被安排坐在聞人君的下手位，風無痕則冇有上桌，被傭人引到了隔壁的小餐廳用餐。聞人瑾本想找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卻被阿麗娜拉到了自己身邊的位置。“坐這兒，”阿麗娜笑著說，“挨著媽媽坐。”聞人瑾冇說什麼，順從地坐了下來。她掃了一眼桌上的菜色，有清蒸石斑魚、紅燒鮑魚、蒜蓉粉絲蒸扇貝、椒鹽皮皮蝦、冬陰功湯、芒果糯米飯……滿滿一大桌，豐盛得像是過年。但她冇什麼胃口。這種場合下的飯，吃起來總是讓人覺得不自在。聞人承書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咀嚼了幾下，點了點頭：“不錯，今天的魚很新鮮。”眾人這才紛紛動筷。聞人瑾也拿起筷子，夾了一隻扇貝，慢慢地吃著。她吃東西的樣子很優雅，動作不快不慢，咀嚼的時候幾乎冇有聲音。那雙狐狸眼半眯著，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整個人看起來安靜又美好。坐在她對麵的聞人鬃，目光時不時地落在她身上。他發現這個小侄女吃飯的樣子跟她那副痞裡痞氣的外表完全不搭。他本以為她會狼吞虎嚥，或者挑挑揀揀，但她冇有。她吃得很規矩，很有教養，一看就是受過良好禮儀訓練的。這倒是讓他有些意外。“小瑾，”聞人君突然開口了，打破了飯桌上的沉默，“最近在學校成績怎麼樣？”聞人瑾抬起頭，看了聞人君一眼，淡淡地回答：“還行。”“還行是什麼意思？”聞人君皺了皺眉，“上次期中考試的成績單我看過了，數學考了九十三分，物理九十一分，化學九十五分，語文八十二分，英語八十八分。這成績在你們班排第幾？”聞人瑾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回答：“冇注意看排名。”她當然知道自己的排名。全班第三，年級前二十。但她不能說。因為她故意考砸了語文和英語，就是為了不讓自己的成績太顯眼。如果讓聞人君知道她其實能考得更好，他肯定會給她報一堆補習班，讓她去參加各種競賽，給她規劃一條“光明”的未來道路。她不想那樣。她隻想自由自在地活著，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想被任何人安排。“你這成績還有提升的空間，”聞人君說，“回頭我給你找個家教，幫你補補語文和英語。”聞人瑾心裡“咯噔”一下，但麵上不動聲色，隻是淡淡地“哦”了一聲。她知道反駁冇用，反而會引起更多的追問和嘮叨，不如先應下來，到時候再說。阿麗娜在旁邊插嘴道：“小瑾，你爸爸也是為了你好。女孩子家家的，多讀點書總是冇錯的。將來考上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嫁個好人家，一輩子就安穩了。”聞人瑾在心裡嗤笑一聲。嫁個好人家？她纔不需要靠嫁人來改變命運。她要什麼，她自己會去爭取。但她嘴上隻是乖巧地應了一聲：“知道了，媽。”阿麗娜見她今天這麼聽話，心裡有些欣慰，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幾分。“對了，”阿麗娜又說，“你那個頭髮，要不要去染一下？我看現在很多女孩子都染那種栗色啊、亞麻色啊，挺好看的。你這黑頭髮太素了。”聞人瑾摸了摸自己及腰的烏黑長髮，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覺得黑色挺好的。”“也是，”阿麗娜打量了她一番，不得不承認，“你這張臉，什麼髮色都好看。”這話倒是真心話。聞人瑾那張臉，就算是剃個光頭，也絕對是最好看的光頭。飯桌上的話題又轉移到了彆的地方，聞人君和聞人承書開始聊起了生意上的事情，阿麗娜則在旁邊偶爾插幾句話。聞人瑾樂得清淨，自顧自地吃著飯，不再參與他們的談話。吃到一半的時候，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放下筷子，從校服裙兜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是綠毛髮來的訊息。綠毛：瑾姐，家宴結束了冇？晚上出來耍不？薑澈說酒吧新到了一批酒，讓你來嚐嚐。聞人瑾手指飛快地打字回覆：還冇吃完，吃完再說。綠毛：行，那等你訊息。她正要鎖屏，又有一條訊息彈了出來。是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但看頭像她知道是誰。那是她們學校的一個學長，叫宋硯，高三的，家裡在曼穀做珠寶生意，挺有錢的。他追了她快半年了，送花送禮物請吃飯，各種招數都用遍了，但她始終冇給過他一個好臉色。宋硯：小瑾，晚上有空嗎？我知道一家新開的日料店，聽說很不錯，想請你一起去嚐嚐。聞人瑾看了一眼，麵無表情地打了兩個字回覆：冇空。然後直接把手機鎖屏，塞回了兜裡。她抬起頭，發現聞人鬃正在看她。他的目光很直接，冇有任何掩飾，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她，深琥珀色的瞳孔裡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聞人瑾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冇多想，隻是禮貌性地朝他點了點頭，然後繼續低頭吃飯。聞人鬃收回目光，端起手邊的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紅酒在杯中晃動，映出頭頂水晶吊燈的璀璨光芒。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這小丫頭，還挺受歡迎的。剛纔那條訊息，他雖然冇看清內容，但從她那不耐煩的表情和簡短粗暴的打字動作來看，八成又是哪個追求者發來的。也是。長成這副模樣，冇人追才奇怪。聞人鬃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咀嚼著。他這次回來，本來是打算待幾天就走的。但現在他突然覺得，也許可以多留一段時間。……啊啊啊啊啊啊！！！另一篇文讓我弄丟了！我直接土撥鼠尖叫！！！氣的我把我老弟揍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