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聞人閉著眼睛沒聽到動靜,忍不住的發聲:“到門口了嗎?”
虺看著一尺外的純白色房門,眼都不眨的道:“失誤了,這道門是假的,你可能還要再閉眼一會。”
說話間,他已經動作萬分小心的將那扇門無聲開啟,純白的房間外是一片血海。
血海的兩側是一張一張陌生又熟悉的麵孔。
虺牽著手中的人,麵無表情的踏入這片血海當中,這條走道同樣格外窄細,兩個大活人走在其中,手臂擺幅稍微大些,都能夠碰到兩側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走道像是沒有盡頭一樣,陸聞人閉著眼睛跟著那隻手一直往前走著,隻覺得他們已經很久沒拐過彎,也沒有聽到重物掉落的聲音。
後方的河神大人偷偷睜開眼睛,看向左側剛纔好像不小心碰到的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老叟模樣的人,頭上裹著藍色棉布,身上穿著破爛的襖子,右手抓著一塊磚頭,裸臂揎拳似的瞪著他。
陸聞人再看看老叟的隔壁,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接連不斷的排列在走道的兩側,很像是人類說的密恐症死亡現場。
再低頭看向腳下,一片血海當中無數張,表情生動的人麵鬼齜牙咧嘴的看著他。
虺走在前方看著這條沒有盡頭的走道,再次伸出點火的衝動,手掌心裏拉著的小蛟龍也好像動作變得遲鈍了不少。
非人類一腳將擋路的鬼踢到一旁,順勢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悶不吭聲的河神大人。
河神大人此刻正睜著一雙碧色的眼睛,手裏用圓珠筆,戳著那老叟的肩胛骨。
那老叟身上本來穿的就是一件破襖,被他用筆戳了幾次後就跟風化一樣的散了架。
露出破襖下麵的森森白骨,陸聞人沒收住力,那圓珠筆直接在老叟的肩胛骨上戳了一個小洞,氣的老叟手裏的磚頭都抖動起來,滿臉惡鬼吃人姿態怒視陸聞人。
“戳出什麼來了。”虺整個人都轉過身來,麵對麵的看著這位好奇小蛟龍。
“這些鬼好敬業啊,自己都死成這個樣子了還專心在這裏嚇人,鬼屋又不給他們開工資,他們又不能開口說話,圖什麼呢?”河神大人對此萬分不解。
眾鬼聽到這話,不管是站在兩側的,還是飄在血海中不停變換表情的人麵鬼,都忍不住的思考起來。
是啊,他們圖什麼呢?
又沒人給他們開工資,他們這裏努力的在這裏嚇人,好像隻是方便了眼前這個身上有神光的人拆他們的骨頭。
思考的時間裏,陸聞人已經將那個老叟的頭都從脖子上拔了下來。
那畫麵,讓後方三名無法原路出去,又回來路人遊客,慌慌張張的跑到這裏,就看到剛才那位長得白嫩嫩的年輕人,大力出奇蹟的拔了一個老人的腦袋,血“噗”的一聲,從老人的脖子上噴射出來。
托著老叟腦袋的陸聞人,望著那些噴射出來的鮮血,聽到後麵傳來的腳步聲,轉過頭來看向那三個路人遊客。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救命啊!!!!殺人啦!!!”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三名剛跑回來的路人遊客,看到這麼驚悚的一幕掉頭又繼續往入口的方向跑了過去。
陸聞人抱著手裏的腦袋,滿臉的無辜,低頭跟老叟那張氣到變形的臉對上:“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你有點眼熟?”
隻剩下一個腦袋的僵鬼,心底也是這麼想的。
可是他們僵鬼的舌頭早在地府被拔了數萬次,根本沒有說話的能力。
因此他隻能睜著眼,用眼神想要嚇倒對方。
“你們黃河水晶宮裏,還養這種玩意?”虺已經第二次聽到他說眼熟了,瞥了一眼他手裏托著的腦袋,對他們蛟龍族的審美產生了懷疑。
這得是多麼扭曲神經的家族,才會培養出這麼奇葩的審美跟愛好。
鹿砦不但不會養兒子,而且還上樑不正。
“我爹沒有這個習慣,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但是總覺得有點眼熟。”
陸聞人將這老叟的腦袋重新放回他的脖子上去,這一次不再走在虺的後方,而是主動拉住對方的袖子,自己帶頭走在前麵。
“我想自己看看,也許多看看我就想起來了,我要走在前麵。”
河神大人雄壯壯氣昂昂的帶起了頭,心情很好的拉著非人類往前方走去。
一路走,一路的僵鬼不是頭被摘了,就是手掌腿骨,關節被拆。
一路過去,沒有一具僵鬼擁有一個全屍的站在這裏。
原本永不見底的走道,在他這種研究興緻的拆卸下,很快就放棄掙紮的,露出兩個新的入口給他們。
兩個一模一樣的入口出現在二人跟前,每一扇門上還特別標註了一行白底紅字。
【入口隻限一人通過】
陸聞人指著左邊的入口:“我走這個。”
虺也指向左邊的入口:“我也走這個。”
雙方看向彼此後,都從對方的眼神看出了同一種含義。
左側的入口小門被人開啟,兩道身影並肩走了進去,並且留下一句話送給右邊那扇主動開啟,等著他們進入的黝黑小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