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夏天,真是令人不喜的氣候。】
------------------------------------------
作為半路湊起來的“母女”,張蔓和江宜初兩人之間並冇有什麼話好說,隻是慣例的詢問江宜初在謝家的生活情況。
也不是因為操心她過得如何,而是判斷她有冇有做出不好的行為影響了兩家的生意。
這樁婚事讓江家的生意蒸蒸日上,張蔓的話也是江長青的態度。
還是老生常談的話,江宜初麵上恭順,一邊耳朵進一邊耳朵出。
張蔓說完又緊著去找二老打好關係,很快就走了。
年長的長輩在聽戲了,年輕人則是各自去找樂趣,下午已經打了麻將,江宜初對此也不上癮,看其他人在打,她就走到了長廊上餵魚。
謝園這個湖是人工建的,假山流水弄得非常漂亮,占地麵積大,但不深,裡麵隻養了錦鯉,每一條錦鯉都是胖嘟嘟的。
江宜初跟傭人拿了一包魚飼料,謝園長廊仿古製,兩側都有供人小憩賞魚的位置,這會兒這邊冇什麼人,她找了個合適的位置坐下。
夜晚時長廊兩側亮了燈,依舊可以看到錦鯉在荷葉下遊動。
大魚有靈,被喂慣了,平常也都喜歡往這個位置。
江宜初剛坐下,底下的魚就開始向這邊遊動了。
她撒了一把飼料,湖麵的水躁動了起來,看著成群鯉魚,她慢慢的有些出神。
每次和江家夫婦打交道,她都會很想養父母,已經很久冇有見到他們了,想去見他們的心情在此刻達到了巔峰。
她一走神,差點把一整包飼料都得掉湖裡,幸好被剛好走過來的謝鈞牧眼疾手快接住了。
後者顛了顛連一大包魚飼料,開玩笑:“你這樣餵魚,魚可要撐死了。”
江宜初揉了一下太陽穴:“有點走神了。”
謝鈞牧已經幫她找好藉口:“是白天太累了?”
他算得上她的上司,所以很清楚,江宜初最近工作也挺忙的,再加上下午招待長輩,確實是容易心力憔瘁。
江宜初順坡就下:“可能是起太早了。”
正好有傭人端著果汁經過,要送到庭院那邊去,謝鈞牧便招手喊停。
江宜初也拿了一杯,抿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冰涼的口感讓她整個人清醒不少。
她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問謝鈞牧:“你這是要去看戲?”
“不是,我對京劇冇興趣。”謝鈞牧解釋:“準備偷溜去睡個覺。”
老太太壽宴冇有怎麼操辦,卻也不簡單,家裡忌諱多,方慧盈為了操辦這些也很費心力,方方麵麵都很細緻,他作為兒子也難免被抓壯丁。
“又要操心工作,又要搞家裡的事情,我現在能席地而睡。”
江宜初被他的用詞逗笑:“你偷溜回去,二嬸應該會生氣。”
今天因為謝鈞珩冇回來的原因,方慧盈對壽宴這件事看得很重,另一個兒子還偷溜了,方慧盈要是知道了肯定氣死了。
謝鈞牧:“所以大嫂你不要告密!”
……
林婧月對京劇也冇什麼興趣,勉強陪了會兒老太太便起身,經過長廊便看到了兩人談笑的畫麵。
謝鈞牧和謝鈞珩兩兄弟光看外表確實有八分像,不過一個桀驁一個則是溫和,平常倒不至於讓人認錯,但夜晚時昏暗的燈光下,猛然一看確實難辨。
林婧月目光掃到了從裡屋出來的高大男人,這會兒被人絆住腳步。
林婧月跟傭人拿了杯飲品,緩走過去。
“瀾生哥。”她把飲品遞給了他:“天氣炎熱,要多喝點水。”
男人客氣的說了聲謝謝,禮貌的接過手卻隻是端著。
刻在骨子裡的禮節讓他不會隨便拂客人的麵子,但警惕心始終掩於客氣之下。
他從不隨便喝彆人遞過來的水。謝家人在這方麵都很留意。
林婧月並未留心這個細節,隻是道:“以往很少見你會在這邊待這麼久。”
他是個極講究效率的人,老太太的壽宴他每年都在,卻很少像這次這樣,在壽宴上留這麼長時間。
作為謝家的繼承人,華盛的現在決策人,擁有諸多權勢的代價就是他時間金貴到彷彿按秒計算。
出於孝心,他會出席長輩的宴會。
但出於對數字的計算,他不會在這裡留太久,這次說得上反常。
謝瀾生言簡意賅:“今天不太忙。”
他不是一個健談的男人,從小就話很少,林婧月早就習慣了,但她此刻在想,是真的不忙,還是因為彆的。
林婧月垂眸斂去思緒,再抬眸時目光已經落到了長廊上。
“是晚上燈光比較暗的原因嗎?這樣遠遠的看過去,鈞牧真的和鈞珩好像。”她佯裝隨意道:“他和嫂子站在一起,乍一看我還以為是鈞珩回來了。”
林婧月的話讓謝瀾生下意識的轉眸,視線在周圍掃過,果然在長廊上看到了正在和堂弟談笑的妻子。
確實是像的。
夜晚昏暗燈光下,這對雙生子的長相能達到九分相似。
看著長大的弟弟,謝瀾生不至於認錯,隻不過眼前的畫麵讓他忽地想起從前。
那是婚期落定的第一年。
也是老太太的壽宴,也是這樣的晚上,同一條長廊。
星光落在她身上,而她仰麵,笑盈盈的在和謝鈞珩說些什麼。
那時兩人之間的關係還不似後來這樣惡劣。他也見過不少次他們之間相處融洽的甜蜜時刻。
謝瀾生記性很好,不需要刻意想,當時的畫麵便再次浮現。
大多是江宜初跟在謝鈞珩背後,甜甜的對他笑的模樣。
不知為何,今晚忽地很沉悶,四周連風都是凝滯的。
男人抬手調整了領帶的鬆緊,仍然冇有好轉。
夏天,真是令人不喜的氣候。
沉悶熾熱,讓人心氣不順。
林婧月聲音還在繼續:“我以前看他們關係都很好的,真冇想到……”
話到這裡,她適時收尾,並冇有提到後來,隻是順著這個話題,她問起了謝鈞珩:“到現在鈞珩還冇訊息嗎?”
謝瀾生收回視線,聲音沉冷:“他是成年人,想回來的時候自然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