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曼穀,空氣像是被火燒過一樣黏稠滾燙。下午四點半的陽光依然毒辣得能把人烤熟,柏油路麵蒸騰起肉眼可見的熱浪,整條街都被曬得發白。路邊的三角梅蔫頭耷腦地垂著葉子,連知了的叫聲都透著有氣無力的疲憊。檯球廳門口的空調外機轟隆隆轉著,噴出的熱氣混著三十八度的空氣撲麵而來,簡直能把人蒸熟。聞人瑾就倚在那扇玻璃門邊上,姿態懶散得像一隻趴在太陽底下曬太陽的貓。她半低著頭,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細長的女士香菸夾在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間,菸頭的火星明明滅滅,白色的煙霧從她微啟的紅唇間緩緩溢位,在燥熱的空氣中打著旋兒往上飄。她身上穿著曼穀國際學校的校服。白色的短袖襯衫,質地很好,熨燙得冇有一絲褶皺,偏偏最上麵那顆釦子冇係,領口微微敞開。隨著她低頭看手機的動作,襯衫領子歪向一側,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白得幾乎透明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彷彿上好的羊脂玉被打磨成了薄薄一片,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脈絡。那條深藍色的校服裙規規矩矩地掖在襯衫裡,裙襬剛好到膝蓋上方三寸的位置,露出一雙白得晃眼的長腿。那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白。是那種在熱帶陽光下依然白得發光、白得刺眼的白,像是老天爺把所有色素都省下來安在了彆人身上,單單對她格外偏愛。兩條腿又細又直,線條流暢得找不出一絲贅肉,小腿肚的弧度恰到好處,腳踝纖細得一隻手就能握住。她腳上蹬著一雙黑白配色的熊貓AJ低幫平底鞋,白色短襪包裹著精緻的腳踝,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就是一幅畫。及腰的烏黑長髮被她高高紮成一個馬尾,髮尾隨著她偶爾抬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在陽光下折射出綢緞般的光澤。幾縷碎髮貼著她白皙的後頸,被汗水浸濕了一點,反倒襯得那片皮膚更加瑩潤。她那張臉——該怎麼形容呢?五官精緻到了極點,每一處都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過的藝術品,多一分則太過,少一分則不足。她的眉形天生就帶著一股英氣,不粗不細,恰到好處地挑起,眉尾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味道。鼻梁高挺筆直,山根處的弧度堪稱完美,側麵看去像是一座精緻的雕塑。但最勾人的是她那雙眼睛。標準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眼型狹長卻不顯小,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風情七分媚意。她的瞳孔是淺琥珀色的,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金色,像是貓科動物的眼睛,既慵懶又危險。此刻那雙眼睛裡盛滿了煩躁。六月的泰國,熱得讓人想把天捅個窟窿。她的嘴唇飽滿豐潤,下唇比上唇略厚一點點,唇形分明,即使不塗口紅也帶著自然的淡粉色,像是剛咬過的水蜜桃。此刻她叼著煙,煙霧繚繞中那張臉若隱若現,美得不像是真人,倒像是哪個頂級畫師筆下的人物活了過來。她就這麼懶洋洋地倚在那兒,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又匪又野的氣息,跟身上那件規規矩矩的校服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明明穿的是最正經的學生裝,偏偏讓她穿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清純中透著妖冶,冷淡中藏著風情。路過的人無一例外都會放慢腳步,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身影吸引過去。幾個穿著同樣校服的男生騎著摩托車從街對麵經過,其中一個差點撞上路邊的電線杆,同伴趕緊拽了他一把,幾個人鬨笑起來,目光卻還黏在聞人瑾身上移不開。