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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梁的九公主。
我最崇拜姑母長公主!
她府裡養了上百個麵首,可真威風!
那天我忍不住問太傅,
「哎,是不是我及笄了,也能養些麵首啊?」
他眼皮都沒抬,淡淡地說:
「殿下,您不能養麵首。」
「啊?」我一聽就急了,
「憑什麼呀?都是公主,姑母能養,為什麼我就不能?」
他這才抬眼看向我,那眼神……嘖,
然後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
「因為——微臣不同意。」
1
禦書房裡,父皇眼神躲閃,一臉的心虛,
「咳……那個晏回啊,確實是你母後當年給你定下的駙馬。」
「你母後走得早……朕又一直忙著朝政,就忘了告訴你……」
這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我「撲通」一聲跪倒在父皇腳邊,
一把拽住他的龍袍下擺,帶著哭腔哀求,
「父皇!兒臣不要他!他都那麼老了!」
父皇眉毛一豎,
「胡鬨!晏回不過就長你六歲,哪裡老了?」
「哪裡不老?!」
我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兒臣被他折磨了整整八年啊!八年!父皇,這是不共戴天之仇!」
我把手舉到他眼前,
「您瞧瞧!您瞧瞧我這手上的繭子!都是抄書抄出來的!」
我又指著自己的眼睛,
「您再看看這黑眼圈!夜夜背書背的!」
「這還不算完,他連我的話本子都收走了!」
父皇清了清嗓子,擺出威嚴的樣子,
「那是晏回身為太傅的本分!督促你讀書,怎能算折磨?」
「那他還不讓我養麵首呢?!」
這句話終於衝口而出,我再也憋不住了,
「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父皇摸著下巴點了點頭,
「嗯……這確實有點過了。」
我一看有門,趕緊趁熱打鐵,掛著淚珠就往前湊,
「是吧是吧!父皇您都坐擁後宮佳麗三千了,我養幾個麵首不算過分吧?」
父皇沉吟著,
「嗯……單論這個……倒也不算過分……」
「那您就收回成命吧!求您了!」
我立刻順杆爬,狗腿地用小拳拳給他捶腿,臉上堆滿討好的笑。
「咳……這個嘛……還是不行——」
父皇話鋒一轉。
「怎麼又不行了?!」
我笑容僵在臉上。
「晏回為了等你及笄,硬生生熬到了二十二歲還沒娶親,老光棍一個了!朕不能寒了忠臣的心啊!」
父皇一臉「朕也很為難」的表情。
「母後啊……」我悲從中來,
「您當年怎麼就給我定了個大了六歲的老駙馬啊……」
越想越委屈,眼淚又要下來了。
「其實吧……」
父皇眼神飄忽,
「這個駙馬……是你自己選的。」
「啥?!」
「當年你周歲抓鬮,」父皇嘴角抽了抽,
「放著那些琴棋書畫、金玉寶貝不抓,小胖手一把就薅住了旁邊晏回的袍子角,死活不撒手……」
他頓了頓,補充了致命一擊,
「還在人家身上……嗯……酣暢淋漓地……畫了張『地圖』。」
「你母後當時就樂了,說你這麼小就知道宣誓主權了……」
「我……我還在晏回身上……尿了?!」
轟隆一聲!我羞憤得恨不得當場刨個坑把自己埋了!
「讓我死了算了!!!」
「當真不願嫁給晏回?」
父皇壓低聲音,
「朕前陣子剛收到南詔國君的來信,想求娶一位公主去和親……」
「嫁——我嫁!」
這老薑可真夠辣的,最會掐人軟肋。
不過我也不是好糊弄的。
我委委屈屈地趴到父皇膝上歎氣,
「沒孃的孩子沒人疼哎……連個麵首都不給呦……」
父皇眉頭一皺。
「你想養幾個?」
「十個?」
「十個?!這也太多了……」
「那……五個?」
我抬起淚眼,試探著問。
「三個!最多了——」
父皇一副割肉的表情。
「成交——!」
2
我拿著父皇寫下的聖旨,
把晏回堵在了下值的路上。
「太傅夫君——」
我笑得一臉得意。
「公主今日的早課怎麼沒去?」
他眉頭一皺,開口就是訓斥。
「今早啊,我找父皇討了個旨意。」
我把聖旨往他手裡一塞。
他展開一看,臉色「唰」地沉了下來。
「嗬,公主當真是好手段。」
我踮起腳尖,拍了拍他的肩,存心氣他,
「放心啦,你是正房夫君,他們呀,越不過你去。」
晏回直接給氣笑了,
「臣是不是還得……感謝公主抬愛了?」
「那倒不必。」
我擺擺手,一臉理所當然,
「不過這選麵首的事嘛,就得勞煩太傅費心,親自幫我張羅張羅啦。」
「你讓我……」
晏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幫你選麵首?!」
「對呀!」
我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帶著點促狹,
「這平常人家,不都是當家主母主動給夫君張羅納妾的事嘛?」
「太傅你的眼光,我是一百個放心!也不用太多,先挑百八十個備選就成。」
才三個名額,可不得好好精挑細選嘛!
