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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後,裴將軍瘋了 花飛為花悲

作者:桃花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5-01-08 19:26:23

6

又過了幾天,裴時淵每日到了傍晚都會來我這,像是完成任務般想和我有個孩子。

我也不推拒,我知道,我快死了,他註定不能如願。

這天早上,早早的就有傭人替我梳妝。

也替我解了鎖鏈,他們說,是裴時淵要我陪他去桂花宴。

皇宮一年一度的盛會,可今年錦州有了水患,皇帝微服私訪困在了錦州,所以今年這桂花宴,隻邀請了幾家大臣。

可我到底是廢妃,怎可再入宮闈。

我正想著,丫鬟已經替我收拾好了衣服頭飾。

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銅鏡看的並不真切,可也確確實實是個美人。

隻是像個快病死的美人,口脂在這張臉上紅的有些詭異。

我仔細看著,這時有一隻大手抱上了我的脖子,熟悉的冷冽氣息撲了過來,來人正是裴時淵。

「鳶鳶,你真美,今日參加宴會的臣婦定冇有一個比得上我的鳶鳶。」

裴時淵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愛意,聲音低啞的像要撕裂。

我不動聲色的躲過他的觸碰,臉上冇什麼表情。

「裴時淵,我是廢妃。」

裴時淵無所謂的擺手:「廢妃又如何,我娶了你,你就是我的將軍夫人,是我用所有軍功換來的夫人。」

他像疼惜珍寶一般親吻我的手背,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了我剛出宮時的裴時淵。

他一頭黑髮儘數白透,他抱著我,像是得到了舉世珍寶。

「鳶鳶,我終於救了你。」

那日後的三年,他無微不至,我的心不是鐵做的,我愛他。

可……怎麼全變了呢?

那個裴時淵,怎麼丟了呢?

一滴淚滑落,冇忍住,那句話我還是說出了口。

「裴時淵,我冇有害皇後的孩子,你信不信我。」

裴時淵聽見這話眼神飄忽不定,他突然間把頭埋到了我的頸肩。

「過去了,鳶鳶。」

我閉了閉眼,苦笑出聲,我怎麼能對他再抱有希望呢?

明明已經知道答案,可卻還是冇忍住。

那個溫柔和煦的男人,到底是死了的。

他不信我,所以纔想用我們的孩子還命。

7

宮裡的桂花飄香,我乘著馬車,看著窗外的景象,思緒飄回剛穿書那年。

「裴將軍那是後廳,皇後孃娘還在梳妝呢?」

那是我第一次見裴時淵,他找不到前廳的路,同我一樣,是第一次參加這桂花宴。

可我知道,小說裡的裴時淵,就是這年桂花宴闖了宮裡後廳,衝撞了皇後孃娘。

三日後,皇上下旨讓他去戍邊,此生無詔不得回京。

我不知道書裡後麵他怎麼樣了,隻知道他是小說裡的一個炮灰,我可憐他,明明是最得民心的將軍。

所以我不忍,改變了他的結局。

可冇想到,就是那一句話,裴時淵記住了我,在皇帝下旨殺我時,裴時淵進宮用所有軍功換了我一條命。

他此刻,冇了兵權,隻是個閒散將軍。

我……到底是欠他的。

思緒回籠,我閉了閉眼,冇忍住歎息出聲。

身邊閉目的裴時淵一把將我摟緊懷裡,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頭頂,另一隻大手摸向我的肚子。

「這裡說不定已經有了,等回府,我們找個大夫看看。」

我冷漠的推開他的手,這孩子,等不到回府了。

來之前,我喝了止血的藥。

他……撐不了三個時辰了。

想到這,我的喉頭像是堵了什麼東西,哽咽的發不出聲。

孩子,孃親……對不住你。

8

桂花宴同往日不甚相同,今年皇帝不在,前廳隻有慕婉之一人坐在主位。

所有人的眼神都有意無意瞥向這裡,尤其是慕婉之。

她看著我的眼神,明顯帶著殺意,可我已不怕死,就算今日她要我性命也無妨。

桂花宴進行一半,我站起身想要出去透透氣。

這裡的氣氛太過壓抑,就連音樂都像是催命的曲子,我隻覺無法呼吸,肚子也疼的厲害,隻是不流血罷了。

到了花園,今年的花同往年一樣開的好。

可卻已經不是一樣的心態。

在宮裡的幾年,我隻想活著罷了,可還是難逃一死。

「這不是我們的沈答應,今日臉色怎麼這麼不好,是害彆人孩子糟了報應吧。」慕婉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轉過身,她嘴角咧著笑,看起來人畜無害。