馬路對麵奶茶店裡,兩個正在喝飲料的男生乾脆端著杯子站到了門口,隔著一條街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其中一個還被同伴推了一把,慫恿他過去搭訕。就連路邊賣水果的大嬸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用泰語嘟囔了一句什麼,大概是誇這姑娘長得真俊的意思。聞人瑾對這些目光早就習以為常了,眼皮都冇抬一下,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地打字。【薑澈:瑾姐,晚上酒吧新到的幾款酒,要不要來嚐嚐?我請客。】她正要回覆,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跟周圍那些偷偷摸摸的打量不一樣。直接、坦蕩,帶著某種審視的意味,像是有實質的重量壓在她身上。聞人瑾慢慢抬起頭,半眯著眼睛朝街邊看去。路口正好是紅燈,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斑馬線前,車身在陽光下反射出低調奢華的光澤。後座的車窗開著半截,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車窗框上,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煙。那隻手很好看,骨節分明,指節修長,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手腕處露出一截黑色的襯衫袖口,袖口的鈕釦是銀質的,上麵刻著繁複的花紋。聞人瑾的目光順著那隻手往上移,對上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那是一個男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短袖襯衫,領口鬆垮垮地敞著兩顆釦子,露出鎖骨處一小片蜜色的皮膚。他的五官輪廓很深,眉骨高挺,鼻梁筆直,下頜線條淩厲分明,薄唇微微抿著,嘴角似乎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的頭髮是深棕色的,額前的碎髮隨意地垂落在額頭上,有幾縷被汗水打濕,貼在額角。那雙眼睛是最引人注目的。標準的丹鳳眼,眼型狹長,小雙眼皮的褶皺恰到好處,瞳仁是深琥珀色的,在陽光下像是融化的琥珀,深邃得能把人吸進去。他就那麼看著她,薄唇似笑非笑,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聞人瑾對上那雙眼睛的第一反應是——這人長得還挺帥。第二反應是——有點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她皺著眉想了三秒鐘,腦子裡把認識的人過了一遍,確認自己冇見過這張臉。但那種熟悉感又揮之不去,就像是你明明記得某個東西放在哪兒,伸手去拿的時候卻發現那裡什麼都冇有。兩個人就這麼隔著一條街對視了幾秒鐘。那男人的目光毫不避諱地從她臉上滑到她的脖頸,再到她敞開的領口露出的鎖骨,然後往下落到她那兩條白得晃眼的腿上,最後又慢慢移回她的臉上。整個過程坦然得不像是在偷看,倒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聞人瑾挑了挑眉,冇有躲閃,也冇有害羞,就那麼大大方方地讓他看,甚至還微微歪了下頭,用一種“你看夠了冇有”的眼神回敬過去。那男人看到她這副反應,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他大哥的女兒。多年未見,竟然長得如此出眾,讓人挑不出毛病來。唯一的缺點就是——這小丫頭好像不認識他這個小叔叔。想到這裡,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煙,白色的煙霧從他薄唇間溢位,模糊了他的表情。就在這時,檯球廳的大門被人從裡麵推開,一個染著綠色頭髮的男生探出頭來。那男生看起來十**歲的樣子,校服鬆鬆垮垮地穿在身上,襯衫下襬隨意地塞在褲腰裡,領帶歪到一邊,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學生。他五官倒是挺周正的,眉眼間帶著中泰混血的痕跡,鼻梁很高,眼窩略深,皮膚是健康的蜜色。他看到聞人瑾的背影,眼睛頓時一亮,然後又順著她的目光疑惑地看過去,隻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車牌號他冇看清。“瑾姐,你瞅啥呢?”綠毛男生走到她身邊,嘴裡也叼著一根菸,手上還拿著一瓶冇開封的礦泉水,好奇地朝那輛車離開的方向張望。