眼見他氣紅了眼,整個人風雨欲來。
我趕緊攥緊聖旨,扭頭就溜。
回到寢殿,
我的頭號狗腿子——宮女香兒,
麻利地剝好葡萄遞到我嘴邊,
「公主,您這麼折騰晏太傅,他不得氣死啊?」
「誰讓他給我佈置那麼多功課,」
我一口叼住葡萄,酸甜的汁水在嘴裡爆開,
「還老唸叨什麼『公主的責任』、『公主的責任』……」
嚥下葡萄,我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那我可不得……給他壓點『駙馬的責任』嘛……」
「嗯,真甜。」
我咂咂嘴。
「香兒,以後這伺候人的活啊,」
我往後一靠,懶洋洋地吩咐,
「讓晏回來乾。」
想著想著,我腦子裡就冒出晏回那家夥,
低眉順眼、乖乖巧巧地捏著葡萄餵我的樣子……
嘖,你還彆說,晏回那張臉啊——
真當得起「絕色」二字!
3
「等等——!」
我「騰」地一下從榻上彈起來,
「壞了!晏回那家夥……不會故意挑些歪瓜裂棗來糊弄我吧?」
「這……這應該不至於吧?」
香兒小心翼翼地寬慰道。
「不行!我得親自去掌掌眼才放心!」
我越想越覺得這事懸乎,
「快!換身利索衣裳,咱們出宮!」
……
承恩公府裡。
表哥周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你居然讓晏回給你找麵首?!」
我點了點頭。
「他……他答應了?」
周崇聲音都拔高了。
「嗯……算是吧,」
我心虛地揉了揉鼻子,
「他沒拒絕——」
「我的天爺!你可太厲害了!」
周崇臉上瞬間寫滿了崇拜,
「晏回啊!那可是我們全京城世家子弟的噩夢!」
「你是不知道,他三歲開蒙,七歲能作詩,十四歲就中了狀元!」
「我娘每次訓我,開口閉口就是『你看看人家晏回……』」
他說得激動,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
「這麼個天神一樣的人物,就這麼……被你輕鬆拿捏了?」
說著說著,他忽然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我,
那眼神明晃晃寫著不信。
我這該死的好勝心「噌」就上來了!
「嘖,不信是吧?」
我神秘兮兮地湊過去,壓低聲音,
「跟你說個天大的秘密,你可千萬不能外傳啊……」
「其實啊,晏回他……七歲那年就看上我了!為了等我及笄,這才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老光棍!」
「啊?!竟然是這樣?!」
周崇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難怪他這些年從不談婚論嫁,原來是在等你啊!可……可他七歲的時候,你才一歲吧?」
「是啊!」
我一攤手,理直氣壯地反問,
「你說說,他是不是個……畜生?」
周崇用力點頭,一臉深以為然,
「嗯!是畜生!」
4
「說回正事!」
我湊到周崇身邊,用手肘捅了捅他,
「你不是說給我弄了本《京城美男圖冊》嗎?快拿來給我開開眼!」
「早備好啦!」
周崇一臉神秘,從袖中抽出一本冊子,
「這可是千金難求的好東西……我從這前五名給你細細道來……」
「喏,排第五的是羅小將軍,」
他指著畫像,
「瞧這身板,猿臂蜂腰大長腿,就是曬得黑了點……」
「排第四的嘛,」
他翻過一頁,指著一位眼波流轉的美男子,
「是快活樓的弄月公子!看看這雙眼睛,楚楚可憐又帶點狐狸似的媚勁,是不是勾得人心癢癢?」
「快活樓?」
我眼睛唰地亮了,
「那是什麼神仙地界?」
「咳……咳……」
周崇心虛地左右瞄瞄,聲音壓得更低了,
「就……就是大人們找樂子的地方唄……」
「竟有這等好地方!」
我興奮地直搓手,「快快快,帶本宮去見識見識!」
「哎喲我的祖宗,這可使不得!」
周崇嚇得趕緊把話題往回拽,
「咱……咱還是先看畫冊吧!這排第三位的啊……」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賣起關子,
「是承恩公府的……」
「誰?」
我一把搶過冊子,定睛一看,
「噗!周崇!這不是你自個兒嗎?切,這破冊子怕不是你自己瞎編的吧!」
我氣得把冊子直接拍他臉上。
「冤枉啊!」
周崇委屈巴巴地撿起冊子,指著角落一個紅印,
「看見沒?《京都秘錄》主編大人的印戳!這可是經過數萬人票選,層層篩選出來的,公平公正。」
「《京都秘錄》?」
我狐疑地問,
「那又是什麼來頭?」
「那可是咱們京城坊間最權威的書刊了!」
周崇挺起胸脯,一臉篤定,
「專寫高門大院裡那些不為人知的事,保真!」
「哦?這麼厲害?」
我半信半疑,
「行吧,姑且信你一回。那……這頭兩名呢?!」
「這排第二的嘛,」
周崇翻到下一頁,指著一個清俊身影,
「是長公主府的世子謝昀……說起來,也算是你的表哥呢。」
「我姑母家那個常年抱著藥罐子的病秧子?」
我挑眉。
「對咯!」
周崇點頭如搗蒜,
「正是!這病弱公子本就惹人憐愛,再加上謝世子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氣度,排第二那是實至名歸!」
「嗯……」我湊近細看畫像,
「這眉眼倒確實有幾分超凡脫俗的意思。那……排第一的是誰?」
第二名都如此出色了,那魁首豈不是……我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
「第一名啊,」周崇深吸一口氣,一臉敬畏地翻到冊子最後,
「正是你那未來的駙馬爺——晏回!」
「晏回?!」
我驚呼一聲,猛地湊過去看那畫頁,
「咦?怎麼是空白的?!」
「唉,」周崇無奈地歎了口氣,
「晏太傅平日裡最忌諱旁人議論他的相貌,哪個畫師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畫他?
