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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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懶洋洋轉過身,拉開了他的手,冇有說話。
蕭策垂著深邃的眼眸,斂了轉瞬即逝的疑惑,又湊了過去。
“怎麼了?”
他將下巴放在她的頸窩,輕輕蹭著。
“熱。”
她慵懶地小聲迴應,任由他的動作,腿上不自覺地在水麵輕輕晃動。傍晚的風攜著湖麵的微微熱汽,拂過兩人相貼的衣衫。
蕭策瞬間沉下了眼,這才注意到她的小腿冇入了一截在湖水之中。他微微向前俯身,穩穩托著她的膝彎,一把將人撈了上來,將她完完整整圈在自己懷裡。
“你……乾嘛?”
她大驚失色,牢牢勾住了他的脖子。
“湖水浸骨,也敢這般貪涼?”
他的嗓音壓得極低,溫熱的氣息絲絲縷縷落在她耳畔。
“我不過是覺得太熱了……而且,我可冇那般嬌氣。”
蕭策無奈一笑,她有多嬌氣他比誰都知道,微微側目的瞬間,見她露出的白皙小腿上,晶瑩的水珠順著踝骨蜿蜒而下,墜在青石上,暈開點點水痕。
他的目光凝在那瑩潤的肌膚上,眉頭不自覺蹙起,不等她反應,大手已然穩穩扣住了她纖細的腳踝,隨即抬手撩起身上寬大的官服下襬,用那順滑的衣料輕柔地蹭去她的腳背和腿上的水漬,衣料上的暗紋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莊重的朝服,此刻卻成了替她拭足的物件。待淩奚反應過來,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蜷起腳趾往回縮,卻被他牢牢製住,分毫挪動不了。
她仍用力掙著,眉眼含了幾分嗔急。
“這是朝服,豈可如此糟蹋?若是叫旁人知道……”
“知道了又如何?朝服是穿給朝堂天下看的,可你,是藏在我私心裡的。”
他眼底沉沉,映著落日餘暉,溫柔而強勢,動作卻依舊從容緩慢,將她足尖腳背的水漬一一拭淨。
待擦完最後一點水漬,他的手卻冇有立刻鬆開,指腹輕輕蹭過她細膩的肌膚,力道極輕,帶著不易察覺的貪戀。
“以後不可再貪涼了。”
他聲音很低,帶了幾分縱容,落在晚風裡格外清晰。淩奚心頭驟然湧上一陣溫熱,先前的那點彆扭悄然消散,乖乖窩在他懷裡,任由他溫柔相待。
“今日,究竟為何不開心?”
他將她的裙襬輕輕拉下,將那白皙小腿完全隱藏,隨後自然而然地將她往自己懷中帶了帶。
淩奚靜靜窩在他懷中,輕輕搖了搖頭。
“是因為安兒的週歲禮?”
他猶豫片刻,再次輕聲追問,她仍是搖頭,隻幽幽望著平靜無波的湖麵,隻覺得心頭空空落落的。
蕭宸安的週歲禮,瑞王妃和木晚寧在操辦,她什麼也不必做,當然,她也不想做什麼。奚心頭歎了口氣,雖早已在心中反覆提醒過自己,不必在意木晚寧和那孩子,可心底總時不時泛起絲絲酸澀。
她這個樣子,蕭策豈會看不出,他伸出手,輕輕撫在她的臉頰,深沉的眼中生出一絲猶豫,他唇瓣動了動,心頭泛起幾分無奈,指尖頓在她的側臉,卻遲遲冇有開口。
“蕭策......”
淩奚從他懷中坐直,輕咬了咬嘴唇,抬起頭定定將人望著。
“嗯?”
每當她下定決心要親口向他求證,安兒究竟是不是他的孩子,到了最後都會打退堂鼓。她總以為,若是蕭策真心待她,總會與她說的,可他始終冇有。
“父親!”
清脆稚嫩的童聲陡然從身後傳來,一下子打斷了她尚未說出口的猶豫。
二人齊齊回頭,見蕭宸安邁著小小步子,跌跌撞撞朝著湖邊跑來。
淩奚連忙起身離開他的懷中,坐到一旁,胡亂地套上了鞋襪。
“父親!”
小傢夥又愉悅地喚了一聲,腳下愈發輕快,徑直撲進蕭策懷中,他張開雙臂,穩穩將那團小小身子接住。蕭宸安依偎在他懷裡,咯咯地笑個不停。
淩奚靜靜望著,清晰看見他眉眼間漾開的溫柔,那是獨屬於父親的寵溺。她心中不由一陣悵然,他是這般溫柔儘責的父親,倘若他們也有孩子,想來他也會是這般模樣。
“母親!”
淩奚正兀自出神,安兒忽然轉過小臉,笑眯眯地看向她。
她霎時一怔,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自從蕭宸安學語以來,這還是頭一回聽見他這般稱呼自己。
她知道,這應當是瑞王妃所教,蕭策之前離開金陵去齊州後,瑞王妃對她,好似真正與從前不同了。
而木晚寧對她,還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斷然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喚她母親的。
她彎了彎唇角,對著軟軟的小傢夥溫柔笑了笑。
“見過世子!世子妃!”
蕭宸安的乳孃與雲棲院的嬤嬤這時沿著竹林小徑匆匆趕來,二人神色慌張,連忙上前行禮。
“你們是怎麼看孩子的?!湖邊濕滑危險,怎敢任由他獨自亂跑?”
方纔眼底還盈著溫柔的男人,此刻麵色驟然沉下,周身氣氛也冷了幾分,分明是動了怒氣。
淩奚靜靜望著他驟然冷峻的眉眼,心頭微怔,他這般冷厲動怒的模樣,她已然許久不曾見過了。
“世子恕罪,奴婢知錯了!”
兩人皆嚇得不輕,趕緊跪地認錯。
“父親,父親,捉蜻蜓......”
蕭宸安腮幫子肉嘟嘟地鼓著,小手還軟軟地扒著他的衣襟,蕭策臉上忽地又變了神色。
“父親改日再給安兒捉蜻蜓,今日,安兒先跟乳孃回去。”
也不知道蕭宸安是不是真聽懂了,他先快速搖了搖頭,又緩緩點了點頭。
“把孩子帶回去,同樣的錯誤,不可再犯。”
“是,是,奴婢遵命。”
那奶孃與嬤嬤連忙躬身應下,聲音帶著幾分惶恐,二人小心翼翼上前抱走了蕭宸安,不敢再多言語。
“蕭策……”
直到幾人走遠,淩奚才收回目光開了口。
“怎麼了?”
他溫柔望向她,周身氣場陡然轉變,眉眼間滿是繾綣深情。
“你方纔好凶。”
他但笑不語,撐著青石起身,直接將她橫抱入懷,轉身邁步往垂星院的方向而去。
“我永遠不會對你凶。”
“可我母妃說,男人的話隻可信一時,時日一久,總是會變的。”
“我絕不會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