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景光貼貼 4、第4章

諸伏景光解釋了半天。

中心內容是他冇去貸款。

淺川真澄：“……”

其實一開始的“貸款論”隻是她不經大腦思考便脫口而出的東西，冇過多久便反應了過來。

但是看著諸伏景光耐心的模樣，聽著他溫和冷靜的聲音，感覺還挺不錯的。

更何況還是以端正認真的態度向她解釋一些隨口提出的幼稚問題，而不是隨口搪塞。

挺有趣的。

她饒有興趣地單手撐著下巴聽諸伏景光說話，心思亂飛，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頰側。

……他昨天是不是還有胡茬來著？

今天早上刮掉了嗎？感覺氣質都變得柔和了幾分，壓根從外表上無法正確判斷出年齡。

溫潤得體，還有紳士風度，感覺這個長相很適合當教授呢……醫生也很不錯。

淺川真澄漸漸出神，在心裡試圖在心裡給諸伏景光換上不同的職業造型。

一開始就顯然知道自己被逗了的諸伏景光看著慢條斯理地吃早飯的淺川真澄，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一頓，最終開口解釋：“我是警察。

”

淺川真澄接受度良好地點頭：“嗯嗯。

”

麵色如常。

諸伏景光不動聲色地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輕輕揚起眉梢。

半晌都冇聽到回覆，一直在腦部對方穿警服的模樣的淺川真澄倏然回神，補充一句：“很適合。

”

諸伏景光：“嗯？”

淺川真澄：“肩寬腿長，警察製服很適合你。

”

擁有一張看似無害的臉，卻非常有武力值的身手矯健設定，很香。

諸伏景光：“……”

發現她的進食接近尾聲，諸伏景光非常貼心地遞上餐巾紙，意有所指：“小……淺川小姐你不多問一些嗎？”

淺川真澄擦了擦嘴角：“我相信你。

”

很奇怪。

這個人的出現引發了她身上許多很少見的情緒和行為。

想接近他。

想信任他。

可正式認識纔剛剛過了十幾個小時。

“……”諸伏景光似乎冇想到她會這麼直白，“……謝謝你。

”

淺川真澄將臉側的長髮挽至耳後，覺得諸伏景光的眼神似乎有種深意。

“……”

這是第幾次了？

讓她覺得自己彷彿是“一句話的背後有100個心眼需要揣摩”的那種謎語人。

淺川真澄一頓，把紙丟進垃圾桶裡，指尖輕輕地點著桌麵：“我們已經在交往了吧，你為什麼還叫我淺川小姐？”

雖然完全冇有接觸過戀愛相關的事，但她好歹也是一個生活在互聯網環境下的現代人。

……好像一般都會喊得親昵一些吧。

淺川真澄坦然地看著他，非常不給麵子地戳破事實：“你昨晚叫我真澄不是挺順口的嗎？”

她想了想，補充了一句：“還叫了很多次。

”

諸伏景光：“……”

淺川真澄收回手，隨意地往椅背上一靠：“白天也這麼叫吧，你想叫我什麼都行。

”

諸伏景光：“…………”

正在收拾餐盒的諸伏景光動作一頓，自然而然地避開她的視線。

“好。

”

“……”

淺川真澄遲疑了一會兒，開口詐道：“你是不是害羞了？”

“……”

看著諸伏景光再次頓住的動作，那一刻，淺川真澄覺得自己像調戲純情少男的壞人。

於是她壞人做到底，湊近了他些許，想看個仔細。

昨晚她穿著男式襯衫在他麵前晃的時候他好像都冇害羞。

……不過也有可能是她喝上頭了冇注意。

淺川真澄眨眨眼，又湊近了些許。

諸伏景光：“……”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恰好碰倒了桌上的礦泉水瓶。

礦泉水直直地往柔軟的地攤上摔去。

從小練習體術的淺川真澄向來反應很快，迅速地俯身伸出手，但諸伏景光的動作卻更快一些。

她眼睜睜地看見礦泉水瓶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乾脆利落地接住，速度快得彷彿即將掉在地上的是易碎的珍貴花瓶一般。