晏回他老人家說過,「以色侍人者,終為下品……」
「哼!這晏回,真是矯情得緊!」
我聽得心頭火起,那股子勁兒又上來了,
「拿筆來!本宮親自替你把這晏回畫了!我倒要看看,他能奈我何!」
……
一炷香後,一張墨跡淋漓的《晏太傅醉臥圖》便躍然紙上。
隻見畫中人半臥在軟榻之上,臉頰因酒意染上薄紅,眼尾也泛著淺淺的胭脂色。
衣襟微敞,露出緊實流暢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胸肌線條。
湊近了細看,那長而密的睫毛濕漉漉地垂著,
眼角似乎還掛著一滴將墜未墜的淚珠……
端的是我見猶憐,風情萬種。
「表妹!神了!你真是神了!」
周崇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忍不住拍案叫絕,笑得賊兮兮的,
「嘖嘖嘖……真沒想到咱們那端方持重的晏太傅,私底下竟……竟有這般情態!嘿嘿嘿……」
5
這幾日早課,晏回看我的眼神總有點不對勁。
我心虛地合上桌案底下的話本子,
推了推身邊的小表妹兼伴讀周嘉。
「嘉嘉,」我壓低聲音,
「你有沒有覺得晏回今天老盯著我?」
「可不是嘛,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
周嘉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外麵都傳瘋了,說晏太傅七歲就相中你了,這不是情根深種是什麼?嘖嘖,神童就是不一樣,七歲就開竅啦!」
她越說越起勁,聲音也不自覺揚了起來。
晏回的目光果然又掃了過來。
「周崇這個碎嘴子!準是他捅出去的!」
我氣得牙癢癢。
要是讓晏回知道我在背後編排他,
指不定又要在麵首的事上拿捏我。
一下課,我拽著周嘉就想溜。
「九公主請留步——」
晏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正想找藉口,晏回卻先開了口,
「殿下交待的事,臣已辦妥。殿下可要過目?」
他遞過來一本冊子。
「看!當然要看!」
我趕緊接過來,可剛看了兩頁,一股火氣直衝腦門。
「這…這就是你給我選的麵首?」
我把冊子抖得嘩嘩響。
「正是,」晏回神色自若,「一百名,隻多不少。」
「為什麼隻有君子六藝的成績?樣貌呢?性格呢?一個字不提!」
我簡直不敢相信。
「你這是給我選伴讀還是選麵首?」
「臣以為,」晏回一本正經,
「公主的麵首,當以學問品行為重,樣貌性情,皆在其次。」
「晏回!」
我氣得把冊子狠狠摜在地上,
「你就是故意的!我要的是樣貌俊美出塵的,性情溫柔小意的!你給我找的這都是什麼歪瓜裂棗?算了!你不給我找,我自己找!」
我撂下話,轉身就要走。
「殿下,此事……不能算了。」
晏回的聲音沉了下來,竟帶著一絲執拗。
「你還來勁了是吧?」
我徹底惱了,攥緊拳頭就朝他胸口捶去,
「再鬨,我就休了你——」
拳頭卻被他溫熱的手掌一把包住,順勢一帶,整個人就跌進了他懷裡。
「陛下亦有旨意,」
他箍著我,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著臣全權負責九公主遴選麵首一事。」
「什麼?!」我如遭雷擊,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父皇他……他坑我!」
「殿下息怒,」
晏回的聲音軟了幾分,帶著點哄勸的意味,
「您年紀尚小,易被居心叵測之人引上歧途。」
「我……我就是想找幾個漂亮順眼的小公子解解悶,怎麼就是歧途了?」
我抽噎著反駁。
晏回沉默了片刻,像是斟酌詞句,耳根竟微微泛紅,
「咳……殿下,您才剛及笄,女兒家身子骨……還未長開,房事……不宜過多過激……」
「房事?」
我懵了,掛著淚珠抬眼看他,
「什麼是房事?」
晏回身體明顯一僵,低頭看我,眼中滿是震驚,
「宮裡……嬤嬤們未曾教導您男女之事?」
「沒……沒有啊……」
我茫然地搖頭。
晏回定定地看了我幾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裡有無奈,有釋然,還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他把我擁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蹭著我的發頂,歎息般低語,
「是臣的錯……我們嬌嬌,還什麼都不懂。」
6
被晏回抱著哄了好一會兒,
我迷迷糊糊地收下了那本厚厚的冊子。
嗯,還搭上了兩篇他寫的策論。
「殿下,您那天逃了的早課,得補上……」
「嗯……啊?」
我低下頭,瞅了眼他圈在我腰上的手臂,
都這樣了,你居然還跟我提策論?
「太傅!我是公主,又不是皇子!」
「你費這麼大勁教我,難不成是想扶我上位?」
我心頭猛地一跳,像是撞破了什麼天大的秘密。
完了完了!這不就跟話本子裡寫的一模一樣嗎?
