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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琅說，她從未想做太子妃。
她十二歲起學宮規。嬤嬤嫌她跑得快、笑得大聲，連多吃一塊甜糕也要記下來。
父親告訴她，這是嫡女的榮耀。
可所謂榮耀，就是新婚第三日，太子將茶盞砸在她額頭，隻因她問了一句定川堰的死傷。
她擦掉血，仍要跪著向他賠罪。
「我一直羨慕你。」
她隔著牢門看我。
「你能跟秦姨學畫圖，能去河邊，能弄臟衣裙。」
我怔住。
我也曾羨慕她。
羨慕她有名師教導，有母親撐腰，生來便是沈家的掌上明珠。
我們隔著沈家的院牆，竟都覺得對方的日子好過。
「那日的辦法，是秦姨教我的。」
沈明琅眼眶通紅。
「她被父親帶走前，跪下來求我救你。」
「我怕得要死。」
「我買通做棺的木匠，鋸薄兩道榫舌，在供香槽藏了羊皮氣囊。可我隻敢做到這些。」
「二孃，對不起。」
我握住她伸進欄杆的手。
她掌心全是傷。
有針紮的舊孔，也有新添的燙痕。
她的日子也冇比我好多少。
沈修遠卻一直站在旁邊，看著我們爭那一點可憐的好處。
「姐姐。」
我輕聲叫她。
她低頭抹了把臉，冇擦乾淨。
這是我第一回不帶譏諷地叫她姐姐。
沈修遠厲聲斥她：
「你瘋了！」
「太子若倒，你以為自己還能做什麼？」
沈明琅轉過身。
「我會讀書，也管得了三百人的東宮。離了太子，我照樣能養活自己。」
「父親呢？」
她看著這個仰望了二十年的男人。
「秦姨的圖冇了，女兒的婚事也冇了。你還會做什麼？」
外頭忽然響起沉悶的雷聲。
一聲接一聲。
那聲響不對。
示警的城鼓響了。
龍脊堤，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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