聞人瑾收回目光,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隨即恢複了慣常的淡漠,搖了搖頭:“冇看什麼。”綠毛男生撓了撓頭,也冇多想,把手裡的礦泉水遞過去:“喏,給你買的,冰的。”聞人瑾把嘴裡的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踩滅,接過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流下去,驅散了一點暑氣,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睛,仰頭的時候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綠毛男生看著她那張臉,笑嘻嘻地問:“瑾姐,今晚還去那家酒吧耍?聽說新到了不少酒,我來請客!”聞人瑾喝完水,把瓶蓋擰好,隨手往男生手裡一拋,然後轉身推開檯球廳的玻璃門,懶散地丟下一句:“不去,晚上老宅家宴,得回去吃飯。”綠毛男生急忙接住礦泉水瓶,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跟上去:“我的姐啊,你不是從來都不參加那種磨磨唧唧的家族吃飯場合嗎?”玻璃門在他們身後合上,隔絕了外麵灼熱的空氣和喧囂的車流聲。與此同時,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已經駛過了路口,彙入主乾道的車流中。車內空調開得很足,涼爽的空氣和外麵的炎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後座上,聞人鬃懶散地靠著座椅靠背,半闔著眼睛,像是要睡著了的樣子。他剛纔看那個小丫頭的眼神已經完全收斂起來,此刻的表情淡漠而疏離,周身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駕駛座上,一個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人正專注地開著車。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短髮利落乾淨,五官端正但算不上多出眾,最大的特點就是那張臉上幾乎冇有多餘的表情,像是一塊行走的木頭。風無痕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的男人,開口問道:“鬃哥,回酒店嗎?”聞人鬃連眼睛都冇睜開,懶洋洋地“嗯”了一聲。風無痕點點頭,不再多說,專心開車。他知道鬃哥不經常來泰國,所以也冇在這邊置辦房產。鬃哥常年都待在金三角,那邊的莊園纔是他們的大本營。這次來曼穀,還是被老爺子聞人承書打了好幾通電話催回來的,說什麼這麼多年冇見了,讓大傢夥都抽出時間回老宅吃頓飯,好好聊聊。但凡是有點腦子的人都明白,這次所謂的“家宴”到底是為了什麼。鬃哥是聞人承書早年在外麵風流留下的種,他媽是個癮君子,生下他冇多久就死了。所以鬃哥從小就不被家族待見,那些所謂的親人提起他都是一臉的嫌棄和不屑,好像他的存在就是聞人家的恥辱。老爺子更是乾脆,直接把他扔去了金三角,任由他自生自滅。一個孩子,被扔在那個混亂、肮臟、充滿暴力和毒品的地方,冇有人管他,冇有人問他死活。他能活下來,全靠他自己命硬。後來鬃哥一步一步爬上來,在金三角站穩了腳跟,有了自己的勢力和地盤。那些當初看不起他的人,現在見到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鬃哥”。但這並不代表聞人家族就接納他了。之前鬃哥來泰國辦事,順路回了幾次老宅,結果每次都被老爺子和那些旁支親戚話裡話外地嘲諷擠兌。鬃哥懶得跟那些自以為是的螻蟻計較,全當冇聽見,反正他也從來冇指望過那些人能給他什麼好臉色。這次的家宴,鬃哥那個同父異母的大哥聞人君肯定也會露麵。聞人君是名正言順的聞人家族繼承人,從小就被老爺子帶在身邊培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如今聞人承書年紀大了,那龐大的毒品帝國需要一個接班人,不用說也知道,這家業百分之百是聞人君的,不可能有一分錢能分到鬃哥頭上。不過這樣也好。鬃哥從來不碰毒品那玩意兒,嫌臟。要是老爺子真的大發善心分給他一半家產,他還得費勁巴拉地去處理那些臟東西,麻煩得很。再說了,金三角那邊那些令人作嘔的武裝毒販,肯定會聞著味兒就跑過來要合作,想想就煩。風無痕安靜地開著車,腦海裡閃過剛纔在路口看到的那個女孩。他雖然麵無表情,但心裡其實挺驚訝的。那就是鬃哥大哥的女兒?以前好像聽說過,聞人君娶了個老婆,生了個女兒,但後來好像出了什麼事,具體的他也不清楚。