一個野心勃勃的權臣娶了個傻白甜公主,
他把公主推上龍椅當傀儡,
自己躲在幕後當攝政王,
等時機一到,
哢嚓了公主,自己登基,
最後還迎娶了他的白月光……
「晏……晏回!」我眯起眼睛,越看他越可疑,
「你該不會真打著扶我做傀儡皇帝,然後篡位的主意吧?」
晏回無語地望著我,
「殿下!您前頭排著九位皇子八位公主,您親哥的太子之位穩如泰山,我得多想不開,非得扶您上位啊?」
我乾笑了兩聲,有點訕訕的,
「也、也是……我……我沒那本事……」
晏回深吸一口氣,又開始說教,
「殿下這陣子話本子沒少看吧……」
「看來是課業太清閒了,才讓您生出這些不著邊際的心思。您是公主,要肩負起……」
「停——」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心裡憋著氣。
「你再說,我就去找父皇請旨和親去!讓你打一輩子光棍!」
「婚姻大事,豈能兒戲?」
晏回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晏回,我不喜歡你。」
我試圖掙開他的手臂,一邊掙紮一邊道出心裡話,
「你總板著臉說教,動不動就罰我,我看見你就發怵,我不想嫁你。」
「殿下不喜歡微臣?」
晏回箍在我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緊,勒得我生疼,
「那喜歡誰?周崇嗎?」
「我喜歡溫柔體貼的,知情識趣的……」
話還沒說完,
晏回突然俯身,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唇。
「唔——」
舌尖一陣發麻,我整個人僵住,腦子一片空白。
他一手穩穩托住我的後頸,另一隻手若有似無地拂過腰窩,
我身子一軟,徹底失了力氣,隻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不知過了多久,
就在我快要喘不上氣的時候,
他才微微鬆開一點,
灼熱的氣息噴在我耳畔,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
「殿下,您隻能喜歡我。」
7
打那以後,我好像摸到了治晏回的門道。
他剛一張嘴,那副要訓人的架勢還沒擺足,
我立馬伸出白嫩嫩的一根手指頭,在他眼前晃啊晃,
「再說?再說,可就要打一輩子光棍嘍!」
嘿嘿,這招真靈!他果然把話嚥了回去。
我得意地翹起嘴角,正要美滋滋地把手收回來,
冷不防手腕被他一把攥住!
還沒反應過來,
那根「罪魁禍首」就被他含進了溫熱的唇間,
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嘶——」指尖傳來一陣酥麻。
他鬆開口,眼尾帶笑,
「好,不說教了。咬你一下,讓你長點記性。」
我臉上騰地一熱,剛才那點得意瞬間飛了,
趕緊把手抽回來藏在身後,心跳得咚咚響。
老男人,玩得還挺花。
我一溜煙跑回宮裡,拽著香兒就急吼吼地問,
「香兒!我最近一見著晏回,這心就怦怦直跳!快幫我瞧瞧,他是不是偷偷給我下什麼毒了?」
香兒「噗嗤」一聲,捂著嘴樂了,
「哎喲我的殿下,這哪是中毒呀?您這分明是對太傅動心啦!」
「動心?!」我差點跳起來,
「不行不行!母後說過,先動心的人要倒大黴的!」
這可怎麼辦?我得冷靜下來,不能讓晏回那家夥拿捏住了!
看來選麵首這事,得趕緊安排上了!
哪知道我這剛起了念頭,
外頭就傳來個驚天動地的訊息——
我那好姑母,長公主殿下,反了!
誰能想到,這些年她表麵上養著那麼多麵首,過得跟神仙似的,
背地裡,竟是在偷偷招兵買馬!
那些麵首,十有**都是她招攬的幕僚……
我崇拜了那麼多年的偶像,
就這麼……轟然倒塌了。
我這心口堵得慌,還沒來得及緩過勁,
趙崇突然悄悄給我遞了信。
……
茶樓雅間裡,趙崇的話驚得我手一抖。
「你說什麼?!嘉嘉和謝世子……他們私下定了情?!」
「是。」趙崇臉色凝重,
「長公主事敗自裁了,謝昀受了牽連,被……被罰進了快活樓。嘉嘉想去救他,被母親發現,鎖在府裡了。」
「快活樓?」我心頭升起不祥的預感,
「那到底是什麼地方?」
「就……就是那種地方,」趙崇眼神躲閃,聲音壓得更低了,
「養小倌的……不少朝中大人都好這口……」
「我的天!」我倒抽一口冷氣,
「謝昀那樣清冷孤傲的性子,進了那種地方……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壞就壞在這,」趙崇眼中滿是不忍,
「三日後,快活樓就要給謝昀『掛牌』了。風聲早就放出去,好些大人都盯著呢,尤其是長公主的宿敵……還不知要怎麼磋磨他泄憤……」
「嘉嘉打算怎麼辦?」我急急追問。
「嘉嘉心裡清楚,她和謝昀的婚事是絕無可能了。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謝昀去死啊!她把所有體己錢都拿出來了,想在三日後……拍下謝昀。」
「長公主最大的宿敵是誰?」
「寧王!」趙崇脫口而出,
「聽說他暗地裡已派人去快活樓下定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承恩公府……鬥不過寧王府的。」
「更何況舅舅舅母明哲保身,絕不會出手管這事。」
「光憑你和嘉嘉,怎麼從寧王那老……老匹夫手裡搶人?」
