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郡主 第88章 燈會

【第88章 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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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策握著茶盞的手緊了緊，一側唇角微動。從方纔陸白栩在樓下拉住淩奚的時候，他便已經到了，他自然不會以為他們是刻意碰麵的。

他隻是，心底忍不住莫名有些在意罷了，在意彆的男人靠近她，在意她與陸白栩一起，比同他在一起時還多的話語和笑容。

淩奚察覺到蕭策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隻得默默垂著頭，不停喝茶來掩飾侷促。

“奚嫂嫂！白栩哥哥！”

屋內氣氛正沉得死寂，門外忽然傳來了蕭瀟歡快的聲音，她邁著步子踏入房門，瞥見其他人時又輕咦一聲。

“策哥哥？秦齊哥哥和秦姑娘也在？”

她說著便走到秦知意身側款款坐下，明顯瞧出了奚嫂嫂身旁黑著臉不大高興的策哥哥，隻覺得恐怕是自己方纔隻叫了奚嫂嫂和白栩哥哥，倒好像弄得他們約好了一起似的。

可她先前聽佩蘭說奚嫂嫂偶遇了白栩哥哥，暫在這茶樓歇腳，她哪裡曉得有這麼多人。

等她慢悠悠飲完一盞茶，氣稍歇勻，才察覺屋內氣氛著實古怪，幾人都隻是默然端坐，冇有一人言語。

“橫豎坐著無趣，不如……我們去看點燈儀式吧？我方纔瞧見街上已有不少人往江邊去了。”

“好呀！”

蕭策本欲開口拒絕，淩奚卻已然先低聲開了口。

他眸光沉沉落在她臉上，那裡漾著一抹平日裡少見的輕快愉悅。蕭策心頭莫名一澀，是因為快要金陵了，所以她才這般心頭鬆快，眉眼生歡？

眾人跟著蕭瀟，循著人流，沿著鳳陽大街往青河邊緩步而去。

一路上燈火連綿，行至鳳陽街儘頭，便是青河，點燈儀式便在這河岸邊的廣場上進行。

燈火映在青河水麵，碎成點點粼光，沿岸石階和廣場上擠滿了圍觀百姓，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廣場上早已備好點燈儀式，案幾整齊排開，擺滿了各式各樣祈福河燈，有蓮花燈、圓月燈、瑞鳥燈......

這些，是點燈儀式後供給人們祈福用的，而廣場靠近河麵的那一側，搭建了一座木製燈塔。

燈塔高約六七丈，塔身層層疊疊，綴滿了各式花燈，皆是形製別緻、紋樣精美，而塔頂最高處，懸著金陵城每年上元夜最大的一盞主燈，氣派奪目，遙遙便可望見。

“今年的主燈，竟是一盞蓮花燈呢！”

蕭瀟一路雀躍，寸步不離挨在淩奚身側，興致勃勃地一一解說，生怕她遺漏了什麼。

眾人駐足河岸與廣場上，目光齊齊望向高聳的燈塔，周遭的喧嚷不自覺低了幾分。

片刻之後，燈塔下禮官手中金磬輕輕一撞，清越聲盪開在河麵之上，三響落定，吉時已至。

最先亮起的是燈塔底層，一簇簇燈火次第被點燃，兩名點燈人功夫了得，手持火摺子，拉著牽引繩，一層層往上，原本暗沉的塔身很快被流光綴滿，整座燈塔慢慢變得通明，晃得每個人眼中都染了暖光。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凝在了塔頂那盞萬眾矚目的巨型蓮花主燈之上。

待塔身燈火儘數點亮，兩名點燈人一同將塔頂引線引燃，而後縱身躍下，不過一瞬，碩大的蓮燈轟然綻放，層層疊疊的蓮瓣由內而外透出柔光，花瓣被燭火映得溫潤透亮，遠遠望去，便如同一朵浮在金陵城夜空之上的巨型佛蓮。

隨著蓮花燈的綻放，原本屏息的人群瞬間又沸騰起來。

“亮了！蓮花燈亮了！”

蕭瀟攥著淩奚的衣袖，聲音裡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踮著腳尖仰頭望向塔頂。

“奚嫂嫂你看！聽聞今年這蓮燈一共有十六層花瓣，是金陵最好的燈匠花了兩個月才紮成的！”

蕭策站在淩奚身側半步之遙，目光卻並未看那漫天燈火，而是落在她被暖光映得柔和的側臉。她仰頭望著塔頂蓮燈，眼底盛著晶瑩燈火，他指尖微微蜷起，方纔在茶樓裡堵在胸口的鬱氣，竟被此情此景，攪得更亂了幾分。

而後，百姓們紛紛散開，開始湧向河邊，將自己手中的河燈，一盞盞放入河麵，很快，河麵上燭火點點連成星河，與岸上燈塔，夜空明月交相輝映。

“奚嫂嫂，秦姑娘，要不我們也去放河燈？”

淩奚看著河岸邊烏泱泱擠滿了人，瞬間皺起了眉頭。

“不準去。”

還未等到她搖頭拒絕，蕭策便已經先開口拒絕了

“策哥哥......”

“人太多，容易出事。”

蕭瀟嘟囔著嘴，明顯不大樂意。

“逸之，難得今日過節，便彆掃蕭瀟妹妹的興了，咱們一人看著一個，總不會出什麼事的。”

“還是秦齊哥哥最好了。”

蕭瀟拉著秦齊的胳膊便往前去取花燈，秦知意看了眼陸白栩，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她比蕭瀟大上兩歲，自然是不能同她一般我行我素。

“秦姑娘，我陪你去吧。”

素來儒雅端方的陸白栩看向秦知意，唇角噙著淺淡笑意，那笑容溫文有禮，卻藏著一層分明的疏離客套。

秦知意是個聰慧的，怎會看不懂？可她心底清楚，若連此刻都不敢抓住機會，往後怕是再難有這般與他獨處的時候了。於是她斂了心頭紛亂，端起世家貴女的溫婉端莊，淺淺頷首一笑。

“有勞陸公子。”

二人離開後，隻剩下淩奚與蕭策二人還停留在燈塔下。而蕭策遠遠望向蕭瀟冇入河邊人群，眉頭不得舒展。

“你若想去.....”

“我不想去。”

蕭策纔剛一開口，便被淩奚拒絕了。她素來偏愛市井繁華，卻最不喜人潮簇擁的喧鬨擁擠。

他望著她蹙起的眉峰，哪裡曉得她是怕擁擠，隻以為她是不願他陪著她去，心底驟然一沉，眼底悄無聲息漫上一抹落寞。

在她心裡，竟是這般厭煩他？

見他久久不語，淩奚抬眸望去，看見了他盛滿黯然與淺淺傷緒的眼眸。

“你……怎麼了？”

他緘默不語，隻定定凝望著她，目光深沉執拗，似要穿透她的眼，直探進她的心底。

被他這般肆無忌憚地注視，淩奚隻覺心頭莫名發緊，略微不自在起來。

“你究竟，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