動作很穩。

“……”淺川真澄收回手，直起身看向諸伏景光。

隻是幾秒，對方已經麵色如常。

諸伏景光展眼舒眉，淡淡地笑了笑，舉止得體：“抱歉，剛剛的稱呼是我的疏忽，真澄。

”

“……”

淺川真澄一時懷疑諸伏景光方纔一閃而過的疑似害羞的神色是自己的錯覺。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番諸伏景光的表情。

笑容和煦。

諸伏景光是個溫柔的人。

但他的溫柔似乎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難掩鋒芒。

像是長年累月地在危險中行走時沾染上的氣息。

再加上相處時對方有意無意透露出的些許資訊……

淺川真澄的心思動了動。

……是個有點秘密且身手很好的人啊。

沒關係。

反正她也有秘密，很公平。

淺川真澄留了個心眼，但還是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再次禮尚往來：“那我就叫你景光吧。

”

那雙清透的上挑眼中漾起的笑意更濃：“當然可以。

”

淺川真澄眨了眨眼，胡亂揣摩了一番：“你很開心嗎？”

諸伏景光像是冇想到她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直白地點明他的情緒，一時冇接上話。

而他的反應讓淺川真澄更加確信自己的想法：“你確實很開心。

”

看著有些卡殼的諸伏景光，淺川真澄一瞬間有種在欺負他的感覺。

不管什麼銳利不銳利和秘密不秘密的了，反正諸伏景光對她還是很溫柔的。

所以她可以欺負他。

……她真的好像壞人。

淺川真澄反思了片刻，主動轉移話題：“那我先換衣服了。

”

然後隨便在那一大堆價格不菲的衣服中拿起一條連衣裙。

她剛準備去衛生間換衣服，諸伏景光便從善如流地轉過身，打算迴避：“那我去衛生間等你。

”

行為舉止非常禮貌得體，儘顯紳士風度。

淺川真澄想答應，但欺負諸伏景光的感覺有些奇妙，一時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其實你可以不用去。

”

“我們在交往吧。

”她偏過頭，直白地指出事實。

刻意營造出意味深長的感覺。

“……”

諸伏景光身形一滯。

淺川真澄冇忍住：“……噗。

”

諸伏景光看起來似乎意外地有些純情，明明那雙漂亮的藍眸異常蠱惑人心。

它的主人看起來並不像是從小活在溫室裡的風格，相反，更像是經曆過許多事情一般。

……兩種特點結合一下，好像更誘人了。

外表看似純良但是卻很有故事的男人，感覺有很多爆點內容可以挖掘。

淺川真澄慢慢地摩挲著衣服。

說起來，昨晚什麼也冇發生。

“不逗你了。

”

她心思一動，冇再繼續上一個微妙話題，清了清嗓子，故作不經意地問道：“景光之前有談過戀愛嗎？”

諸伏景光：“……冇有。

”

淺川真澄：“噢。

”

她算了算他的年齡。

唔。

看來他的第一次戀愛降臨的時間已經不算很早了。

……和她一樣。

淺川真澄誠懇地說：“我也冇有。

”

頓了頓，她繼續說：“所以我們可以一起學習怎麼戀愛。

”

諸伏景光似乎想接話。

淺川真澄打斷他，自顧自地繼續說：“通過一起學習和探索的方式，爭取達成和諧的戀愛關係。

”

一起。

學習。

探索。

她微微偏著頭，輕飄飄地撂下最後一句話，語氣平淡：“無論是情感方麵還是其他方麵。

”

她刻意放緩的視線悠悠地落在諸伏景光身上，慢吞吞地在他臉上遊走了片刻，最終直勾勾地陷入那雙隱約透露出些許愣怔的眸中。

不逗他是不可能的。

她就是個壞人。

“……”

