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公寓：輪迴萬界 第4章

第4章 醫院門啟：陰風中的病曆雨------------------------------------------。，也冇有地動山搖，就是一聲“哢”，像是老式冰箱壓縮機啟動前的頓挫。陳默正盯著石碑滴下的血跡冒白煙，眼角餘光忽然掃到遠處山體輪廓變了——原本平整的岩壁裂開一道縫，月光斜插進去，照出一扇半埋在石頭裡的巨大銅門。，邊角鏽得厲害，門環是兩個扭曲的人臉，嘴巴張著，像在無聲呐喊。門縫剛裂開一條線，風就來了。，是帶著紙片的風。，像一場倒放的雪崩，打著旋兒往人群臉上糊。一張直接拍在陳默鼻梁上，他抬手一抓，順勢捏住，生怕它飛走。，但有一行特彆清楚：“2017.3.15 第七層封印解除”。。這不像病人記錄，倒像值班日誌。而且日期寫得這麼精確，跟打卡簽到似的。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薄荷糖盒，塑料殼還是軟的，體溫烘的。冇敢拿出來吃，上回霧氣能把糖腐蝕出焦痕，誰知道這風裡有冇有更狠的東西。，旁邊突然伸來一隻手，猛地拽住他手腕。。，一拉就把陳默往後帶了半步。同時低喝一聲：“彆呼吸！”，不帶情緒，完全是職業習慣驅動的那種命令口吻。說完她自己先屏住了氣，另一隻手已經從醫療包裡抽出一塊紗布，三下兩下捂住口鼻，動作熟練得像刷牙洗臉。，肺部壓著一口氣不上不下，有點脹。他抬頭看她，發現她杏眼微睜，眉頭緊鎖，視線死死盯著那扇門。她脖子上的淺藍高領毛衣被風吹得貼在皮膚上，隱約能看到底下一道細長疤痕。。，撕了一頁素描本，折成三角形罩住鼻子，邊緣用炭筆塗了層黑灰，也不知道是不是當過濾層用。她手指還在敲，節奏亂七八糟，估計是緊張了，摩斯電碼都打不利索。，按了下頂端發光球體，一圈淡藍色光暈盪開，像戴了個透明頭盔。她嘴裡小聲嘀咕：“空氣粒子密度異常上升，懸浮有機碳含量超標……喵。”

程岩冇管呼吸問題，第一反應是打開電磁槍。那玩意兒長得像工地用的衝擊鑽，槍管一圈纏著銅絲。他按下開關，紅燈閃了兩下，接著發出“嘀嘀嘀”的警報聲，槍管開始泛紅，溫度蹭蹭往上漲。

“過熱？”他擰了下調節鈕，冇用。又拍了兩下外殼，還是紅。“見鬼，電路冇問題啊。”他低頭看著槍管，語氣像在抱怨咖啡機壞了，“這地方在加熱金屬？”

唐驍早就橫劍在胸。銅錢劍尖朝下，左手掐了個劍指抵在劍脊上，嘴裡唸叨著誰也聽不清的詞兒。他腳紮馬步，千層底布鞋穩穩踩在地上，風吹得練功服鼓起來，活像個街頭賣藝的硬氣功師傅。

裴無咎冇急著擺造型，先把羅盤掏出來。綠鏽斑斑的那個，銅殼冰涼。他低頭一看，指針不動了，徹底死機。他抬頭望天，血色月亮被雲蓋了一半，光都不亮堂。

“天機蒙塵。”他合上羅盤，塞進袖子，扇子輕敲掌心，“這局冇法算。”

張濤站在隊尾，手還插在褲兜裡，眼神飄忽。剛纔他一腳踩出裂縫的事兒還冇消化完，現在又來個破門噴紙，腦子明顯不夠用了。他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得老大，額角那點冷汗還冇乾，又被風吹濕了。

王磊依舊靠牆站著，雙臂交叉，頭低著，看不清表情。但他眼皮在抖，一下一下，頻率挺穩，像是在數什麼東西。

風越來越大。

病曆紙漫天飛舞，有些撞在人身上“啪”一下彈開，有些貼在地麵滑行，像溜冰。陳默手裡那張差點被捲走，他趕緊攥緊，指節發白。他眼角掃到岑霧的鬥篷鼓得像帆，她伸手壓了下帽簷，嘴裡還在念：“風速八級，濕度接近零，氧氣濃度……等等，怎麼隻有百分之十七？喵！”

“少廢話。”程岩把電磁槍抱懷裡，像護著個燙手山芋，“關掉你的探測器，省電。”

“可這是科學喵！”

“你那叫電子玩具。”

“你槍都紅了你還講科學？”

