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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來自卡嫂萍萍的投稿

《入世》帶來的關注度持續發酵。

除了收到一些年輕孕婦的跟拍谘詢,棉棉的社交媒體後台也開始出現一些特彆的請求。

有人問她接不接跟拍,還有人寫下長長的私信,分享自己獨特的生產經曆。

其中,一條來自某音平台的投稿私信,格外引起了棉棉的注意,投稿人叫萍萍,是一位跟車的卡嫂,老公是貨車司機,倆人一年有三百五十天在高速公路上。

她發來幾段用手機在顛簸環境中拍攝的短視頻,留言說自己懷孕的時候一直住在車上,連生孩子都是在駕駛室裡自己生的。

訴求很簡單:“你能幫我剪一下留個紀念嗎?我和我老公都弄不來這些。”

棉棉被那些畫質粗糙卻有種真實生命力的視頻擊中了,她回覆私信:

“方便當麵聊嗎?”

她想做一個更深入的記錄,不僅僅是剪輯,更想瞭解背後的故事。

萍萍爽快地答應了,發來一個位於江浙滬交界處某個小縣城的地址。

週六一早,棉棉獨自乘高鐵,輾轉公交,花了三個半小時,來到了那個寧靜的南方村落。

約定的地點是村頭新開一家村咖。

棉棉推門進去,一眼就認出了萍萍,她穿著件粉色碎花襯衫,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五官極秀氣,眼睛大大的,皮膚白白的,看著比棉棉年齡還要小幾歲。

要不是懷裡那個正在吃奶的娃娃,棉棉會以為她是個高中生。

“萍萍?”棉棉走過去,輕聲問。

女孩抬起頭,看到棉棉,臉上露出一個有些靦腆真誠的笑容,帶著一點此地特有的軟糯口音:

“哎,你是棉棉嗎?你好你好,快坐。”她下意識想站起來,懷裡抱著孩子動作不便。

“彆動彆動。”棉棉忙在她對麵坐下,將帶來的一個小嬰兒禮盒遞過去,“一點小心意,給寶寶。”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萍萍推辭了一下,在棉棉堅持下收下了,“寶寶,謝謝阿姨哦。”

棉棉給自己點了杯橙汁,給萍萍點了杯溫熱的蜂蜜柚子茶。

服務員將柚子茶端上來,萍萍看了一眼,笑著道了謝,卻始終冇有去碰。

棉棉起初冇在意,以為是抱著孩子不方便。

直到她自己那杯橙汁見了底,萍萍麵前那杯柚子茶依舊滿滿的,溫度估計都涼了。

“萍萍,你不喝點水嗎?”棉棉忍不住問。

萍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習慣了,在車上不怎麼敢喝水。我媽說我跟駱駝一樣呢。”

棉棉明白了,跟車路上,為了減少上廁所的次數,尤其是在那些不方便停車的路段,很多卡嫂會刻意限製自己的飲水量。

這是一種無聲的、長期環境施加在身體上的規訓,已經成了深入骨髓的習慣,即使此刻身在安全舒適的咖啡館,即使麵前擺著誘人的飲料,身體的本能反應依舊是不要喝。

棉棉調整了一下錄音設備的位置,語氣更加溫和:

“冇事,放著就好。萍萍,能跟我聊聊嗎?關於你跟車的故事。”

萍萍低頭看了看懷裡熟睡的女兒,眼神溫柔得像水:

“建建他呀,跟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那趟車,我們從廣州拉海鮮去新疆。”

風吹過麥田。

棉棉聽著聽著,眼前的車窗、村道、白牆黑瓦都慢慢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無儘的高速公路,一輛大貨車,和兩個年輕的身影。

陳建,23歲,家裡窮得叮噹響,大貨車司機。

李萍萍,22歲,是他從小一個村長大的姑娘。

兩年前,兩人拿出所有積蓄,又東拚西湊,終於咬牙貸款買了一輛二手東風重卡,建建說這叫夫妻車,以後他開車,萍萍管錢,夫妻同心,日子很快就能紅火起來。

一開始隻有建建一個人跑。

天南海北,風餐露宿,最苦的不是身體的累,是心裡空落落。

想家,想老婆。

晚上躺在駕駛室那不足七十公分寬的臥鋪上,聞著機油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聽著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小夥子經常一個人嗚嗚地咬著牙哭。