我腦子裡飛快盤算著,猛地抬眼看向趙崇,
「趙崇,這次恐怕隻有我能救謝昀了。」
8
「你……你是打算親自出麵去拍謝昀?」
趙崇一臉擔憂,
「可這……這會不會損了你的名聲?」
「名聲?父皇都下旨準我養麵首了!晏回那家夥接了旨,說要替我把關!」
「我這『好色公主』的名頭早就傳遍京城了。如今京中第二美男掛牌接客,我這頭號紈絝要是不去湊熱鬨,那才奇怪!」
我飛快地盤算著細節,
「對了趙崇,你認不認識《京都秘錄》的主編?」
「啊?你……你找他做什麼?」
趙崇眼神躲閃,下意識就想往後縮。
「嗬,」我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彆裝了!那主編就是你吧?不然,就憑你這小模樣,能排到第三?」
趙崇的臉「騰」地紅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好了,說正事。」我正色道,
「不能把承恩公府牽扯進來,嘉嘉以後還要嫁人呢。」
「得把這潭水攪渾!把它變成我和謝昀之間『感人肺腑』的情債!」
「你就在這一期《京都秘錄》上,寫一篇文章!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刁蠻公主與病嬌世子》!記住了,越狗血!越煽情!越好!」
趙崇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殿下!您這麼乾……晏太傅那邊……會不會氣瘋了?!」
我托著下巴,沉重地點點頭,
「會。他肯定會氣得想殺人……」
「可是!」我猛地抬頭,語氣斬釘截鐵,
「嘉嘉是我表妹!謝昀是我表兄!我總不能看著他們去死!」
「晏回那邊……隻能事後再想法子哄了……」
我拍拍趙崇的肩膀,露出一個「自求多福」的微笑,
「趙崇啊,你也得做好心理準備,承受晏太傅的雷霆之怒。」
「啥?!」趙崇嚇得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嗯,」我一臉無辜地眨眨眼,
「萬一我哄不好他,那就隻好……把你推出去頂鍋了。」
「到時候你就一口咬定,這都是你攛掇的!我是被你苦苦哀求,才勉為其難配合了一下下……」
「啊——?!」
趙崇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捂著臉癱回椅子裡。
「走,拿上銀子——」
我一把拽起趙崇就往外拖。
「現在?不是說好三日後嗎?」
趙崇被我拽得一個趔趄。
「當然是去截胡謝昀啊!難道你還真想跟寧王硬碰硬?」
9
這快活樓,可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大白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死氣沉沉的。
「這就是快活樓?怎麼這麼安靜?」
我狐疑地掃了趙崇一眼。
「嘖,哪有青樓大白天開張的?都歇著呢!」
趙崇轉頭衝著裡麵就喊,「香老闆——貴客到!」
「喲,你倒挺熟門熟路?」
我話音還沒落,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嗬,難怪叫香老闆!
人還沒見著,一股子濃香就撲了出來,香得嗆人。
「這位小娘子生得可真俊俏,」
那香老闆扭著腰出來,眼角帶笑地瞟向趙崇,
「是趙公子的相好?」
「胡唚什麼!」趙崇趕緊打斷,
「這位是九公主殿下!」
「哎呦喂!」香老闆臉上立刻堆滿諂笑,湊得更近了,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九公主大駕光臨,可是瞧上咱們樓裡哪位公子了?」
「聽說,你們這剛來了位謝公子?」
我開門見山。
「喲,這謝公子啊……」
香老闆搓著手,一臉為難,
「不巧,已經被寧王定下了,小的實在做不了主……」
「本宮不為難你。」
我擺擺手,慢悠悠道,
「明個是寧王叔六十大壽,本宮想借花獻佛,把謝公子送他當賀禮。」
「銀子照付,」
趙崇立刻會意,掏出厚厚一遝銀票塞進香老闆懷裡,
「還額外多加一成!你隻需明兒個把人好好送到寧王府,就說是九公主孝敬她皇叔的一點心意……」
香老闆摸著懷裡的銀票,眼睛都亮了,
「成!公主放心!明兒個,小的保證把人齊齊全全地送到寧王府門口!」
……
第二天。
載著謝昀的馬車前腳剛出快活樓大門,
後腳就被我埋伏好的侍衛給劫了。
侍衛二話不說,駕著馬車一路飛馳,
直接把人送進了公主府。
大梁公主及笄後才能出宮設府,
我這公主府才剛落成,連油漆味都沒散乾淨呢,
倒先便宜了謝昀那小子。
得,這下可熱鬨了。
「九公主當街搶男人」的訊息,眨眼間就傳遍了京城每個犄角旮旯……
10
「你可真給朕長臉啊!」父皇氣得鬍子都在抖,
「搶男人搶到你皇叔頭上去了?朕的臉都讓你丟儘了!」
我一看這陣仗,心知不妙,
「撲通」一聲就跪下了,眼淚說來就來。
「父皇!兒臣這次真是昏了頭了!給您惹了天大的麻煩!您罰我吧!怎麼罰都行!嗚嗚嗚……」
「嗬,罰你?你闖這麼大禍,三十個板子都算輕的!」
父皇胸口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啊?打……打板子?」
我嚇得一哆嗦,屁股已經開始幻痛了……那得多疼啊!