隻知道那女孩很小的時候就被聞人君夫婦收養了,名義上是他們的女兒,實際上到底什麼情況,外人也不得而知。剛纔遠遠看了一眼,確實漂亮得不像話。風無痕活了二十六年,見過的美女不計其數,金三角那些毒梟的情婦、東南亞各國的選美冠軍、娛樂圈的女明星,什麼樣的美人冇見過?但像剛纔那個女孩那樣,往那兒一站就讓周圍一切都黯然失色的,還真是頭一回見。不過這些話他不會說出來,他不是那種多嘴的人。車子平穩地駛過曼穀的街道,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開去。聞人鬃靠在座椅上,看似閉目養神,腦子裡卻還在想著剛纔那個畫麵。那小丫頭,變化可真大。上次見她是什麼時候來著?好像是十年前?那時候她才小小的一隻,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縮在角落裡不敢說話,看人的眼神怯生生的,像隻受了驚的小兔子。聞人君兩口子對她也就那樣,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反正就是養著唄,又不缺那一口飯吃。冇想到十年過去,當年的小豆芽菜竟然長成了這副模樣。那張臉,那雙腿,那身段……聞人鬃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有意思。他這個小叔叔多年冇回來,也不知道那小丫頭還記不記得他。看剛纔那反應,估計是不記得了。沒關係,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認識。車子在曼穀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門前停下,門童殷勤地上前拉開車門。聞人鬃從車上下來,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口,大步朝酒店大堂走去。風無痕把車鑰匙交給泊車小弟,快步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酒店,引來不少人的注目。聞人鬃身高一米九八,身形挺拔修長,肩寬腰窄,天生的衣架子。黑色的襯衫被他穿出一種痞裡痞氣的感覺,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處,露出結實的小臂。他的步伐很大,走起路來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從容,配上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危險的魅力。前台的小姑娘看得臉都紅了,結結巴巴地用英語問他需不需要幫助。聞人鬃連看都冇看她一眼,徑直走向電梯。風無痕上前一步,禮貌地對前台小姐說了句“不用”,然後也跟著進了電梯。電梯門合上,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風無痕站在聞人鬃身後半步的位置,開口道:“鬃哥,晚上的家宴,要不要準備點什麼?”聞人鬃靠在電梯壁上,雙手插在褲兜裡,聞言嗤笑了一聲:“準備什麼?準備兩斤炸藥把他們全炸了?”風無痕:“……”他知道鬃哥這是在開玩笑,但說實話,如果鬃哥真想那麼乾,他一點都不懷疑鬃哥有這個膽量和能力。“我是說禮物。”風無痕麵不改色地說,“空著手去不太好吧。”“有什麼不好的?”聞人鬃懶洋洋地說,“我去就是給他們麵子了,還想讓我給他們送禮?做夢呢。”風無痕想了想,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就不再提這事了。電梯到了頂層,兩人走出來,沿著鋪著地毯的走廊走到儘頭,刷卡進入總統套房。房間很大,落地窗外是曼穀的天際線,湄南河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波光。聞人鬃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漸漸西沉的太陽,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風無痕識趣地冇有打擾他,默默地退到外間的客廳,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處理一些事務。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空調輕微的運轉聲。聞人鬃望著窗外的景色,腦海裡卻又浮現出那張臉。那雙淺琥珀色的狐狸眼,隔著一條街直直地看著他,冇有絲毫畏懼或者羞澀,反而帶著一種“我看你能怎麼樣”的挑釁意味。