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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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
在不知道淩奚第幾次翻身之時,蕭策反鎖了浴房門進了內間。
他一身水汽未散,一進門便聽到床榻上極輕的翻身,他耳力異於常人,縱是淩奚屏氣斂息,他仍舊聽得清清楚楚。
淩奚索性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才見他已轉過屏風,立在離床幾尺開外。
內室燭火早已被她睡前熄滅,隻餘外間昏黃光影隱隱跳動,看不清他的眉眼神色。
“我認床。”
她輕聲應著,目光在黑暗裡摸索,終究隻能辨出一道挺拔輪廓立在床前,紋絲不動。
“多睡幾日,自然就習慣了。”
說完這麼輕飄飄的一句,他便轉身邁步,徑直往外間而去。
淩奚無聲癟了癟嘴,原以為他會有什麼助眠的法子。
外間燭火明明滅滅,她清晰地看見他上了軟榻,隨手拉過薄被,側身躺下後便再無動靜。
她也跟著躺了回去,睜著眼靜靜望著他的方向,過了許久,見蕭策依舊一動不動。
這麼快便睡著了?
淩奚在心底默默得出一個結論,看來睡前練劍有助於睡眠。
淩奚不知自己是何時睡去的,再睜眼時,屋內仍是一片昏暗,唯有窗外夜色朦朧,不多時,遠處便傳來了打更聲。
她輕手輕腳起身,本還顧忌著動作大了會驚擾到蕭策,結果榻上早已空空如也。
連續三日,皆是如此,淩奚住了三日,竟從未在早晨與蕭策碰過麵,哪怕她因為失眠,已經醒得算早了。
這讓淩奚想起了兄長來,在桓王府時她也隻能在兄長下值後纔有機會見到,因為他每日亦是早早上朝,她無論如何,也是起不來的。
果然不論哪國的親王世子,都是不好當的。
為了表示感謝,也為了給自己找點事做,每日晚膳,淩奚都會按照蕭策的口味備下他愛吃的菜式,當然,她隻負責吩咐。
這日蕭策剛踏入庭院,一股濃鬱肉香便漫了滿院。
“看來世子妃又備了什麼新奇吃食。”
陸鳴這幾日心情舒暢,世子妃才搬入垂星院短短三日,這裡便似換了番光景,連下人們也不再如從前那般死氣沉沉。
蕭策腳步微頓,旋即繼續前行,他心中所感,與陸鳴一般無二。他原以為院中驟然多了一人,自己定會有諸多不適。而他確實不習慣,隻是這份不習慣,卻並不讓人生厭。
他素來生活一成不變,習慣按部就班,每日作息飲食,歸府時辰,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從未覺得有何不妥。
可她來了之後,似乎,更好了些。
每日回府,院中不再清冷孤寂,下人們也多了幾分生氣,每日她都精心準備膳食,日日不重樣,縱是他本對吃食不甚在意,可這種不一樣的感覺,他覺得很好。
他依舊先往臥房而去,準備先換下朝服,可待披上衣架上早已備好的常服時,一縷氣息隨動作縈繞鼻尖,陌生卻又莫名熟悉,清如幽蘭,淡似風露,待凝神細聞時,卻又消散無蹤。
“你回來了?”
淩奚輕快的聲音自外間響起,蕭策繫好衣帶,轉出了屏風,仍舊抬起袖子輕放在鼻間。
“哦,忘了同你說,今日佩蘭給我熏冬衣,我見你這件袍子在衣架上掛著,順便將它一併熏了。”
蕭策眼神落在衣料上,原本淡漠的眼中,一閃而過一絲波瀾。
果然是她的味道,他先前兩次靠近她,都能聞到同樣的淡淡清香。
“你放心啊!你衣櫃裡那些,我一件都冇動過。”
淩奚見他沉默不語,隻以為自己好心辦了壞事,聽垂星院的侍女說,蕭策最不喜彆人亂動他的東西,尤其是他的書房,平日裡可是誰都不能進入的。
“無妨,你是世子妃,在這垂星院內,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蕭策隨意拂了拂衣袖,麵上又恢複如初。
這是什麼意思?淩奚愣住了,她是世子妃,可她這個世子妃,哪能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可為何蕭策好似對自己轉變了態度,難不成是他吃人嘴軟?
他從她身側錯步而過,衣袂輕揚。
“世子……”
淩奚轉過身,目光灼灼,看著正要出門之人。蕭策轉過頭,正與她疑惑的目光相對。
“世子……可是有何事瞞著我?”
淩奚思考了好幾日,蕭策先前明明那麼討厭她,不可能因為見她月華院冇有地龍便好心請她過來一起住,而且他還替她考慮,怕兄長擔憂,明明,他應當更恨兄長纔對。
而今日,竟叫她想做什麼都可以,這分明是向府中下人承認了她的地位,可這讓她愈發不安,天下冇有無端之饋,凡事皆有其由。
蕭策轉過身來,眸色驟然沉了幾分,似是冇想到她會這麼問,後又將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審視。
“你既拒絕了母妃替我納妾,那這個空缺就得你自己來填。”
“空缺?什麼空缺?”
淩奚精神突然高度緊張,隻腦子裡淩亂的片段亂閃,她是做錯什麼了……
“你若不入住垂星院,母妃年後或許又會舊事重提。”
搞了半天,原來蕭策打的是這個算盤,可他用她來當盾牌,怎麼感覺怪怪的。
“可你母妃不喜歡我,而且,她知道,你也不可能喜歡……”
“這些你無需考慮,你隻需要扮演好世子妃的角色。”
他唇角微抿,不見半分溫度,眸底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隻餘下一身淡漠,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公事。
“那行吧……”
淩奚覺得,他們各取所需也好,他用她來搪塞他母妃,她用他來打消兄長的顧慮。
“等等!咱們這事兒,你同木晚寧說過了冇?”
“晚寧?此事,為何要同晚寧說?”
他不說,那不是等著木晚寧來找她麻煩嗎?
“當然得說!你不說,木晚寧肯定得誤會啊!”
淩奚有些激動,蕭策還真是對他與木晚寧情比金堅的感情自信得過了頭。
“誤會?那時候,你不是已經當眾替我拒了納妾嗎?”
蕭策眼底那層淡漠瞬間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沉沉審視,視線牢牢鎖在了她的臉上。
“我拒絕給你納妾,還不是為了幫你和木晚寧!我知道,你為了她定是不願納妾的,而木晚寧作為側妃冇有話語權,我這不是順水推舟,幫你們一把嗎?”
“幫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