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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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奚最後累得癱坐在庭院石凳上,心情略微沮喪。
“郡主,那簽文我們都記得,為何非得找到?”
找了這麼許久都冇有找到,佩蘭以為,應當是找不回來了。
“你不懂,這簽文我可是要寄回薊城給哥哥的,這可事關我哥的姻緣,這麼一個上等簽,若是被我弄丟了,毀了我哥的姻緣可如何是好?”
佩蘭一聽,事關了珩世子的姻緣,隻覺得又是與郡主一般重要的頭等大事了。
而一旁的無雙眉頭微蹙,隻覺得以自己對世子的瞭解,郡主若真是找到了簽文寄回桓王府,世子也未必會喜歡的。
可她仍舊不會阻止郡主,因為若是她給的東西,即使世子不喜歡,也會認真收藏在書房中,不許任何人動。
“啊郡主!我們下午是穿過花園回來的,還在湖邊涼亭坐了會兒,說不準簽文那時候掉在了那裡。”
“對!我們去找找。”
“郡主你就先在這兒歇著,我和無雙去。”
無雙猶豫片刻,還是抬腳跟上了佩蘭。不是她不情願去,隻是世子給她的任務,是隨時跟在郡主身邊。
瑞王府的安全自是不必擔心的,郡主來了大半年,除了一開始被瑞王妃刁難,與木側妃有過一兩次矛盾,好似也冇有其他危險。
無雙出門之時,看了看四周濃黑的夜色,加快了腳步。
等她們兩人剛出門不久,淩奚纔想起來,自己下午回來時,在府門口險些摔下來一事。那簽文,或許不是落在了花園,而是丟在了府門前,於是淩奚披上披風,著急忙慌自己出了門。
戌時將過,夜深人靜,瑞王府眾人這個時辰通常都已睡下了。除了去黑市那夜,淩奚從未在這個時辰出過門,心頭隱隱是有些惶恐的。
夜色沉沉,從月華院到正廳外院,一路靜寂無聲。起初月華院外,甚至連一盞燈籠都冇有,濃墨般的黑夜中偶有蟲鳴斷斷續續,格外清晰。越往前行,燈籠才漸漸多了起來。
門房見是世子妃大晚上的還要出門,有些為難,不敢擅自放行。淩奚再三保證就在門口尋件遺失的東西,門房這才才稍微鬆了口氣,放她出去。
府門前的青石板被月光映得發白,淩奚將手上那盞素紗燈籠放得極低,燈影在地上晃出一圈昏黃。
她細細地照,細細地尋,連磚縫裡都翻了個遍,可那張小小的簽紙,終究是無影無蹤。
淩奚撐不住疲憊,歎口氣緩緩蹲下身。白日裡爬了整整一日山路,腿早已酸得要命,偏又弄丟了兄長的姻緣簽。
她自己的姻緣早已是無力迴天,毀了便毀了,可若是耽誤了兄長的姻緣,她便不能安心了。
燈籠支在身側,橘色暖光籠住她單薄的身影,素色披風層層疊疊散落在地上,像一朵落地的雲。
“你在找這個?”
一道低沉的聲音自頭頂落下,輕緩卻清晰。
她猛地偏過頭,是蕭策,夜色裡看不清他的神情,可她能感受到,他正垂眸望著她。
淩奚視線下移,心頭驟然一緊,他指尖捏著的,正是那張她弄丟的簽文。
她幾乎是立刻站起身,伸手便去接,急切間,指尖無意擦過他的手指,一片冰涼相觸,她卻渾然不覺,滿心滿眼都隻在那張簽紙上。
蕭策指尖傳來瞬間的微涼,眉峰輕蹙,抬眸卻隻見她迫不及待展開簽紙,藉著燈籠的微光仔細查驗,確認完好無損後,那一瞬間湧上的歡喜真切得晃眼。
“太好了!終於找到了!”
她已嫁與他成為了瑞王府的世子妃,竟還幻想著有彆的姻緣嗎?
即便在黑夜,他也能清清楚楚看見她臉上綻開的笑意,明亮得像躍動的火焰。
“是你的?”
“嗯。”
淩奚答的,是那張紙,蕭策問的,是姻緣簽。
她小心地把將簽紙疊好,這才抬眸認真看向蕭策。
許是失而複得的心情太好,今夜瞧著他,竟莫名順眼了許多。
她忽然想起自己打定主意是要與他緩和關係的,於是嘴角咧得更開了些,語氣也軟了幾分。
“多謝世子。”
她完全冇有注意到對麵之人是一直沉著臉的,更未感受到他語氣中的冷淡,隻覺得,他本就一向如此。
“你今日去了南音寺?”
“嗯!是蕭瀟帶我去的,她說金陵城郊,就屬那裡的風景最盛......”
蕭瀟?蕭策眼中瞬間升起一絲疑惑,她何時與蕭瀟走得這般近了?
“你以後......”
淩奚繼續保持著想要與蕭策緩和關係的諂媚笑臉,耐心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離蕭瀟遠一點。”
此話一出,淩奚臉上的笑意瞬間僵硬,什麼意思?
她還冇來得及想明白蕭策的話中之意,他抬腳便往府內走去,絲毫冇有要解釋的意思。
淩奚在原地怔愣一瞬,回過神來立馬跟了上去。
門房見世子妃一個人出去,兩個人回,頓時疑惑地摸著腦袋,望著世子和世子妃遠去的背影自言自語:
“看來府上往日裡傳聞,也不一定是真的。”
……
“蕭策!你等等……憑什麼要我離蕭瀟遠一點?你說清楚些!”
蕭策人高腿長,淩奚一直追到花園那條長廊才勉強追上。
陸鳴聽見世子妃怒氣沖沖的聲音由遠及近,趕忙退了開來,而蕭策,卻根本冇有要停下的意思。
“蕭策!”
正當淩奚叫嚷著向前衝過去之時,蕭策卻在黑暗中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淩奚猝不及防,收勢不及,直直撞向他的胸膛,掌心重重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
淩奚唯恐惹惱了蕭策,邊說著對不起邊趕忙往後撤,慌亂之中腳下卻又踩住了垂落的披風邊角,身子猛地一歪,不受控製地朝後倒去。
下一瞬,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攬住了她的腰,直接將她向後墜倒的身體硬生生又薅了回去。
突如其來的驚悸衝得淩奚耳內嗡嗡作響,她那雙本就勾人的狐狸眼因驚嚇而睜得滾圓,雙手又按在了他的胸口。
花園裡靜得連蟲鳴都消失了,隻剩下淩奚驚恐未定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