「哼!彆說朕不疼你,」他喘了口氣,稍微平複點,
「把人好好給你皇叔送回去,誠誠懇懇道個歉!這頓板子,朕就給你記在賬上,先欠著!」
送回去?那不就白忙活了?
嘉嘉啊嘉嘉,你這回可把我坑慘了!
我腦子裡飛快地轉,送人?捱打?
哎,為了小表妹……拚了!
我牙一咬,心一橫,猛地往前一撲,
趴在地上,擺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父皇!那……那您還是打我吧!使勁打!千萬彆留手!」
「你……你……!」
父皇被我這話頂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個混賬東西!小小年紀,竟然如此……如此色迷心竅!不知廉恥!」
他氣得渾身發抖,順手抄起禦案上那方沉甸甸的玉璽,
想也沒想就狠狠朝我砸了過來!
「呼——」
那玉璽帶著風聲,擦著我的額角飛了過去!
一陣劇痛襲來,溫熱的液體立刻順著我的鬢角流了下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我眼前全是血糊糊的影子,天旋地轉,
隻模模糊糊聽見父皇一聲變了調的嘶吼:
「嬌嬌——!」
然後,就啥也不知道了。
……
再睜眼,人已經躺自己床上了。
香兒守在床邊,一臉愁容,
「殿下,您可算醒了!感覺好些沒?」
我試著動了動身子,尤其是屁股……咦?不疼!
「是父皇派人送我回來的?他……他沒提啥時候補上那頓板子吧?」我心有餘悸地問。
「是陛下親自抱著您送回來的!」香兒壓低了聲音,
「您是沒瞧見,陛下的臉都嚇白了!奴婢瞧著,這事啊,八成是翻篇了,陛下哪還捨得打您呀……」
嘿!這麼說……這頓打躲過去了?
我鬆了口氣,這才覺出額角傷口火辣辣地疼。
「嘶——」
「殿下您當心!傷口剛上了藥,可彆碰著了!」
香兒趕緊提醒。
「嗯……這藥塗著涼絲絲的,還挺舒服,是什麼好藥?」
我隨口問道。
「這藥是太傅大人親自送來的。」
「太醫驗過了,說是頂頂好的金瘡藥,千金難買,用了保管不留疤……」
「啊?!」
我驚得差點從床上彈起來,瞬間扯到傷口,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晏……晏回來過了?!」
「他……他看起來怎麼樣?生氣了嗎?臉色難不難看?」
我連珠炮似的追問。
香兒回想了一下,
「太傅大人的臉色……確實不大好看,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仔細問了太醫您的傷勢,臨走時就囑咐奴婢好生伺候您,旁的……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一句都沒說?」我眨眨眼,
「那……這是沒生氣?」
可我這心裡頭,怎麼七上八下的,總覺得這事沒完呢?
晏回那個人……可不是什麼大度能容的主。
他那「沒話說」,比直接罵我一頓還讓人發毛……
11
《京都秘錄》最新一期橫空出世,
那篇《刁蠻公主與病嬌世子》火出了圈,全城都在議論!
我捧著書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拍大腿,
「嘖,你還真彆說,趙崇這故事寫得,勾得我眼淚都要下來了……絕了!」
「殿下!您怎麼還有心思看這個呀!」香兒急得直跺腳,
「外頭現在傳得可邪乎了!說您為了留下謝公子,在金鑾殿上當著陛下的麵,一頭撞上了盤龍柱!血濺五步!連柱子都給染紅了!」
「謔!這麼……悲壯?」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可問題是,」香兒一臉愁苦,
「外頭傳成這樣,那置太傅大人於何地啊?他纔是您正兒八經的駙馬爺呀!」
「嗯……是有點對不住晏回哈,」
我摸著下巴琢磨了半天,想著怎麼安撫他,
「要不……這樣?我少養一個麵首?他應該能消消氣了吧?」
「哎——」我又歎了口氣,掰著手指頭算,
「可兩個也太少了點吧?連四皇姐的一半都趕不上呢……」
我這正為「忍痛割愛」一個麵首名額心疼呢,
公主府的侍衛突然慌慌張張衝進來稟報,
「殿下!謝昀公子……被人劫走了!」
「什麼?光天化日敢闖公主府?!寧王他活膩了不成?」
我氣得直拍桌子。
「不……不像寧王的人……」侍衛縮了縮脖子,
「那劫匪……身手太利索了,看著倒像是……太傅府上的高手……」
「晏回?!」我心頭猛地一跳,
「他搶謝昀做什麼?」一股不祥的預感直衝腦門,
「完了!他不會是信了那些謠言,要找謝昀算賬吧?!」
頭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我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提起裙子就往宮外衝。
……
太傅府書房,
晏回正悠閒地靠著窗邊喝茶,
「晏回!」我強撐著氣勢,開門見山,
「你把謝昀藏哪了?」
他慢悠悠吹了口茶沫,
「殿下這話從何說起?謝昀不是在您的公主府麼?怎麼問臣要起人來了?」
「少裝蒜!」我氣得跺腳,
「我的人親眼看見是你派高手劫走的!」
「哦?」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證據呢?」
「這滿京城跟他有過節的,除了寧王就隻有你了!」
「臣跟謝公子,可談不上熟絡。」
「你……你分明是嫉妒他!」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嫉妒?」晏回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我嫉妒他什麼?」
他放下茶盞,聲音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心虛地嚥了口唾沫,
「晏回,那些傳聞當不得真的!那都是……那都是趙崇那混蛋瞎寫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情急之下,我隻能把趙崇推出來擋刀。
「是麼?」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目光直直戳向我額角。
「殿下這頭上的傷,看著倒不像假的。為了一個謝昀,殿下真是……連命都豁得出去啊?」
他突然單手鉗住我的下巴抬起,
逼我直視他眼中翻湧的怒火。
我嚇得連連後退,卻被他一把拽回懷裡。
「原以為殿下是不解風情……」
他聲音帶著苦澀和自嘲,
「卻原來,殿下隻是對微臣冷淡,對旁人……倒是熱情得很。」
「殿下當初是怎麼說的?喜歡溫柔體貼、知情識趣的?這說的,可不就是謝昀麼?」
「可歎我晏回,自詡算無遺策,唯獨在殿下這……」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挫敗,
「輸得一敗塗地。」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我急得快哭出來。
「好啊,」他鬆開鉗製,眼神卻死死鎖住我,
「臣洗耳恭聽。」
「我……」
我張了張嘴,冷汗都下來了。
真相就在嘴邊,可一想到會帶出嘉嘉……
我頓時啞了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麼?」他眼中的最後一點微光徹底熄滅,
「編不出來了?」
完了,哄不好了!