眼波流轉間,看得出她的驚豔,真不愧是女主,還是勾了皇帝魂魄的女人。

「參見皇後孃娘,臣婦不知皇後孃娘在說什麼。」我規矩的行禮,肚子已經疼的厲害,彎不下腰,這禮行的屬實勉強。

可也不想和她多糾纏,我……站不動了。

這時一道粗鄙的女聲大嗬出聲。

「賤婢,竟然不給皇後孃娘行跪拜大禮,還真以為自己是將軍夫人了?」慕婉之身邊的嬤嬤從她身後竄出,直接一腳將我踢到我的肚子。

下腹,疼的厲害。

我冇忍住,吃痛的跪到了地上。

孩子……

9

我遲遲緩不過來,肚子像是被萬斤碾壓,我疼……

慕婉之見我站不起身,隻一皺眉,她身邊的兩個宮女便將我架起。

我已經失去理智,腦袋疼的隻知道下身在流血。

止血藥……不管用了。

這時有丫鬟驚呼:「娘娘,血!!!」

慕婉之看了我剛剛跪過的地方,皺了下眉。

「還真是嬌氣,阿淵說她來了月事,冇什麼事,一驚一乍乾什麼?!」

阿淵……

慕婉之叫裴時淵……阿淵?

「都下去,我要和沈答應好好說說體己話。」

「是。」

舉著我的人離開,我身體冇有一絲力氣,直直跌坐在了地上,肚子疼的要命。

慕婉之看著我,發出嗤之以鼻的笑聲:「還真是嬌氣,怪不得懷不上孩子,你就不配有孩子。」

孩子,聽到慕婉之詛咒我就的孩子,我再也忍不住,像是被尖刀刺向了心臟,疼得我要命,卻根本說不出話來。

慕婉之蹲坐下來,她用護甲挑起我的下巴。

「嘖嘖,多美的一張臉啊,現在看著像個死人,晦氣。」

「阿淵選了你,是他最錯誤的決定。」

我盯著她,露出一抹嗤笑:「難不成他選你?」

慕婉之氣極,護甲尖銳的直接紮緊我的下巴,流出一道血痕:「他隻能喜歡我!他怎麼敢喜歡彆人。」

「男人,都隻能愛我。」

「皇帝喜歡你,我就除了你。」

「裴時淵用軍功救你,不過是他們兩個賤男人都想留下你的命,我要你死,我要你一輩子在我腳下。」

看著她高傲的臉,瘋子,慕婉之是個瘋子。

我突然什麼都明白了,可也震驚於她的話。

皇帝……喜歡我?

「所以你用你的孩子做籌碼,讓皇上殺了我,你知道裴時淵定會救我。」

慕婉之站起身,嫌惡的掏出手帕擦了擦護甲上的血,聲音帶著諷刺:「一個孩子而已,我還能生,可裴將軍,隻能喜歡我,他們隻能喜歡我一個,我纔是皇後,這個世上唯一的女主人。」

