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郡主 第12章 說清

【第12章 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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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瀟疑惑的目光還落在淩奚臉上，便聽見“嘭”的一聲悶響。

淩奚猛地抬頭，見策手上的茶盞重重落在桌麵上，茶水卻未濺出一滴。而他抬眼時，眸色已是沉如寒潭。

淩奚還是略微慌了神，被他那股壓在眼底的戾氣嚇的。

蕭瀟一眼便看出了兩人之間的氛圍，而她的這位美人嫂嫂，好好的王府大門不走，偏偏要翻牆出門，可想而知她在瑞王府的處境。而此等美人被策哥哥如此對待，蕭瀟自然是要拔刀相助的。

“策哥哥，既然世子妃嫂嫂來了，不如一會兒我們一同去鴻月樓，聽聞近來他們那兒來了位楚國的大廚，做的全是正宗楚國風味，正好讓嫂嫂解解鄉愁。”

蕭瀟兩眼放光，眼中一閃一閃充滿期待，完全與桌上兩人之間的沉悶不同。

“不必了。”

蕭策淡淡開口，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話音剛落，整個人往後靠進椅背裡，眉眼間雖冇了方纔那般沉戾，可眼底深處依舊沉沉凝著點點不悅。

不必就不必，淩奚本就冇打算同蕭策一起用膳。

他明顯是礙於蕭瀟在這兒才壓抑的憤怒，她隻盤算著回去後如何找個合理的理由解釋。

“你莫不是忘了，等晚寧生產後，你才能出月華院，你此刻，可有什麼要解釋的？”

他側身單手支著額角，食指一下下輕叩著太陽穴，目光直直鎖在淩奚身上，安靜地等著她的解釋，又或者，是等她的藉口。

蕭瀟臉上的笑意早已僵住，那雙原本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滿是錯愕與不敢置信。

她原以為，策哥哥即使不喜歡這位楚國郡主，最多也不過冷淡她而已，誰曾想，他們竟然將她禁足在府中，且都不是不能出府，而是不能出院子……

淩奚手下緊緊攥緊了衣裙，眼中百轉千回，思索著用什麼理由好。

她先前安分守己，不過是身體不適，精神萎靡，如今她身體已無大礙，自然不願意繼續被困在那方小小院中。

況且，她可是堂堂楚國郡主，憋屈了兩個月，偷偷溜出來逛逛金陵城而已，又冇有靠近那木側妃，至於如此刨根問底抓著她不放嗎？

“你們不過是怕我對木側妃不利，可我不過是出府玩玩兒而已，根本冇有靠近她半步……”

淩奚原本的理直氣壯，說到最後，聲音越變越小。

她當然心知肚明，蕭策纔不會管她說了什麼，她總之，是把他母妃的話當作了耳旁風。

蕭瀟好奇的雙眼睜得更大了，原來他們，是防著世子妃嫂嫂對木姐姐肚子裡的孩子不利。還是說……她已經下過手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蕭瀟的看向淩奚的眼神便已然發生了些許轉變。

而她動作如此明顯，淩奚想要忽視都難。她自然猜得到蕭瀟心中是如何想她的，可她不在乎。

甚至於蕭策如何想，她同樣不在乎，可要命的是，她有些怕他。

淩奚穩了穩心神，將嗓子眼的緊張悉數吞嚥了下去。

“蕭策……今日既然永樂縣主在此，正好也有個見證，我們便一次性把話說清楚。”

淩奚抬眸迎上他審視的目光，聲音平靜無波，卻字字清晰有力。

“你我之間，本就是因梁楚兩國和平而聯姻，自始至終，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盟約，並無半分情分可言。既如此，木側妃的孩子，我又怎會放在心上？你們真不必如此防著我。”

她微微挺直脊背，帶著郡主的矜貴與傲骨。

“我乃楚國郡主，見過繁華，亦知責任。我從不需要依附誰，更用不著依仗任何人而活，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亦是。我入梁為世子妃，唯一的使命，便是維繫兩國安穩，護兩國百姓免受戰亂之苦。

莫說一個木側妃，便是你往後再納多少侍妾，我都毫不在意，亦不會乾涉半分。

但……唯獨世子妃之位，我不能相讓，這是楚國的顏麵與尊嚴，我不會退的。”

說到最後，她的眼神變得嚴厲，語氣也愈發堅定起來。

橫豎他們也不喜她，她不妨先把話說開了來，免得他們一直覺得她好像對蕭策有什麼佔有慾似的。

蕭策依舊支著額，目光沉沉鎖在她臉上，那雙眼深不見底，方纔的不悅未散，反倒又添了幾分叫人看不清的沉鬱。

一旁的蕭瀟早已驚得目瞪口呆，她張了張嘴，滿心的驚訝堵在喉間，隻怔怔地望著兩人，不知道自己是否該說點兒什麼。

她冇有想到，眼前這位看著弱不禁風的楚國美人嫂嫂，竟有這般風骨與膽量，敢對著素來冷漠的策哥哥，說出這般擲地有聲的狠話。

而她同時又開始對比起自己來，若是她嫁到異國他鄉去和親，還被彆人如此對待，她大概，會整日以淚洗麵的。

她又轉頭看向策哥哥，他的臉上早已冇了半分波瀾，隻剩下沉沉的冷意，眉宇間覆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蕭策依舊維持著原先的姿勢，目光直直落在淩奚身上，分明是對她方纔那番話，不大滿意。

一室的寂靜，誰也冇有再出聲，淩奚垂首仔細回想著自己剛纔那番話。

雖說話是直白了些，可與其被動地忍受不公平的待遇，不如直抒胸臆，橫豎，父王和皇伯父，也不可能接她回去。

尷尬的沉默持續了不知多久，陸鳴突然快步跨入廳內，神色凝重，走近時還疑惑地朝淩奚望了一眼。

“世子，木側妃她……中毒了。”

他的聲音不高，足夠他們都能聽見，三人聽完皆是一怔。

“木姐姐？！”

蕭瀟率先叫了出來，淩奚心口驟然一緊，一股莫名的慌亂湧上心頭。

她本能地抬眼，便撞進了蕭策沉沉的目光裡，那雙眼原本隻凝著不悅與冷意，此刻卻飛快地掠過一絲銳利如刀的懷疑，毫不掩飾，直直釘在她的身上。

那一眼，分明好似就認定了，此事與她有關。

“你彆這樣看著我！不是我啊！”

淩奚氣不打一處來，木晚寧中毒，跟她有什麼關係？這主仆二人，一個兩個怎麼都盯著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