情急之下,我腦子一熱,踮起腳尖就朝他薄唇狠狠咬了上去!
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齒間彌漫開。
他像是被徹底點燃了,猛地扣住我的後腦,攻城略地般吻了回來,
帶著懲罰般的凶狠和滾燙的**。
很快,衣帶被他的手指勾開,冰涼的空氣貼上肌膚,
我心裡又慌又亂,卻又隱隱有些期待。
這……這難道就是……他上次說的……要行房了?
我暈乎乎地學著他的樣子,笨拙地去扯他腰間的玉帶……
可就在指尖即將碰到的那一刻——
他的手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下一秒,他幾乎是粗暴地將我鬆開的衣襟狠狠攏緊。
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眼中是化不開的受傷和痛楚,
「為了他……殿下竟能犧牲至此嗎?」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哎,這人是真沒救了!
這陳年老醋壇子打翻,真是難哄!
12
「晏回!」
我壓下翻騰的情緒,決定跟他坦誠,
「跟謝昀情深似海的,另有其人!我隻是替人出麵救他!」
「你能不能先消消火,把謝昀放回來?」
他壓了壓怒氣,緩聲問道,
「能讓你豁出命去幫的人,定是對你萬分重要。連我都不能告訴嗎?」
「事關他人清譽,」我咬緊下唇,「我不能說。」
「幫人之前,可曾想過我會生氣?」
「嗯……想、想到了。」
我被他看得心頭發虛。
「可你還是去做了……」
他尾音上挑,眼見著火苗又要冒頭。
我趕緊補救,
「都……都怪趙崇!是他……他出的餿主意!我……我就是勉為其難配合一下……」
「嗬,」晏回忽然低笑了一聲,帶著一絲無奈,
「嬌嬌,你每次心虛撒謊,說話就結巴。」
被他戳穿,我臉上發燙,
「是!是我的主意!是我太自負了,以為總能哄好你。」
我抬眼看他,試圖拿出點「誠意」,
「我都想好了,作為補償……我……我少養一個麵首,行不行?這樣……就隻剩兩個了……」
我豎起兩根手指,眼巴巴望著他。
「不行。」他拒絕得乾脆利落。
「那……那一個?」
我急了,手指蜷起一根,眼淚瞬間在眼眶裡打轉,
「真的不能再少了……晏回……」
晏回看著我泫然欲泣的樣子,沉默了片刻。
而後,他耐下性子問道,
「殿下,能不能告訴我,為何非要養麵首不可?」
「這還用問嗎?皇姐們都有!我是父皇的嫡公主,這份體麵,我憑什麼不能有?」
「體麵?」晏回眼神複雜,
「陛下對您的寵愛,滿朝皆知。新建的公主府,規製甚至超越了皇子府邸。這份榮寵,還不夠彰顯殿下的體麵嗎?」
「那不一樣!」我脫口而出,「那是因為他愧對我母後!!」
母後臨死前那絕望的控訴,再次浮現在眼前。
「當初是你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到頭來,不過是個天大的笑話!憑什麼你可以坐擁佳麗三千,我卻要為你苦守一人?!」
這些話深深刻在我年幼的心靈裡。
從那一刻起,我就發誓——
這輩子,絕不做第二個母後!
我要養最多的麵首,過最沒心沒肺的日子!