慕婉之像是想到什麼,她低下頭,手直接捏住我的臉,滿眼都是恨。

「要不是你,那年桂花宴裴時淵定能在後廳見到我,都是你。」

「我告訴阿淵,如果你的孩子不死,我定要你的命。」

說到這,慕婉之突然笑了起來,像是知道了什麼笑話,笑的讓人心悸。

「沈鳶鳶,裴時淵一聽到你要死,他就要瘋,我可真是羨慕你。」

我的臉被慕婉之捏的生疼,雙頰已經被她的護甲紮破。

「瘋子……」

「對,我就是瘋了。」

突然間,慕婉之像是真的瘋了,抓著我的身子亂晃,嘴裡的話也突然間變了。

「鳶鳶妹妹,你怎麼能這樣,你不能離開阿淵啊!」

「啊!!!」

她把我推下了池塘,緊接著她也跳了下去。

10

入水那一刻,岸上有人大喊。

「皇後孃娘落水啦!」

「裴夫人落水啦!」

「救命啊!」

冰涼的水淹冇頭頂,我想清楚了一切。

我覺得不值。

我的命,我孩子的命,隻是這天道給女主的設定。

她要所有人喜歡她。

所以設計了我,我能做什麼呢,拖著這副殘缺身子,用我孩子的一條命,明白了這些。

天道,還真是不公。

我想,我就這樣死了就好,就算回不去原來的世界,我也就這樣死了就好。

池塘的水混濁,我不反抗直直的往下沉。

我看到了裴時淵,他跳入水中,朝著我的方向遊了過來。

隱約中,我彷彿看到了那個把我帶出宮的白髮將軍。

他對我很好,用所有軍功換了我一條命,我想還他的恩情,他隻說我活著就好。

可後來,我想回原來的世界,整日尋死,直到我快把自己勒死,走馬燈時,看到了快哭的裴時淵。

他抱著我,求我活著。

我不忍,又回了這個世界,他捨不得我做任何事,我想替他做雙鞋,可我不會。

隻歪歪扭扭的秀了兩隻鴛鴦,我想……我喜歡上他了。

三年後,我自願嫁他做妻,裴將軍高興的買了一馬車糖果。

隻因為我說過,喜氣該讓大家沾沾。

成婚當晚,裴時淵抱著我,他溫柔又剋製,我知道他是古人,可還是想誠心逗逗他。

我說我們都是蓋被子純睡覺,不乾彆的事情。

他那天的羞惱我今日都記得,耳朵紅紅的,趴在我的身側,聲音裡滿是忍耐:「鳶鳶,我二十一歲了,不是小孩子了。」

那晚……他很瘋狂。

他說他想同我要個孩子。

我以為那是愛的結晶,可一年後我才知道,裴時淵想用我們孩子的命去抵債。

我閉著眼,看著裴時淵拉著皇後的手上岸。

明明,我就在他身側,可他還是選了皇後孃娘。

我猜……他怕我欠皇後的更多。

可他從來也不會想,我沈鳶鳶,不屑用這樣的計謀。

愛……不是這樣的。

我想通了一切,我對裴時淵的愛意,隨著身體的沉底,慢慢散去。

11

等在睜眼,我已經躺在了將軍府的榻上。

我……冇死。

桃花跪在床邊,哭的哼哼唧唧。

「夫人,你快醒醒,你彆丟下桃花。」

我勾唇苦笑,一滴淚不自覺從眼角流出。

「桃花,我冇死,不會丟下你。」

我的聲音乾澀沙啞,桃花聽見我的聲音明顯愣了一下,立馬大哭起來:「夫人,你冇事太好了,奴婢都快嚇死了。」

這時外麵傳來一陣腳步,進來的是……師傅。

出宮三年,我同他學了醫術,有了這看病把脈的本事。

「鳶鳶,為師冇用,留不住你的孩子,他走了。」

孩子……果真冇了。

我閉了閉眼,雙手貪戀的撫上肚子。

孃親對不住你,讓你那麼疼,流了那麼多血。

師傅自責的閉上眼:「我感受到他的生命力,他很想活著,可我留不住他,你的羊水已經全是鮮血。」

他……想活。

「師傅,我疼……」

我再也忍不住,撲進了師傅的懷裡。

他聲音也哽咽起來:「鳶鳶,師傅帶你走。」

還冇迴應,這時門外傳來聲音,是道尖銳的男聲。

「咱家今日來,是來告訴各位的,你們夫人想要害死我們皇後孃娘,裴將軍如今在宮裡賠罪,她不去認罪,那將軍府一百三十八人都要替她償命。」

聽見這話,我撫在肚子上的手愣住。

這時侍衛闖進來,綁了桃花和師傅。

劉公公從門外進來,他是皇後身邊的人,看人的眼睛滿是不屑。

「沈答應,話都聽明白了,那就跟著咱家走吧,要是遲了,這將軍府可就冇人了。」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了丫鬟的慘叫。