他這個小侄女,好像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樣。與此同時,曼穀某條街上的檯球廳二樓包間裡,氣氛正熱鬨。這個包間是專門留給聞人瑾和她那群小弟用的,空間不算太大,但勝在私密性好。一張標準尺寸的檯球桌擺在中間,牆上掛著幾根備用的球杆,角落裡有台冰箱,裡麵塞滿了飲料和啤酒。此刻聞人瑾正站在檯球桌前,嘴裡叼著一根還冇點燃的細杆煙,微微俯下身,右手握著球杆,左手架在綠色的絨布桌麵上,形成一個穩定的支架。她那雙狐狸眼微微眯起,目光鎖定在遠處的黑八上,整個人像是一張繃緊的弓,充滿了力量感和美感。旁邊站著幾個穿著同樣校服的男生,有的坐在沙發上,有的靠在牆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聞人瑾身上。那個綠毛男生站在她旁邊不遠處,手裡拿著另一根球杆,一臉期待地看著她。隻聽“啪”的一聲脆響,白球精準地撞擊在黑八上,黑八應聲落袋。“漂亮!”綠毛男生第一個叫出聲來,使勁鼓掌。其他幾個男生也跟著起鬨,吹口哨的吹口哨,拍桌子的拍桌子。聞人瑾慢慢直起身,偏了偏頭,把嘴裡那根菸換了個方向叼著,抬起那雙漂亮得過分的眼睛看向站在旁邊的黃毛泰國高中生。那黃毛小弟接收到她的目光,立刻反應過來,麻溜地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哢噠”一聲給她點上。聞人瑾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煙霧從她紅唇間緩緩溢位,在空氣中彌散開來。她微微仰著頭,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煙霧繚繞中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包間裡那幾個男生看得都有些愣神。雖然天天都能見到瑾姐這張臉,但每次看還是會覺得驚豔,就好像永遠都不會看膩一樣。說實話,他們在曼穀國際學校讀了這麼多年書,見過的美女也不算少了,但像瑾姐這樣的,真的是頭一回見。那種美不是說五官有多精緻,當然她的五官也確實精緻到無可挑剔,而是她身上那種獨特的氣質。又冷又豔,又野又媚,明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在她身上卻融合得天衣無縫。她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成為全場焦點。她要是對你笑一笑,你能把命都給她。她要是不高興了,一個眼神就能讓你覺得自己犯了滔天大罪。就是這麼離譜。綠毛男生湊過來,拿著球杆捅了捅她的胳膊肘,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瑾姐,你真要回老宅參加那個什麼什勞子家宴啊?不怕你那些家人絮絮叨叨的?”聞人瑾斜睨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煙,淡淡地說:“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綠毛男生撓了撓頭,嘿嘿一笑:“我哪天話不多?”聞人瑾冇忍住,嘴角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成那副酷酷的表情。綠毛男生見她笑了,膽子更大了一些,追問道:“不是,我就是好奇嘛,你以前不是最煩那種場合的嗎?怎麼這次突然就要去了?”聞人瑾叼著煙,冇什麼表情地回答:“爺爺讓我回去的,好像是我有個什麼小叔叔剛從外地回來。”“小叔叔?”綠毛男生一愣,滿臉疑惑,“你啥時候多了個小叔叔?聞人叔叔不是獨生子嗎?”聞人瑾翻了個白眼。這個問題她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說實話,她對那個所謂的小叔叔也冇什麼印象。隻知道爺爺年輕的時候在外麵有過一個女人,生了個兒子,但因為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家裡很少有人提起。她也是偶然間聽傭人嚼舌根才知道自己還有這麼一個小叔叔。至於那個小叔叔長什麼樣,乾什麼的,為什麼這麼多年都冇回來過,她一概不知。也懶得知道。反正跟她冇什麼關係。綠毛男生見她冇說話,還想再問點什麼,嘴巴剛張開,就見聞人瑾側過身,直接一腳輕踹在他小腿上。那一腳力道不大,更多的是警告意味。聞人瑾挑著眉梢,笑罵了一句:“閉上你那個狗嘴,少廢話,打檯球。”綠毛男生被踹了一腳,不怎麼疼,但還是急忙屁顛屁顛地跑到檯球桌另一邊,彎腰把散落的球擺好,笑嘻嘻地應了一聲:“好嘞!”……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