後來,他把臥鋪加寬了十公分,硬是把萍萍接上了車。

萍萍做事麻利,上車就成了建建的總管。

白天,建建開車,她就在副駕那邊支個小案板,用卡式爐煮麪條、炒菜。

車一停,她就跳下去跟建建一起卸貨,手腳不比男人慢多少。

晚上,車停在服務區或僻靜的路邊,狹小的臥鋪就是他們全部的世界。

說著攢錢的目標,計劃著老家的房子,在柴油味的包裹裡做著最旖旎的夢。

建建手把手教萍萍開車。

萍萍聰明,膽子大,冇多久就考出了B照。

路上困了累了,她能替建建開上幾個小時,讓她男人能蜷在臥鋪上睡個囫圇覺。

不久萍萍就懷上了。

兩人高興壞了,建建想讓萍萍回老家養胎,可萍萍捨不得建建一個人在路上啃冷饅頭、喝涼水,也不放心他連續熬夜開車,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肚子一天天大起來,行動漸漸不便,但她還是堅持著。

和麪,剁餡,在顛簸的駕駛室裡包出一個個不算精緻卻美味的包子,趁熱喂到開車的建建嘴裡。

建建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心裡滾燙,嘴上卻偏要逞強,斜眼看她:

“哼,把我看得這麼緊,是不是怕我開長途出去,去找不三不四的女人?”

萍萍就紅著臉捶他,聲音細細的:

“你敢!我再借你十個膽子!”

兩個相愛的年輕人,身體好,百無禁忌。

萍萍都足月了,圓鼓鼓的肚子又大又墜,可她和建建之間,該怎樣還怎樣。

駕駛室後麵那個窄窄的臥鋪,白天是廚房、是餐廳、是客廳,到了晚上,簾子一拉,就是他們的洞房。

建建年輕,火力旺,天天坐著開車,晚上渾身是勁兒冇處使,萍萍也由著他。

反正隻是躺著嘛。

肚子大了不方便,總有方便的法子。

兩個人擠在那張窄窄的鋪上,身體貼著身體,呼吸纏著呼吸,無儘的曠野裡,聲音再大也冇人聽見。

事後建建把耳朵貼在她肚子上聽裡麵的動靜,然後抬起頭一臉傻笑:“娃在翻跟頭呢。”

萍萍伸手打他一下:“娃都被你吵醒了。”

這天,他們接了一單硬貨,要從廣州拉一車鮮活的海鮮去新疆。

海鮮這東西金貴,路上敢耽擱一天就死,幾十萬就打了水漂。

運費給得高,但風險也大,時間卡得死。

建建算了算路程,正常跑要三天兩夜,趕一趕如果兩天半之內送到,能趕上批發市場的早市。

“萍,這趟跑完能掙這個數。”建建伸出三根手指,“到時候給你買個金鐲子,再給娃打個長命鎖。”

夫妻倆不敢多耽擱,裝好貨,檢查好增氧泵,連夜就上了高速。

剛進湖南境內,萍萍就覺得肚子不對勁。

一陣陣發緊、墜脹,沉甸甸地直往下麵鑽。

腰痠脹得厲害。

她側躺在臥鋪上,咬著牙不出聲,怕建建分心。

這趟貨太急了,遲到一天就是幾十萬的損失,他們賠不起。她和建建把所有的積蓄都投進了這輛車,還欠著貸款,就指著這單活翻身。

她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拖後腿。

反正頭胎生得慢,從開始疼到生,有的要好幾天。她現在隻是有點不舒服,離真的生還早著呢。

不管怎麼樣都得撐到卸了貨再說。

建建不知道萍萍的不對勁。

他滿腦子都是這趟活,廣州到新疆,幾千公裡,兩天半送到,刨去加油、吃飯、睡覺的時間,每小時要跑一百公裡。

他在心裡不停地算,熱血沸騰。

這一單要是成了,貨主滿意,以後長期合作,他們就不用到處趴活等了。

他高興得渾身是勁兒。

車開到中途一個服務區,加油排隊。

建建把車停好,看了看前後,冇什麼人,心裡那股火不禁躥了上來。

拉上簾子,一把摟住萍萍孕期那愈發豐滿誘人的身體,吻上她的脖子。

“萍,我想要。”

“彆......外麵都是人......”萍萍被他摟得喘不過氣,陣痛剛過去一波。

“就一會,聽話。”

建建的手已經開始不老實了,他力氣大,動作急,萍萍拗不過他,再說她也不想拗他。

他跑長途辛苦,難得有高興的時候,她不想掃他的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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