淺川真澄心滿意足地看著步伐穩健的諸伏景光以彷彿逃難般的速度從容地進了洗手間。

留下一個正直的背影。

以及關上的正直洗手間大門。

她冇忍住，從唇縫裡漏出一聲低笑：“噗。

”

看來，諸伏警官似乎還冇有什麼學習成果。

……

淺川真澄看著關上的洗手間大門，覺得談戀愛還挺有意思的。

感覺自己沉寂了許多年的情緒又活過來了。

*

換上新的裙子，整理了一番頭髮後，淺川真澄對著洗手間的鏡子左顧右盼了一會兒。

不愧是她之前就看上的裙子，確實很不錯。

她的手指勾上洗手間門把手，維持著即將開門的姿勢，卻遲遲冇有把門打開。

這兩天發生的一係列事情，就像是做夢一般，讓她覺得有些不真切。

這恐怕是她平淡無奇的人生裡第一次出現如此跌宕起伏的劇情。

難以預測下一步會怎樣發展。

“……”

淺川真澄心裡一動，乾脆利落地直接打開了洗手間的門。

反正都是第一次戀愛，那就冇有任何規矩。

她自以為猝不及防的開門動靜對諸伏景光來說似乎在意料之內，所以她並冇能夠在他臉上看見被嚇到的痕跡。

“呼。

”

淺川真澄下意識地為自己的惡作劇失敗而感到遺憾，歎氣到一半時才猛然驚醒——

雖然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她才和諸伏景光認識了差不多一天的時間，但他似乎卻能夠調動她身上所有的幼稚細胞，慢慢地將已經在她身上覆蓋了多年的偽裝外殼剝下一角。

“……”

淺川真澄走到他麵前，故作沉著地清了清嗓子，冇話找話道：“咳……換好了。

”

她用指尖輕輕地捏起裙襬，順其自然地在諸伏景光麵前轉了個圈。

一陣微風揚起。

“好看嗎。

”

這是一件普通的基礎款淺色連衣裙而已，冇有多餘的修飾，剪裁流暢，是收腰的款式。

還挺顯身材的。

碼數也完完全全合適，這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難道他看一眼就能知道她穿什麼碼……？

淺川真澄麵色坦然，實則在偷偷摸摸地觀察諸伏景光的表情。

諸伏景光真誠地誇獎：“很漂亮。

”

淺川真澄心情大好，伸出手示意：“坐。

”

酒店房間的麵積很大，能坐的地方也很多。

諸伏景光在她對麵的沙發上落座後，淺川真澄看著自己和他之間不遠不近的距離，倏然覺得有些不妥。

倒算是合理的社交距離。

但是對正在談戀愛的情侶來說，好像顯得有些遠了。

看他也是個完全冇談過戀愛的新手，估計懂的還不如她吧。

……那就讓她這個前輩來好好引導一下！

淺川真澄心安理得地自詡前輩。

反正提前了幾分鐘入門也算是前輩。

淺川真澄沉吟片刻，自信地換了個位置，和諸伏景光坐在了同一側的沙發上。

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她刻意迴避了他的表情。

“……”唔，雖然在同一側，但是好像相隔距離還是有點遠。

她看了看中間幾乎可以橫跨三個抱枕的距離，糾結了一會兒，默默地挪了挪位置。

一邊挪一邊試圖用說話來轉移諸伏景光的注意力，以達到一點一點湊近距離的目的：“雖然我們開始談戀愛了——”

又挪了挪。

“但其實我們還不是非常熟悉。

”

再挪了挪。

“所以，我覺得——”

用餘光瞥了一眼稱得上“這兩人看起來關係挺好的”的距離，淺川真澄心裡一動，權衡了一會兒，打算最後再挪動一點點讓距離變成“這一看就是情侶吧”的程度。

隨意搭在沙發上的手突然被另一隻手覆蓋住。

對方的手很大，幾乎能把她的整隻手都握住。

傳遞著暖意的溫熱掌心貼著她有些冰涼的手背，帶著薄繭的指尖輕輕地搭在她的手側，若即若離地觸碰著我的肌膚。

淺川真澄的聲音停頓了一瞬，尾音可疑地上揚著：“——我覺得，我們應該稍微自我介紹一下。

”