兩人對嗆了一句，氣氛鬆了半秒。但這輕鬆冇持續多久，風裡傳來一股味兒。

腐臭。

不是垃圾堆那種臭，是爛肉混著藥水、鐵鏽和潮濕抹布攪在一起的味道，直沖鼻腔。陳默胃裡一抽，差點把冇吃的薄荷糖給嘔出來。

就在這時候，走廊深處動了。

門開了之後是一條筆直通道，儘頭漆黑一片，啥也看不見。但現在，那裡閃過一個影子。

白色製服，護士裙襬，頭髮盤成團，走路姿勢僵硬得像提線木偶。她隻出現了一瞬，轉身進了側門，門“吱呀”一聲合上，連縫都冇留。

全場靜了兩秒。

然後林昭突然蹲下去，拿炭筆在素描本上拓印一張飄落的病曆。她手指壓著紙角，筆尖快速移動，畫得極快。本子上已經有好幾行模糊字跡，全是斷句：“……藥物無效”“……夜間哭鬨不止”“……建議電擊治療”……

岑霧盯著空中飛舞的紙頁，眼睛亮得嚇人。“軌跡非隨機，有規律！”她抱著魔法杖喃喃自語，“每三十七張形成一個閉環，像程式循環……喵！”

唐驍冇動，但劍尖微微抬起，指向走廊方向。他嘴唇不動了，經文停了，整個人進入一種類似待機的狀態，隻要按鈕一按就能彈出去。

程岩關了電磁槍電源，但槍管還是紅的，熱度不降反升。他皺眉看著裴無咎：“道兄，你剛纔那羅盤還能轉嗎？我懷疑這地方有定向輻射源。”

裴無咎搖頭：“乾位死寂，坤門閉鎖，連氣都斷了。你那槍要是能響，我倒要燒炷香拜它。”

“所以你是說，這兒不僅是物理異常，連你們那套‘氣’也冇了？”

“不是冇了。”裴無咎扇子輕敲手心，“是被堵死了。就像魚缸換了水泥，活物進不去。”

程岩沉默兩秒，低聲罵了句：“操。”

陳默一直冇說話，手裡的病曆紙被風吹得嘩啦響。他盯著那扇護士消失的門，腦子裡轉得飛快。這地方不對勁，不隻是破敗那麼簡單。病曆像係統日誌，風速含氧量能算出來，連護士的出現時間都卡得精準——這不是自然形成的鬼屋，更像是被人設計過的測試場。

他忽然想起什麼，抬手摸了下右耳。十字架耳釘還在，剛纔晃出來一次，被他塞回去了。他記得岑霧盯著他看了兩秒，眼神不太對勁。但現在顧不上這些。

他低頭又看那張病曆。

“第七層封印解除”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幾乎被汙漬蓋住：“實驗體逃逸率上升至41%”。

他手指一頓。

逃逸？

誰逃？

病人？醫生？還是彆的什麼？

他正想著，溫璃突然動了。她一直蹲在地上，聽診器一頭貼著地磚，另一頭塞耳朵裡。現在她緩緩起身，臉色有點白。

“地下有震動。”她說，“不是管道，也不是結構老化。頻率很規律，像是……心跳。”

“心跳？”林昭抬頭，手指停了敲擊。

“嗯。但間隔不對。正常人六十到一百次，這個……”她頓了頓，“每分鐘二十三次。”

眾人安靜下來。

二十三次。

那不是人的心跳。

程岩低頭看槍管，紅光映在他金絲眼鏡上，像燒紅的鐵絲。他忽然說：“咱們得進去了。”

冇人反對。

外麵風大，紙多，味臭，地上還有裂縫警告。裡麵再邪門，也好過站在這兒當活靶子。

陳默把病曆紙摺好，塞進外套內袋，緊挨著薄荷糖盒。他站直身子，看了眼走廊深處。那扇護士進過的門依然緊閉，冇動靜。

他往前邁了一步。

腳落在門前五米的空地上，碎紙在他鞋邊打轉。其他人陸續跟上，站成鬆散的一排。唐驍在前，劍未收；程岩抱著槍，警惕四周；岑霧的魔法頭盔還開著，藍光一閃一閃；林昭本子合上了，但手指仍在敲；裴無咎扇子搖著，眼神卻很沉。

溫璃走到陳默身邊，低聲說：“進去後彆碰任何液體，也彆讓皮膚暴露在外。這地方的細菌可能變異了。”

陳默點頭，冇說話。

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得算著走。

但這地方，根本不給人慢慢算的機會。

風忽然停了。

漫天病曆紙“唰”地一下全落地，鋪滿地麵，像一層枯葉。青銅門敞開著，黑洞洞的，像巨獸的喉嚨。

而就在這一瞬間，陳默眼角餘光看到——

地上那些病曆紙上的字跡，開始緩緩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