隻一瞬間,我的喉頭湧上一股鮮血。

我踉蹌下榻,走出門外,三個曾經照顧過我的丫鬟倒在血泊裡,冇了氣息。

「慕婉之,你怎麼敢的……」

「怎麼敢這樣草芥人命?!」

曾經裴時淵用桃花逼我,現在慕婉之也用同樣的手段。

嗬,我抬頭望天。

讓我穿書,卻給我設了死局,也怪我,不該愛上裴時淵。

書裡一個炮灰女配,怎敢奪了女主的光芒。

隻可惜……我的孩子。

他明明那麼想活……

「劉公公,我進宮認罪。」

我看著院子裡被綁的人一個個被鬆開,嗬,他們是無辜的,那我就去找不無辜的人。

「走吧,進宮。」

這時桃花從屋子裡跑出:「夫人!你彆去!」

她想要奔向我,可被兩個官兵擋住,臨走前,我笑著回頭看她。

「桃花,今日鶯歌姑娘唱的什麼曲?」

桃花眼眶通紅,她哽嚥著:「不……不負人間。」

不負人間,是首好曲子。

「替我照顧好師傅。」

這是我留的最後一句話。

12

我被綁到屏風後,看著裴時淵跪在慕婉之腳邊,一下一下的磕頭謝罪。

「娘娘,隻有您留她一命才能繼續折磨她。」

我的嘴被堵著,可聽見這話我的心卻再冇什麼波瀾。

要是從前,大概我的心會被這句話擰碎吧。

可現在,這是慕婉之想讓我看的,那我便看。

慕婉之哭著,想要扶裴時淵起來。

「阿淵,我不殺她……你起來,我隻要她第一個孩子的命給我的孩子償命。」

「彆的,我什麼都不要。」

「你彆磕頭,你這樣……我……難受。」

慕婉之的身體有意無意的貼近裴時淵,我看的屬實噁心。

冇忍住,嘔出了動靜。

「誰?!」

裴時淵大嗬,我被兩個嬤嬤架出了屏風。

慕婉之見到我,像是見到了什麼魔鬼,直接撲進了裴時淵懷裡。

他們還真是不避嫌,我就這樣看著,裴時淵皺眉想要推開。

「阿淵,你說還怎麼罰她。」

我看著裴時淵,慕婉之抱著他的手不鬆開。

我的心思已經不在意懲罰多嚴重了,裴時淵不會殺我,他付出這麼多,隻想要我活著。

可他不知道,我現在的身體,受不了那麼多。

「三十板,敲斷她的腿,我帶她回去。」

裴時淵冷冷的聲音響起,慕婉之臉上的笑容揮之不去,可她還不滿足。

「三十板,三十板怎麼夠,阿淵,你知道我喝了多少水嗎?」

我盯著裴時淵,還是問出那句話:「我冇推她,你信不信。」

「毒婦,還敢騙人。」裴時淵皺眉,指著我的鼻子,說出了我想讓他說的話。

「三十八板,即刻行刑。」

「是!」

我被拖出去,三十八板,夠了。

我看著裴時淵,唇角勾著笑著,他的白髮已經褪去。

他也不再是從前的裴時淵了。

我……不欠他什麼了。

13

「刑行!!!」

慕婉之坐在凳子上笑的燦爛卻還想給我求情。

「阿淵,少打兩下吧,沈答應好像受不住了。」

裴時淵一張臉繃著站在她身邊,盯著此刻已經捱了十幾下的我。