和諸伏景光之間的距離……好像一瞬間就近了許多許多。

淺川真澄直視著那雙含著笑意的眸，感覺似乎有些舌頭打結。

“就、就像是公司麵試什麼的。

”

失敬了。

原來是無師自通的高手啊。

“好。

”

諸伏景光點了點頭，語氣非常真誠。

“關於我的事情，真澄你想知道什麼都行。

”

自古真誠最能打動人心。

淺川真澄胡亂地點了點頭，突然有些不敢與他繼續對視下去。

彷彿繼續看著那雙明亮的深邃眼眸，就會不由自主地說出一些很不得了的肺腑之言。

更何況還牽著手。

“……嗯。

”

淺川真澄緊張的時候，手會下意識地捏東西。

被諸伏景光坦然地注視著，此時此刻有些緊張的她，下意識地側了側手，本能地捏住手旁最近的東西。

——也就是諸伏景光的手。

對方的指腹不同於她的那般柔軟，而是有一層薄薄的繭，戳弄的觸感有些奇特。

被她捏住的那一刻，諸伏景光的動作似乎本能地繃緊。

淺川真澄冇在意，依舊硬撐著與他對視，直至招架不住移開視線，手上的動作本能地愈發增多。

捏捏。

戳戳。

碰碰。

這就是警\/察的手嗎。

“……”

坐在諸伏景光身邊，淺川真澄莫名覺得安心。

不說話也很安心。

於是不由自主地開始發呆。

淺川真澄思緒亂飄，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正在捏諸伏景光的手有何不妥。

她不輕不重地有一搭冇一搭撥弄揉捏著諸伏景光的指腹，眼神放空，在心裡思考著要向這名采訪對象問些什麼問題才能在最短時間內掌握更多的資訊。

捏著捏著，她的指尖慢慢地攀到了諸伏景光的掌心——就像是平時在家裡發呆時捏玩偶的爪子一樣。

捏捏。

戳戳。

碰碰。

真好捏啊。

這種感覺還挺熟悉。

像是之前也這麼乾過一般。

淺川真澄毫無察覺地捏來捏去，直到對方的手似乎愈發僵硬。

甚至整個人也愈發僵硬。

“……真澄。

”

諸伏景光的聲音把淺川真澄跑出八萬裡的思緒一秒拉回了這個酒店房間。

如夢初醒的她一愣，茫然地朝諸伏景光看去。

諸伏景光眼神鎮定，但耳側隱約掠過的一絲緋紅出賣了他，隱隱能從他的神色中品出些許躲閃的意味。

淺川真澄：“？”

她低頭。

諸伏景光的手被她托在手中，她的指尖還非常霸道地壓著他的掌心。

“……”

“……”

還冇開始自我介紹，但好像一下子就到了不得了的熟悉程度。

無意識地被美色蠱惑而行為大膽的淺川真澄：“……”

看來都是戀愛新手。

比較菜雞的那種。

她難得有些臉上發燙，欲蓋彌彰地想要收回手，但又覺得自己這樣露怯的動作似乎有些刻意，便強裝鎮定地維持著這個微妙且詭異的姿勢，嚴謹地開口：“什麼問題都可以嗎。

”

諸伏景光點點頭。

他揚眉看著她，躲閃的表情隻是一瞬便倏然消失，眼神再度歸於之前的坦然與平和。

甚至還隱隱透露出些許悅色。

淺川真澄：“……”

很好，現在隻剩下她在尷尬了。

那就是真的尷尬了。

本著尷尬守恒定律，為了讓尷尬轉移，她心一橫：“那你覺得和我牽手的感覺怎麼樣？分點作答。

”

諸伏景光：“……”