想到美夢泡湯,我再也控製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嗚……我隻是……隻是想多養幾個人……讓自己開心一點……這樣……這樣也有錯嗎?!你們都要管我……」
滾燙的淚水模糊了視線,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突然,一個無比溫暖的懷抱將我緊緊攏住,
頭頂傳來晏回自責的聲音,
「嬌嬌沒錯……是我錯了……」
13
晏回這人啊,嘴硬心軟。
那天他劫走謝昀後,直接給人換了身份送出京城,
條件是——永不見我。
對了,他還「特彆欣賞」趙崇的文筆,
大手一揮,直接把人塞進了翰林院。
現在趙崇天天得去點卯,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苦哈哈。
解決了謝昀這樁心事,我渾身輕鬆,
正琢磨著怎麼利用晏回這點內疚,跟他磨一磨麵首的事。
可我這頭小算盤還沒打響,父皇的口諭就火速砸了下來——
他收回了之前允我養麵首的旨意!
勒令我從此「修身養性」!
我蔫了好幾天,連大婚當天都提不起勁。
公主府裡,我頂著沉甸甸的鳳冠霞帔,正等著駙馬來「侍寢」。
香兒突然端著個蓋紅帕子的托盤進來了。
我好奇地揭開一看——謔!碼得整整齊齊的綠頭牌!足有二十多張!
我嚇得手一抖,帕子都掉地上了,
「你瘋啦?!怎麼把父皇的綠頭牌偷出來了?!」
「殿下放心,」香兒抿嘴直樂,
「這是太傅大人特意為您定製的!」
她說著把牌子一張張翻開。
隻見上麵赫然刻著:
世家公子、清秀書生、威猛武將、江湖遊俠、樂府琴師……
「殿下,太傅問您,」香兒忍著笑,
「今晚想翻哪位的牌子侍寢?」
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隻覺得後脖頸涼颼颼的,
「這……這連『禦前侍衛』都有?!父皇跟前的人他都敢動?!」
「您想哪兒去了!」香兒趕緊解釋,
「太傅的意思是, 您選哪個,他就扮成哪個樣子,保準讓您滿意!」
「哦?」我頓時來了精神,壞心眼蹭蹭冒——
晏回平日裡端著太傅架子, 文縐縐的, 扮武將?肯定露餡!
「就他!」
我手指一戳「威猛武將」的牌子,
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看他笑話。
……
結果?我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平日裡晏回背著「太傅」的包袱, 裝得那叫一個斯文克製。
可今晚這身份一卸,直接化身出閘的猛獸!
剛開始我還對他那緊實的腰腹、流暢的胸肌愛不釋手,嘖嘖稱奇。
可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這「武將」的體力, 真不是吹的!
「晏回……晏回!你有……有完沒完了?!」我嗓子都喊啞了。
「殿下再忍忍, 」他聲音帶著笑, 動作卻一點沒停,
「我們武夫沒彆的, 就這一身蠻力……要不, 再換個招式試試?」
「彆!彆換了!小命要交代了!」
我急得抬腳就踹。
他一把扣住我的腳踝, 湊到我耳邊,氣息灼熱,
「殿下,可還……滿意?」
「滿……滿意!特彆滿意!」
我咬著後槽牙,憤憤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14
《京都秘錄》新一期又賣瘋了!
滿大街都在傳那篇《風流公主和深情太傅》,
連街角賣茶葉蛋的婆婆都能嘮兩句。
我和趙崇坐在茶館裡, 周圍議論聲直往耳朵裡鑽,
「謔!太傅七歲就暗戀公主?這也太早了吧!」
「神童嘛, 開竅當然早!」
「嘖嘖,暗戀了十幾年?可真夠癡情的……」
「哎, 這公主『渣』得還挺招人疼!」
「可不是嘛!天生一對!」
我伸手就戳趙崇腦門,
「趙崇!你膽肥了?連晏回都敢編排?」
「冤枉啊殿下!」趙崇趕緊湊過來,
「這真不是我寫的!太傅把我塞進翰林院後,《京都秘錄》就被他收編了!」他神秘兮兮地補充,
「這篇啊……是太傅大人親自寫的!還特意吩咐,一個字都不準改!」
「好你個晏回!」我氣得磨牙,「敢把我寫成『渣女』!」
「也不能算渣吧,」趙崇嘿嘿笑,
「就是遲鈍了點, 大家不都說你可愛嘛!」
「你站哪邊的?」我瞪他。
「哎, 殿下, 」趙崇突然壓低聲音,
「還記得那本《京城美男圖冊》嗎?」
「嗯?怎麼了?」
「裡麵那幅《晏太傅醉臥圖》……我偷偷拿去珍寶閣拍賣了……」
「什麼?!」我倒抽一口冷氣,
「你瘋了!這要讓晏回知道, 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當時……當時不是急著湊錢幫嘉嘉贖謝昀嘛……」
趙崇聲音更小了。
「完了完了!」我扶額, 「晏回要是知道……」
「他已經知道了。」趙崇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啥?!」
「那畫……就是被他本人拍走的……」
我倆大眼瞪小眼, 空氣裡彌漫著濃濃的心虛。
「他……他不知道是我畫的吧?」我聲音都抖了。
「殿下,」趙崇一臉「你沒救了」的表情,
「您那畫技, 不是他手把手教的?他能看不出來?」
「難怪寫文章損我!」我恍然大悟,「小氣鬼!」
不過……想到畫裡晏回醉酒後那副毫無防備、惹人憐愛的模樣……
我心裡像被小貓爪子撓了一下,癢癢的。
嘖……我舔了舔嘴唇。
今晚……不如讓他扮個「酒後**」的清純小公子?
嗯……肯定……特彆可口。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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