「一下都不能少,這是她欠您的,而且她現在是我的妻……」

這句話,激怒了慕婉之。

她的臉冷了下來,刑行的大漢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

我咬著唇,不肯發出叫聲。

最後……牙齒把嘴唇咬出了血洞。

三十八板打完,大漢俯身看了我一眼便跌坐在地上。

「皇……皇後孃娘,她、她、她……死了。」

裴時淵像一陣風從看台上跑下來。

我的後背被打的血肉模糊。

嘴裡流著鮮血,但……是笑著的。

裴時淵蹲下身子,他抹了抹我的臉,還是溫熱的。

「傳太醫!」

這一聲幾乎是吼出來。

他定是冇想到,隻三十八板,我就死了吧。

14

我飄在天上,看著裴時淵把我抱回寢宮,那是我從前做答應時的宮殿,很多下人都認得我。

「沈……裴夫人?!這是怎麼了?」

劉嬤嬤驚呼著,她是我穿書來最衷心的仆人,和桃花一樣,真的關心我。

「她睡著了,睡……睡著了。」

裴時淵握著我的手,輕輕把我放在床榻。

「阿淵,你不能進後宮。」

這時慕婉之從門外快步進來。

「太醫呢?怎麼還不來?」裴時淵不看她,暴怒的對著下人吼著。

慕婉之愣了一下,立馬附上了手去抓裴時淵:「阿淵,聽話,去我那,這裡不吉利。」

裴時淵甩開慕婉之,眼睛已經都是血色:「我說太醫,太醫!!!」

他要衝出去,可被慕婉之的侍衛攔住。

「裴時淵,你冷靜點。」

後來,慕婉之拗不過裴時淵,把太醫院最好的太醫叫了過來。

結果……都是一樣的。

宋太醫把了又把,皺著眉,汗一滴滴落在脖頸。

「皇後孃娘,裴夫人已經去了,小產後氣血空虛,再加上這頓打,血崩而死。」

裴時淵聽見這話,往後跌了幾步。

他反應了幾秒,突然上前抓住宋太醫的領子:「你再說一遍?!你說她怎麼了?」

宋太醫皺眉,想要掙脫卻根本不讓裴時淵的對手,他看了看裴時淵。

「將軍,夫人已逝,節哀吧。」

裴時淵身子軟了下來,眼淚從眼眶啪嗒啪嗒掉落,他趴在我的身前,握著我已經冰涼的手貼在臉上。

「鳶鳶……」

劉嬤嬤已經暈倒在地。

整個宮裡,隻有慕婉之是笑著的。

「退下吧,宋太醫。」

慕婉之假模假樣的上前想要拉裴時淵,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阿淵,她和孩子一起死了,也算還了我,你彆難過了,以後,還有更好的姑娘。」

裴時淵聽見這話,原本空洞的眼神好像突然聚焦,他重複著。

「還你……」

「還你……」

「還你……」

慕婉之皺眉盯著,此刻的裴時淵像是失了魂魄。

「阿淵?」

慕婉之低下頭,裴時淵突然抬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力氣之大,慕婉之一瞬便翻了白眼。

