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女朋友荒島同居 第5章

第5章 他在給你升級待遇------------------------------------------。她冇讓我起來。，從她的腳踝移到膝蓋，再移到腰側。她趴在我胸口上，下巴抵著手背，手背抵著我的鎖骨，用這種三層疊疊的方式把自己固定在我身上，像一枚海螺吸附在礁石上。“海藻田今天該澆水了。”我說。“它在水裡。”“紅海藻要換水。”“昨天換過了。”“北麵的百香果該摘了。”，直接擱在我鎖骨上。骨頭硌得她皺了一下鼻子，但她冇挪開。“你今天話很多。”她說。“我平時話也不少。”“平時是跟我吵架。今天是不想起床。”她看著我，眼睛在很近的地方彎成兩道縫，“你不想起床，所以找藉口。摘百香果，換水，澆海藻田——你就是不好意思說你想賴著。”。因為她說對了。，耳朵貼上我的胸口。這個姿勢讓她整個人像一隻被翻過來的椰子蟹，四肢攤開，肚皮朝天，懶洋洋地曬著從棚子縫隙漏進來的那一窄條陽光。“你的心跳。”她說。“嗯。”

“比昨天慢了。”

“因為你不緊張了。”

她的耳朵在我胸口上蹭了蹭。像椰子蟹伸出觸鬚試探一片陌生的沙地。第七十六天了。我們對彼此身體的熟悉程度已經超過了之前二十多年對任何人——包括對自己。她知道我鎖骨下方一寸有一顆痣，我知道她左肩胛骨上有一小塊胎記，形狀像瀉湖的地圖。她知道我後腰怕癢，我知道她膝蓋窩曬太陽會紅。這些資訊是在過去的日子裡一點一點收集的，像她收集紅海藻，像椰子蟹收集椰子，像我們收集每一天。

“程述。”她叫我。她現在叫我名字的頻率越來越高，像是要把之前七十多天的份額補回來。每叫一次，尾音都微微上揚，像海浪捲上沙灘時最後那一點泡沫的聲音。

“嗯？”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我好看的？”

“第一天。”

“撒謊。”

“真的。你從登機口走進來的時候，整個候機廳都在看你。”

她把臉往我胸口埋了埋。耳朵尖紅了。

“我說的不是那種好看。”她悶悶地說。

“那是什麼？”

“是——”她停頓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睡著了。然後她的聲音從我的胸口傳上來，震動著，悶悶的，“是那種。你說好看的時候，不是在誇我的臉。”

她抬起頭看著我。晨光正好移過來，照亮她半邊臉。另一半在陰影裡，瞳孔裡的琥珀色一半是金的一半是深的。

“你在誇我砸椰子的樣子。誇我滿臉海藻泥的樣子。誇我淋雨的樣子。誇我哭著跟你說不想數日子的樣子。誇我把椰殼戒指戴在手上的樣子。”她頓了頓，“你在誇我活著的樣子。”

她說完就把臉重新埋下去了。埋得很用力，鼻尖壓在我的胸骨上，呼吸熱熱地鋪開。我把手放在她後腦勺上。頭髮從指縫裡滑出來，滑下去，鋪滿她的背。

“第七十六天。”我說。

“嗯。”

“你活著。好看。”

她捶了我一拳。不重。拳頭落在我肋骨上，像椰子蟹的鉗子敲在椰殼上——看著凶，其實收著勁兒。

然後她的手鬆開，掌心貼上剛纔捶過的地方。輕輕揉了一下，像是在道歉。

“我也知道是什麼時候。”她說。

“什麼？”

“覺得你好看。”她的手從肋骨移到胸口，平攤著，手指微微張開，像一隻海星吸附在礁石上，“第八天晚上。你把我碎掉的海藻片撿起來，放在岩石上，一片一片拚回去。拚得滿頭大汗。”

我想起來了。那天我們大吵了一架。我踩碎了她的海藻乾，她哭了，我慌了。晚上她睡著之後，我偷偷爬起來，藉著月光把那些碎掉的海藻片撿回來，在岩石上一片一片拚。拚不成原樣，但我拚了很久。

“你冇睡著？”

“我裝的。”她的手指在我胸口畫了一個圈，“你拚海藻的時候，月光照在你背上。曬傷脫皮，一塊一塊的。你一邊拚一邊撓。”

“癢。”

“我知道。第二天我給你塗了蘆薈。”

“你那天就知道？”

“我每天都知道。”

她的手不動了。掌心平平地貼著我的心口，像是要用手記住心跳的節拍。我把她的手握住，翻過來，掌心朝上。她的掌紋很亂，生命線很長，愛情線分了很多叉——這是她第一天研究過自己手掌之後告訴我的，當時她歎了口氣說“難怪我一直單身”，然後逼著我也攤開手掌給她看。

現在我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攏，隻留下食指。我握著她的食指，在她攤開的掌心上寫字。

一橫。一豎。一撇。一捺。

她看著我寫。睫毛垂下去，又抬起來。

“木。”她念出來。

我又寫了一個。

“木。”

兩個木。並排。

她看著自己的掌心，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把手合攏，把那兩個字攥在掌心裡。攥得很緊，指甲掐進肉裡。她把手貼在自己胸口上，貼在那道曬痕終止的地方，貼在她心跳最清晰的地方。

“林。”她說。

“程。”我說。

她把手從胸口移開，攤開，掌心貼在我的胸口上。把那兩個字按在我的心跳上。

“刻在這裡。”她說。

然後她低下頭，嘴唇落在她掌心覆蓋的地方。隔著她的手掌，隔著我的皮膚，隔著肋骨，落在心臟跳動的正上方。

很久。

她直起身，手還貼在我胸口上。

“程述。”

“嗯。”

“第七十六天了。”

“嗯。”

她把手拿開。那兩個字像是真的刻上去了，她手掌移開之後，皮膚上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和紋路。她低頭看著那個位置，然後抬頭看我。眼睛裡冇有淚，隻有晨光，隻有我。

“起床。”她說。

“不是不想起嗎？”

“改主意了。”她從床上坐起來，頭髮從肩膀滑下去，背對著晨光，肩胛骨上那塊瀉湖形狀的胎記若隱若現，“今天要去北麵。”

“采紅海藻？”

“不是。”

她轉過頭來。晨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鍍成金色。

“去拿椰子蟹送來的椰子。今天第七十六天，它肯定又送了。”

她猜對了。

棚子門口，一顆青椰子端端正正地放著。旁邊還有一小枝百香果，連藤帶葉，像是專門折下來的。

“它在給你升級待遇。”我說。

“它在交朋友。”她蹲下去，把椰子和百香果藤一起抱起來，轉過身，衝我笑了一下。

第七十六天的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她抱著椰子和百香果，頭髮亂著，肩膀上有昨夜棕櫚葉壓出的印子，鎖骨下麵有那道曬痕，左手小指上有椰殼戒指。

“好看。”我說。

“我知道。”她說。

她抱著椰子走過來，踮起腳，在我嘴唇上碰了一下。椰子殼硬硬地硌在我們之間，百香果藤的葉子蹭著我的手臂。

“你也是。”她退開一點，鼻尖還碰著我的鼻尖，“第七十六天的你。好看。”

瀉湖的水麵被風吹皺。

海浪一下一下。

北麵的紅海藻田在水下靜靜生長。

椰子蟹大概正躲在某棵椰子樹後麵，舉著紫色的鉗子，看著棚子門口那兩個抱著椰子和百香果的人，用它的方式計算著日子。

一天。

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