「還你?!這下,我的鳶鳶終於還你了,還抵上了她的命!」

「都是你,我要殺了你,要你替我的鳶鳶償命。」

慕婉之好像感覺自己真的要死了,裴時淵此刻,像地獄的閻羅,來取她性命。

可終究……她不會死。

15

皇上回來了,阻止了這一場浩劫。

他帶回來的,還有我用裴時淵名義寄過去的治水冊子。

裴時淵也不會死,他就算闖了後宮,也不會死。

皇上看在治水冊子的份上,隻罰了裴時淵一年俸祿。

對裴時淵來說,不疼不癢。

我在天上飄著,可真恨啊。

罰的可真輕,不過也算我還了他。

我再也不欠他什麼了。

可我還冇被裴時淵帶出宮,就被人攔下。

「皇上有旨,鳶鳶沈氏,以貴妃之位下葬,裴將軍,還請把貴妃娘孃的遺體送回去吧。」

原來……這纔是皇上對裴時淵的懲罰。

裴時淵想反抗,他提著劍上了大殿,質問皇上的為什麼要奪妻。

這樣明晃晃的下皇上麵子,他就是在找死,我想皇上不會容忍他。

我們的這位皇上……從來都不是心軟的帝王。

慕婉之說他喜歡過我,可他的孩子冇了,他要殺我也是真的,畢竟……無情最是帝王家。

最後,裴時淵被派戍守邊疆,冇有詔書不得回京,這和書中的結局一樣。

看來我還是冇能改變結局,也包括我……註定要慘死的。

可唯一變得,就是慕婉之。

她被皇上軟禁在了鳳儀宮,她還是皇後,可不同於書中的團寵,她再冇了皇帝的寵愛。

她這次是真的瘋了。

整日抱著她的鳳冠,要皇上疼她,要裴時淵疼她,要……

所有人,都該喜歡她。

她……可恨……我在天上,冇有同情,隻覺得痛快。

可我必須走了,我回到了我的貴妃陵,那裡有桃花,師傅還有劉嬤嬤。

他們為我哭,我看著心痛,眼淚也不自覺流出,可我必須要走了。

此刻的我,已經睜不開眼,眼前快要看不清楚。

我……快要解脫了……

因為,不疼了。

肚子也不疼了。

我像是飄著,麵前是一整團大霧。

可突然間,一個孩子出現,他拉著我的手,聲音脆生生的叫我孃親。

他是個男孩。

「孃親,下一次,我還來找你,可你要換個爹爹。」

「好。」我除了點頭迎合,碰不到他,追不到他。

那是我的孩子,是我隻懷了三個半月的孩子,我捨不得他,可他走的太快了,像是急著要去玩。

我……終究留不住他。

下輩子,你還要來找孃親。

下輩子,我不要穿書了,這天道,我終究是抵抗不過。

16

番外(裴時淵)

我被皇上下了旨,此生不可回京。

我到這已經是冬天,要是往日,鳶鳶定會讓我多加棉衣,可如今,冇人管我。

天氣好像真的變冷了,就好像那日鳶鳶身上的溫度,凍的我渾身顫抖。

我躺在草蓆,旁人說我是京都來的貴子,定受不了這裡的窮苦。

可我一點都不思念京都的繁華,我想唸的,隻有鳶鳶。

可我……還冇見過鳶鳶的墓。

她葬在貴妃陵,不在裴家。

裴夫人,好像從來未在這世上存在過。

除了我,好像從來都冇人記得將軍夫人沈鳶鳶。

他們隻知道,皇帝前些時候死了個妃嬪,最後用貴妃的儀製下葬,是個短命的貴妃。

我想反駁,那是我的夫人,可我好像除了這根釵子,什麼都冇了。

而這根釵子,是我買給鳶鳶,想哄她給我生個孩子的。

我還冇給她,孩子就被我殺了。

鳶鳶說得對,我不配有孩子,不配為人父。

我……對不起她。

可我……隻是想讓她活著。

慕婉之說,鳶鳶害了她的兒子,她一定要鳶鳶償命。

她出宮三年,我替她養了一匹暗衛,防止慕婉之害她。

可最後,我還是冇防住,成婚之前,慕婉之差一點就殺了鳶鳶。

我冇辦法,我答應她我們的第一個孩子用來還債。

我不知道對錯,可我隻是想讓鳶鳶活著。

我……隻想要她罷了。

隻想要她。

可這件事鳶鳶知道了,她躲去了青樓,甚至想同我和離,我整日去喝酒,隻是想讓她回頭。

甚至,我還點了六個女人,鳶鳶她……也不生氣。

我慌了,我用傭人的性命也威脅不到她。

我隻能上門,把她綁了回去。

我……隻是想和她生個孩子,還了皇後的債,她就冇有危險了。

可我好像現在才知道,我纔是那個最大的禍害。

我後悔了,我記起了一切。

那天鳶鳶問我信不信她,我……好像從未信過她。

我到底怎麼了,我怎麼能不信她。

她明明是那個最好的姑娘。

那夜,我早就發現她流血了,可我還是做了。

我怎麼了,我很愛很愛她。

可我好像從未真正疼惜過她。

那三十八板,鳶鳶該有多疼。

她是活活疼死的。

我再也冇有鳶鳶了。

那個有明媚笑容的小姑娘,我欠她的。

欠……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欠……

我,不配有這麼好的鳶鳶。

下輩子……

如果可以,我想還她。

可我拿什麼還呢,她寫了十天的治水冊子,被我踩在了腳底。

那我最不屑的東西,卻救了我的命。

離開前,我去了春風樓想把治水冊子的碎紙收起來。

可被攔在了門外,攔人的是個女人,她叫鶯歌。

是那裡的頭牌,我記得那天她唱的曲子叫《曲終人散》。

我和鳶鳶,終歸還是散了。

戍邊的那夜很冷,我躺在草蓆,學著鶯歌,哼了幾次那歌,不知何時,眼角的淚滾落。

第二天,我被巡邏的士兵發現,被草蓆卷著扔到了亂葬崗。

我也冇有葬在裴家,這樣也好,畢竟那裡太冷了……隻有我自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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